“而且是为了工作嘛。”
李制片骑虎难下，不得不臭着脸去录了一段。
看着她掩盖不住的难看脸色，孟霜晚乐得已经顾不得掉马甲的事了，马上拿出手机编辑邮件。
【沈老师，今天我成功撕掉了一张画皮。电视台的笑面虎被我施展茶艺怼了回去噢。
等节目播出后我推给你看好不好呀？
你说我棒不棒～】
得意地炫耀完后，她继续认真监工。
晚上回家后，她绘声绘色地给许尤讲了今天的茶艺练习活动。
结果被在镜头外窃听的便宜哥哥说教了一通。
“你都28了，做事从来不考虑一下后果吗？你刚去就这样内涵她，将来你们还怎么继续合作？等项目结束再教训她就等不及吗？”
虽然许尤及时打断了他，并且告诉她，她这样做没错，但孟霜晚的一腔兴致还是落了下来：“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孟霜晚盘腿坐在吊椅上晃来晃去，沮丧地沉默着。
她突然想到，那沈乔嘉呢，他会怎么想？他也会也觉得她做事不过脑子吗？
孟霜晚有点颓丧地走到电脑前，慢吞吞地登录邮箱，无意识地把着鼠标箭头，在撤回键附近反反复复地绕圈。
撤还是不撤？真是个世纪难题。
她盯着电脑屏幕陷入了沉思。
脑海里莫名浮上了一个人的身影，沈乔嘉，他……会是谢景晟吗？
如果是的话，那甚至都不用一秒钟思考，她就知道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指责她。
那，如果他是谢景晟，那她该怎么办？
她无意识地抠着键盘，要装吗？
不装的话他是不是也要训自己？
然后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差劲？
本来就留了个年龄的谎言，这个不定时的炸弹再加了份任性，那自己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可是将来呢？
这一次装过去了，以后呢？
她深知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不可能改变。
孟霜晚深深地叹了口气，整个人蜷缩到一起。
呆呆地看着池子里闲散的乌龟，不由感叹：还是缩头乌龟好做。
她突发奇想：那，既然都看到乌龟了……那就是上天给我的暗示，答案就在眼前！
于是她立刻端正坐姿，眯着眼睛，身体后靠，手快地点了撤回。
“呼——”
她深舒了一口气。
孟霜晚抚着胸口安慰自己，算了，能苟一时是一时，反正古人曾云：“船到桥头自然直”。
要相信古人的智慧。
为了给自己洗脑，她还重重地点了点头。
算是解决了一件烦心事，她开开心心地去洗漱了。
擦着头发出来，她坐在电脑前把邮箱里尚未回复的邮件处理完。
正当要退出时，“叮”的一声。
是谁？
是谁在恶毒地影响我下班？
她懒洋洋地扫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像触电了一样立了起来。
是沈乔嘉。
他会发什么？
这不由得让她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写邮件的时候有带标题的“恶习”……
他一定是看到了撤回的消息然后才发过来追问的……
孟霜晚五指分开，假捂着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挪着鼠标点开了这封邮件。
【勇敢是优良品质，无论是什么事，想说或不想说，只要勇敢就值得表扬。】
她的邮件标题是：【一个勇敢的小朋友求夸】
微张着嘴巴，莫名感觉眼泪有点不争气地要涌出来了。
视线从那一行字移开，她小幅度地呼着气，手放在眼边扇着风，努力想要抑制那一阵酸意。
一股被毫无保留地支持的惊喜，一种本以为不会被理解最终却被短短一句话安抚的意外。
这么多年，她得到的基本上都是“你已经长大了，要自立”“你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
有时候她也能明白他们说的是对的，可是她大概还是想有个人能不分对错地站在她这里，告诉她，是无理取闹又怎样。
眼泪最终还是不受控地流了出来。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摸来摸去，试图想要写点什么，来表达被无理由信任的感动，可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写出来。
书不尽言，言不尽意。
古人诚不我欺。
最后的最后，她发了一句：【谢谢沈老师。是我上了个节目，等节目播出推给你看好不好？】
