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成婚后_淞子七【完结】(94)

  如今独孤府上下都认为袁黎是她和沈浔的孩子,不管她怎么否认,始终还能看清众人脸上半信半疑的疑云。

  “麻烦你了。”

  “不麻烦,就是委屈你们一家子挤挤,不过姜姑娘放心,等到有多的厢房空出来,我立马给您留上一间。”

  侍女说完,像躲麻烦一样快步走了出去。

  姜时愿环顾一圈,视线落在那张空落落的紫檀木架子床上。

  只有一张床,三个人睡,委实有些难办。

  不过袁黎倒是觉得很好解决,桃核一丢,就滚到了唯一的架子床上,叫嚣着:“我的,别想抢。”

  姜时愿也没想跟他计较,又盯上了另一张罗汉榻,转而去碧纱橱中再拿一床棉被。

  虽然小是小了点,但....勉强可以弓着身子入睡,可以沈浔又该睡哪呢?

  软榻上的袁黎滚来滚去,还抱怨着不够软。

  结果被沈浔一把拎起来,指着罗汉榻,冷言道:“睡那去。”

  袁黎抱着软枕自是不服气,“凭啥?我不让。”

  “那便睡外面去。”

  “凭啥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

  “袁黎,我数三声,你可以试试。”

  沈浔的声音清清淡淡,而袁黎心里却忽然咯噔一下,以前每每自己犯错,谢循皆会以此招威胁,他害怕极了,尽管有心想抗衡,却永远没勇气让谢循数到一。

  这种危险的方法,尽管简单,但是对袁黎百试百灵。

  袁黎几乎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忽得立起来,抱着被子憋屈地来到罗汉榻前,“咚”地一声倒了下去,将自己捂在被子,骂道:

  “死沈浔,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可恶!还真把自己当个葱了。”

  沈浔仗

  着有三分像谢循,也开始拿腔。

  “我听得到。”沈浔眼也不抬。

  话音甫落,被子中的人忽得一下闭了嘴。

  等姜时愿从碧纱橱中拿完被子归来,看着床榻空荡荡,只剩沈浔在弯腰整理。

  她心中略有惊讶,没想到小霸王竟然还难得的会让位,而此时沈浔正好转过身来接过阿愿手中的被褥,“阿愿,你今晚就睡这里。”

  “那你呢?”

  “我和袁黎挤一张。”

  还没等姜时愿说话,袁黎就开始不乐意了。

  闷闷的声音支吾着从被子里透出来:“我不要!”

  “袁黎睡还绰绰有余,但阿浔你睡那是不是有些小....”

  姜时愿睡那都有些憋屈,何况是身长八尺的沈浔。

  沈浔道:“没关系。”

  嘿,他们二人有商有量,偏偏就不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感到被无视的袁黎非常不痛快,翻身坐起来,气呼呼说道:“真是奇了怪了,夫妻都是抱在一起睡觉的,你们为什么要分床而睡?同样是夫妻,我看独孤忆柳就和盛怀安挤在一张床上睡。”

  袁黎一句话,同时让两人陷入沉默。

  姜时愿遐思,是不想让袁黎发现他们不是在真的夫妻,他嘴巴大,万一说出去传到独孤忆柳和盛怀安的耳朵里,难免会再生口舌。

  而沈浔...单纯是定在盛怀安那三个字上,眼眸微黯。

  烛火摇曳,照得每个人脸上都镀上了一层酡红。

  姜时愿和沈浔都极为安静,好像都在等着对方主动开口。

  忽得一下,蜡烛皆被袁黎吹灭,屋内陷入沉寂,莫名的情愫在这片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地滋长。

  半晌之后,姜时愿终于开了口,“阿浔....今晚...也就睡这里吧,这床榻还算大...睡得下....”

  说罢,她就飞快地脱鞋上榻,侧身睡在最里侧,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心里打着鼓,五官全部集中在耳朵上,极为专注地听着沈浔的声响。

  沈浔的脚步声轻轻的,动作亦是如此。

  她听着脚步声愈来愈远,然后从净室传来一阵玉环碰撞、又零落掉在衣物上的声音,后来每一件沈浔松衣、脱。衣的声音都变得尤为清晰。

  阿愿能想到,他是如何缓缓打开带扣,脱下蹀躞带,解开盘扣,露出劲瘦的腰身....

