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成婚后_淞子七【完结】(54)

  多想了。”

  余桃闻言冷哼怼道:“是个男的,皆是俗人。”

  她想着余桃的话,侧过脸,想避开这愈来愈近的距离,谁知沈浔贴更甚。

  她看清眼前之人面相柔和带着几分妖冶,喉结轻滚,像是在压抑着莫名的情。绪。

  姜时愿也曾有过年少情意,她曾在盛怀安动情之时见过此景,更糟糕的是她甚至还从沈浔的话中听出点意乱情迷:“阿愿,我要...”

  “不可以。”

  她抚着他的胸口,可这阻止的手。势过于糟糕,再加之明眸流盼,好似更添了几分欲拒还迎的意思在。姜时愿更乱了,她忙不跌再说了一次,她感觉沈浔微顿,冷了片刻,目光紧锁着她,听他轻唤:“阿愿。”

  姜时愿气息浮乱,倏然阻止:“不可以,沈浔你我之间不达..情...”

  她的话音还未言完,又硬生生地将情意二字囫囵了回去,沈浔已经的指弯已经勾住她手畔旁的浓茶,旋即撤离,斟倒一满盏,又恢复一贯清冷的模样,话音如常:“糕点太腻,还需浓茶解腻。阿愿,方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

  沈浔倾身靠她,要的不过是她手畔旁的一盏茶 。

  沈浔方才喉间轻滚,不过是因唇腔内甜味发腻,而她在余桃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误把沈浔肖想成小人。她耳珠羞红,怨自己思虑过多,纵使她摸不透沈浔的城府,还不了解他的性子吗?

  他就如佛龛下打坐的小僧一般,青灯燃,经声朗,心中无。欲,亦不迷乱。他向来亲疏有礼,每次唐突界越都哪次事出有因,她又何曾从他的眼眸瞧出情。意?

  她怎么能以为沈浔对她有非分之想?

  倏然,沈浔又轻声开口:“阿愿,其实我真正要的赔礼,是想让你答应我一事:让我一直长伴在典狱,守着你。”

  闻言,姜时愿敛起乱七八糟的心思,眉头微蹙,心下一沉:“沈浔..,这件事情...”

  话还未说完,沈浔不动声色地将糕点喂到她的嘴边,温热的触感抵着她的唇瓣,竟然让她一时无法出口。沈浔静静地盯着她,似有寒凉,可话音依旧温润:“尝点。”

  二人之间又陷入一种微妙的情绪,沈浔吃糕点,姜时愿漫不经心地捻着手心中几颗瓜子仁,相继无言,直至天光敛尽,新来的司阍站在阁下直接大骂,甚至还招呼了一堆小吏群聚围观:

  “大家可来看看这位沈浔公子啊,分明没啥真本事,选不上典狱。酉时三刻已到,就赖着不走!模样长得倒是清隽,可骨子里跟癞皮狗一样,咋都撵不走。”

  这话说得甚是难听,姜时愿都有些不忍,不知如何宽慰沈浔,她也或多或少猜到沈浔是因为自己才一再耽搁时辰。

  她忙不迭跟司阍赔礼,转身想帮沈浔收拾行装,却恍然发现沈浔好似一点也不急迫,一面慢嚼着手中的糕点,一面捻着茶盏。若不是姜时愿强拉着他下楼赔礼,怕是沈浔还是不紧不慢地‘听曲品茗’。

  阁下的司阍早也等不及,也顾不上给新聘上青衣司使的姜时愿半点颜面,欲起哄抬起沈浔就请这尊大佛出去,更甚几位小吏已经提起棍棒就要动粗赶人。

  院中乌泱乱作一团。

  形势欲糟,姜时愿满眼焦急,忽然马声嘶鸣,疾驰而来,秋卷落叶,青年端坐马背,身姿卓然。

  见来人,院中竟然无人敢说话,在青年未落脚之前,纷纷伏跪了下去,两肋发腻。

  他们话音颤抖,低耳私语:

  “赶紧把头埋下去,别被瞧见,难道你没听过典狱六处中,最不敢惹的就是一处呐。”

  “那句‘恶鬼镀金身’说的就是这位顾大人。他不拜神佛就算了,又说神佛贪贿从不渡人,一怒之下连烧庙宇十三座,捣毁佛像不计其数,连鬼神都不敬畏的人,可不就是一疯子吗?”

  “还有呢,这位大人花样层出不穷,听说十八狱中八成惨绝人寰的刑罚都出自顾处的手。”

  新来的司阍不知瞧见了什么,鬓边生汗,嗓音几乎破了音:“你们瞧那拴在马后的是什么东西?”