对面很快回复：【好。拉勾。】
看到拉勾两个字的时候，她破涕为笑。
真可爱。
她的眼光真好，她得意地骄傲着。
沈乔嘉捏着手机松了一口气。
刚才打开邮箱看到“msw已撤回邮件‘一个勇敢的小朋友求夸’”的提示语时，他差点就要发微信问曹馨她怎么了。
所幸没事。
邻座的Alex看他收起了手机，打趣地拍了拍他的肩：“Joe，You'renotyourselftoday.（乔，你今天不对劲。）”
他嘴硬：“Nothingatall。（什么也没有。）”
“Youusedtobesofocusedinclass.（你以前上课都很专注的。）”Alex满脸不信地笑，“Butyouwerestaringatyourphonejustnow.（但是你刚才一直在盯着手机。）”
——
不出明颂所料，接下来的工作中，李制片明面上仍旧温和明理，而私下里一点能给的小绊子都不会少下。
并且，当初承诺的新闻人的底线她完全丢掉了，张口闭口就是按真模样剪，她去哪找流量。
孟霜晚承认节目的数据需要噱头与卖点支撑，但是恶意制造争端与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她真的无比反感，当初选择做学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虽然在新闻圈浸染了这么久，她知道大部分的节目都是这样的，李制片的行为实在无可厚非，但她就是这样理想主义的人。
既然经她的手，她就不会允许它以不干净的方式出生。
于是收到沈老师鼓励后的孟霜晚更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在一番较量后，第一期《微“榆”燕双飞》终于平安诞生，在南榆台播出。
上线后她第一时间把链接发给沈乔嘉，然后转发到朋友圈。
虽然当初万分不愿意接这个活，但总归是揽下了，她还是希望它能有一个好的走向。
第一个评论的是何亮：相亲？这下我们小乔怎么办？
曹馨在下面和他插科打诨：小乔还年轻着呢，你难道不应该更关心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吗？
何亮回复她：我这种内蕴丰厚的成熟男士市场广得很，小乔这种不长嘴的才需要担心。
曹馨怼他：是是是，那这位成熟男士那天怎么不敢去相亲角找找自己的市场呢？是生性不爱恋爱吗？
等孟霜晚打开朋友圈的时候，这两只活宝大概已经转战私信了。
不过孟霜晚没心思去关心他们的拌嘴。
她只想到，完了。
这个节目是相亲，她出镜了，那她的谎言岂不是暴露了。
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两个斗嘴的人好像和她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个关于年龄的坑，纷纷来问她。
曹馨认真地给她分析：“事已至此，你只能试图撒撒娇耍耍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浑水摸鱼过去。而且你要有适当的话术，给他灌迷魂汤，让他感觉姐弟恋才是最好的，逐渐接纳你。”
“对了，你们最近有什么进展吗？你们要是有进一步的情况，要他原谅你根本就不是事儿。”
何亮在曹馨的洗脑下，越来越站这对目前看来形势严峻的cp。
他跟着赞同地点头：“小乔看起来冷，其实他对亲近的人很纵容的。”
听着他们的话，孟霜晚绝望地回忆着，越想越心痛。
“没有。”
“只有我一直在骚扰他……”
“而且，只有他给我灌迷魂汤的份儿，哪有我掌控的机会。我要是有这十八般武艺，我早就使上了……”
第8章 出现
三个人听了这话，都陷入了沉默。
曹馨不死心地试图说服另外俩人：“我嗑的cp不可能be的。”
何亮凉凉补刀：“要我替你回忆吗？上个月你在实验室念叨了一星期你嗑了两年的cp怎么就分了；上上个月你嗑的恋综cp综艺结束后就开撕了……”
孟霜晚越听越心凉，感觉桩桩件件似乎都在影射自己处于萌芽阶段的爱情……
哦，不对。这个芽似乎也不萌了，要被掐掉了。
曹馨恼羞成怒：“你闭嘴！那是互联网，这是现实，不一样的！”
“对了，你怎么跑去相亲了？”
孟霜晚粗略地用工作需要带过，跟他们解释那只是一个误会。
“这我就放心了，”曹馨抚胸，大喘气，“还以为你变心了呢。”。
何亮犯贱地怼她：“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花心，见一个爱一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