  净室的水声哗啦,热气蒸腾仿佛都飘过数尺,拂到她的面上,害得一阵脸白又一阵脸红,淡淡的潮意似乎要把她的脸蒸透。

  她不敢再听,窝在被子里,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将她五官关闭,连同净化掉心里不敢有的念头。

  沈浔拿起皂角,骼肌紧绷,仔细涂抹着身。体的每一寸,一处不遗,连同指甲缝隙里都狠狠揉搓。

  他不允许自己的“不洁”之躯和阿愿躺在同一张床上。

  可无论他怎么洗,怎么搓,他都觉得自己脏,仿佛哪里都藏着看不见的血污,哪怕用了再多皂角,身上仍有腥味,而这些都是阿愿最讨厌的。

  他这种洗法,几乎就是在凌虐自己,洗出大片红痕,几近血色。

  等他走出净室,已能听到袁黎的鼾声。

  都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阿愿是否入睡。

  他走入内室,掀开被子一角,便看见阿愿缩在里侧,单薄的里衣下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材,身段纤细起伏,还有露在衣衫外的皮肤若凝脂、欺霜赛雪,美得如一块璞玉。

  看着看着,一股热意往下涌,沈浔侧头移开了眼,不敢再看。

  他催醒着理智,进入被子里。

  两人虽挤在一张小小的榻上,却硬是中间再隔出一人身量的空间。

  沈浔闭上眼,只觉这被子里都是阿愿身上淡淡的药香,清淡好闻,却又如此醒脑。

  所以他嗅着她的香味,毫无睡意。

  无论过了多久,那一双凤眸都尤为清亮。

  不知怎的,沈浔想到了盛怀安,眼底错杂的情绪翻涌。

  他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喊过阿愿。

  是不是早在自己之前,吻过阿愿....

  内心燥意腾起,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无端想到这些,而又无法扼制自己的想法....

  沈浔又想到。

  那时盛怀安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他想和阿愿重归于好。

  ...

  而睡在里侧的阿愿也是如此,从沈浔钻入被窝中的一刻,呼吸就全乱了。

  她努力地平稳自己笃笃的心跳,缩在里侧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沈浔察觉,连一吸一呼都控制地如此清浅。

  寒夜,夜风嗷呜嗷呜吹着,似想撞破窗棂。

  阿愿的背后既没有裹上被子,又因为沈浔离她极远,后面总是空空荡荡的,脊背生着寒意。

  她试探性地喊道“阿浔?”,听着没有回音,便逐渐壮了胆子。

  试探性地往沈浔那挪了挪,越靠近沈浔又觉得温热,直至后背冷不丁地碰到沈浔臂膀的那一刻,全身的霜寒才似被解冻似的化开,微烫的热意透过皮肤。

  她心跳微微一滞,然后男子炙热的体温欺压上来。

  沈浔的掌心温热环绕着她的腰际,额间抵着她的颈间,力道强劲,似不允许她挣脱。

  被这举动吓得不轻的姜时愿再一次试探性地喊道:“阿浔?”

  回答的又是一阵沉寂。

  看来,沈浔是睡着了。

  于是,阿愿枕在他的怀中,也跟着一夜未眠。

  等到袁黎第二天伸着懒腰起床,却看见姜时愿和沈浔的眼下都生出青黑,他不解地问道:“你们俩晚上是去捉鬼了吗?”

  姜时愿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赶紧从碟上拿了一块糯米糕黏住袁黎的嘴,而沈浔是敛了眸光,沉沉说道:“食不言、寝不语。袁黎吃饭的的时候,闭上你的嘴。”

  还没等袁黎口中的糕点咽几口,门外就传来蒋县丞慌张的声音。

  “姜司使大事不好了!”

  姜时愿忙不迭地走了出去,蒋县丞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姜司使,你快去劝劝顾大人吧。”

  “别着急,慢慢说,顾处怎么了?”

  “顾大人命人把洛州所有富甲全抓了起来,关入狱中,用刑严审。”

  “用刑?”姜时愿诧异。

  “顾大人跟着了魔一样,非要从他们口中问出天外天在何处。本官在洛阳城中这么多年,可从未听过天外天。而且本官也问了手底的人,也无一人听过天外天。”

  “如今许多眷属都围在县衙前闹事,民怨沸腾,姜司使快去劝劝吧。”

  兹事体大,姜时愿来不及用膳,随着蒋县丞匆匆赶到公廨。

  还没走到县衙,便感觉整条街道都乱哄哄的,毫无秩序。

  蒋县丞心有余悸,赶紧拉着姜时愿躲在墙角,眺望着衙门前的情况。

  如他所说,县衙前围满了百姓,嘈杂声不绝于耳,不停地往官吏脸上扔着菜篮子的鸡蛋和烂菜叶,哭着闹着说衙门仗着官威随意抓人。民众声势浩大,纵使官吏拿着水火棍威胁,也难以驱散百姓。

  看样子,很难光明正大进入公廨。

  蒋县丞咽了一下口水,念叨:“这可如何是好啊,姜司使。”

  “我有法子,但可能要委屈一下蒋县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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