  马蹄扬尘,待尘埃落定,眼前的一切令她花容失色,除了蹄印三三两两,还有一道殷红的血迹连带着丝缕的烂布和模糊不清软腻的血肉陈铺其上,马蹄越近,她越听到隐在马蹄笃笃之下的痛苦哀嚎。

  雪驹的马蹄上拴着道铁链,将一名少年的双手吊起,拖拽驰骋。

  而策马之人心思极为歹毒,倒不如说他就在尽情地施虐享乐,专挑铺满细砾的长边,一遍又一遍反复施虐,直至少年连凄惨哭绝都变得无力之时,他才敛起玩性,勒紧缰绳,驾着雪驹踏入融雪阁。

  也因此,姜时愿也第一次看清顾辞,他生得剑眉星目,偏藏不住周身的戾气。

  顾辞着了件玄色绣云纹的窄身锦衣,纵身下马,收紧铁链,那反复蹂蹑施虐的少年就如同枯槁的落叶般轻飘飘地被他拽到脚下,又兀自以少年的身躯为杌凳坐了下来。

  他坐得安然,气定神闲,把玩着手中的马鞭,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来寻人。”

  司阍牙尖打颤:“大人寻谁?”

  顾辞倨傲地笑了笑,随手在他的锦衣上摸去手上未干的血迹,道:“谁是..”,他顿了顿,复尔想起来,曰:“沈浔。”

  司阍颤身抬起手臂,欲指身后之人,却被一只极为好看的手拦下。

  秋风萧瑟,残叶寥落,血腥隐隐,风声欲大。

  大风拂得他的月白袍飘落不定,衣袍猎猎,而沈浔负手立于顾辞的眼前,风姿傲骨,如玉琢神邸:“沈浔见过顾大人。”

  可怜的少年已到极限,渐渐没了呼吸,顾辞一瞬惋惜,缓缓起身,足履碾在少年混上上下还算白净的一张脸上,而后狠狠用力,那人皮面相逐渐扭曲、变形,七窍流血,几欲爆裂。

  “当真可惜了,人啊,总是渺小如浮游,性命不过一瞬。”顾辞一面轻叹,一面狠厉,狠劲毫不留情:“你啊,总是叫啊、喊啊,吵得本使头疼不已,明明已经用针线缝了嘴,还依然这么不听话。”

  院中之人神色惊慌,而姜时愿也没好过到哪去,双唇紧抿,双眸浸着哀意和愠意,强压着难抑的情绪。她才明白这世间的杀意也有高下,有人是自身难保,逼不得已,比如余桃;安瑛则是视人命如草芥,而眼前这人是以单纯以施虐为乐,以血色为兴奋,他没有任何悲悯,也毫无人性。

  说罢,顾辞半睁开凤眸,看清沈浔,鹅黄如狸猫的瞳眸瞬间亮了起来,所有人都对他这个怪人避之不及、心生胆颤,而今日站在他眼前的沈浔,神色倨傲,看着他的眼神三分凉薄,像极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

  这种久违的眼神令他兴奋起来,他敢不相信若是这副傲骨宁他施虐享乐,他会有多快意。

  思及此,他双眸殷红,问道:“你知道本处为何要找你吗?”

  沈浔笑了笑,摊开手掌,姜时愿不明所以,而顾辞含笑示意。

  门外的青衣司领会,跑了进来,跪在沈浔眼下,呈上朱衣和腰牌:“恭喜沈大人入典狱一处,成为朱衣司使。”

  在姜时愿错愕的眸光中,沈浔淡然收下,声音凉凉:“多谢。”

  顾辞大笑,走近沈浔,皮鞭轻贴着他的脸颊,眼神一点点凉下来:“你胆子可真够大的,你可知今年本来要入典狱一处的乃是我的兄长顾凌,你抢谁的位置不好,非抢顾凌的?”

  他旋即又盯着他手中的朱衣,淡道:“一入典狱就是朱衣司使,你这路走得莫不是青云路吧。可惜啊,你选错了地方,登高失重,小心落入本处之手,死无完尸。”

  “多谢大人关心,我送大人出融雪阁。”沈浔笑道,送顾辞走出融雪阁。

  等沈浔再次返回院中之时,司阍等人早已溜了个没影,唯独剩姜时愿提着一盏灯坐在花架下等他,她看见沈浔徐徐走来,起身,沈浔跟着执着走在前面的姜时愿。他欲跟上,前人又快了脚步。

  “阿愿。”沈浔语气中似有一丝无奈,“你又生气了?”

  姜时愿克制着心里的情绪,快步走着,穿过游廊。

  沈浔:“阿愿,难道又是在气我瞒你吗?瞒你我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挤下顾凌、当上司使?”

  听着这话,姜时愿心又沉了下去:“是!”她又顿了顿,手间颤了起来,“又不是。”

  “可你今日刚说过,你不会再...”沈浔道。

  “是,我能接受你的隐瞒,我会耐心等你开口,可是这事不一样,”她清婉带着谢些许愠意的话音在夜风中异常清晰:“我怨你瞒我从未跟我商量就私自决定留在典狱。我更气你不该为了我再留在典

  狱,也不为了我,再去招惹一个疯子。”

  “前是安瑛,后是顾辞,沈浔你惹得一个比一个危险。”

  他平静听着,看着她双肩也夜风中微微发颤:“沈浔,你欠我的恩情从你助我考上典狱的一刻,早已还清了。你现在为我所作的一切,让我怎么还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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