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成婚后_淞子七【完结】(168)

  陆观棋叹着气:“所以陆某让不语给了你进入典狱春试的腰牌。又在知顾辞掺和春试设局时,破格允你入四处。还有,影子用良贴之事大做文章,也是陆某...暗中助你,保你一命...”

  “之所以这么做,都是因为陆某至死不敢忘主君之令。”

  ......

  却说第三夜,袁黎守在谢循的身旁,榻前矮凳的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这不又想再打一盆水,冷然转身,“哐当”一声,水盆落在地上。

  袁黎抽着鼻子,飞身去扑在姜时愿的怀中,泪水涌出,“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我差点以为你真的是个歹毒妇人...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他昏睡之中喊了多少遍你的名字....”

  “为什么你们之间一定要你死我活...”稚童哭声年幼无助,死死搂着姜时愿,似攥着最后一个救命稻草,“他死,你死,我都舍不得!我都不要你们离开我!”

  姜时愿慢慢俯下身子,捏了捏袁黎的脸,泪眼婆娑:“放心,都会平安无事的,我会把谢循还给你的。”

  随后,姜时愿徐步走到榻前,看着榻上的男子,双眸微闭,长发未束,唇色极淡,宛若油尽灯枯。待她临近,谢循似有所感,垂在榻边的手微微颤抖,捏着她的裙衫,满俱柔情地唤着她阿愿。

  然后那仅有的力气消失殆尽,慢慢垂落,却姜时愿执住,温声道:“阿循。”

  而后,通常是袁黎守前半夜,姜时愿守下半夜。袁黎熬药,而姜时愿用药、喂药,包扎伤口。

  三日后,谢循终于有了转醒的痕迹,睫毛轻颤,这让袁黎高兴坏了,连忙找着喊着让姜时愿赶紧来瞧瞧,可......姜时愿好像预料至此,早已远去。

  姜时愿去拜托了陆观棋一事,拿了赦令,回了趟尘封已久的姜府。

  ‘’

  微雨霏霏,洗刷着三年来从未有人踏足的尘埃。

  府中早物是人非,富丽不在,只剩寂寥。

  芳菲疯长,粉樱白梨满地,携着雨丝冷意。

  她提着衣裙迈入朱漆褪色的门槛,吱呀声回荡祠堂,阳光洒入。

  神龛之上的乌木灵牌层层叠叠,落满灰尘,鲜有人打扫。

  姜时愿卷起衣袖,在祠堂中扫去尘屑,擦洗青砖,又一个个仔细拭着灵牌,朱墨填补灵牌磨损边角。一切办完之后,又将包裹中拿出兄长姜淳之灵牌,置于双亲之下。

  她跪在蒲团之上,不知时辰。

  只知来时晴光潋滟,而今黄昏殆尽,漆夜覆上。

  雨滴细密,自青檐落下,似无声之叹。

  那几根香燃尽之时,姜时愿才缓缓从蒲团上转身,蓦地转身,却见君子端方执伞而立,衣袂飘飘,扇面微斜,眸光微动,望向她与祠堂的方向,眼底惊涛克制极深。

  落花微雨,打落玉兰,银雨丝丝,砸在青石板上,淅淅沥沥。

  姜时愿静默许久,再深深看了眼姜氏灵牌,目光又游离在雨中的青年。

  谢循如同罪人,不敢靠近姜氏祠堂半步。

  而姜时愿也不知,他在此等了多久。

  二人视线相接,无声无息,对峙在此。

  最后,终究是姜时愿释然地走向他,她看着谢循未移方步,只是将纸伞移向她,让她不沾湿雨,而自己则半身淋在雨外,伤痕处隐隐作痛。

  姜时愿望向谢循,嗓音如林中山涧,她率先说道:“我放不下姜家。”

  “我知道。”谢循回道,这也是他为什么迟迟不敢再走近阿愿半步的原因。

  “你之前与我的承诺,还作数吗?”

  “一直,至死不渝。”

  “阿愿,想要哪句承诺?”谢循嗓音喑哑,犹豫半晌,方才开口,“我皆会满足。”

  “你初入典狱时许下的。”姜时愿垂下眼眸。

  “我们曾约定了两条,一是翻姜家冤案,二是帮你手刃仇敌谢循。”

  “我不要你的命...”

  “我要你,助我查清姜家冤案。”姜时愿斩钉截铁道。

  谢循语调缓缓,“好。”

  “魏国公,此事结束之后,你我两不相欠。”

  第117章

  却说这边姜时愿和谢循暂时结成同盟,查清姜家冤案、扳倒左相之后,从此二人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谢循听之沉默难言,眸色黯然,姜时愿也不顾谢循接受与否又紧接着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这一章沈浔的身份必须有个了断。

  姜时愿想给沈浔办场葬礼,意在世间再无沈浔。

  从此谢循也不会再被谎言束缚,而对她呢,沈浔一死,她便等同于‘丧夫’,二人再无婚姻的桎梏,一举两得。

  三日后,沈浔司使出使任务途中恰遇歹徒重伤身亡、至今尸骨下落不明的噩耗传遍整个典狱,众人闻言纷纷着素衣白带前来吊唁上香,见之灵堂四壁帷幔垂落,而厅堂中央姜时愿披麻戴孝跪在棺木前,神色麻木,众人心中皆甚是不忍。

  特别是四处的苏言和李顺眼中满是悲凄之色,纷纷叹着沈浔英年早逝,又可怜姜时愿命运悲惨。

  二人陪着姜时愿操办沈浔的丧事,见她面容恬静,怀疑她故作坚强。毕竟有一种说法,人越装作无事心中便越是有事。

  “哭吧,阿愿,我们都在这陪着你,都知道沈浔走了你心里难受的很……”

  “是啊,哪个女子死了丈夫不都哭个三天三夜,哭过了,人就好受多了,你这一滴泪不落,搞得我们怪害怕的,生怕你随沈浔而去。”

  架不住苏言和李顺二人左右夹击,姜时愿暗暗掐着自己的大腿,逼着自己落泪。落了泪,二人又让姜时愿下葬之前赶着和沈浔做最后的道别。

  姜时愿为了不让人起端疑,情话婉转,声泪俱下,说着三世约定。

  姜时愿一番感人肺腑之言,听着苏言二人哭得上期不接下气,离了灵堂,走在

  青石板路上还在念叨着着姜时愿的痴情。

  苏言:“你可听到阿愿方才说什么?此心恨不得随沈浔而去,终身只嫁他一人,绝不二嫁。”

  李顺也叹着跟着感慨,“是啊,还说着沈浔是她的心,她的肝,这辈子只爱沈浔一人。”

  谁知二人的交谈之声被有意躲藏在临水局外的谢循及陆不语听个正着。

  陆不语朝着谢循悄悄打量,见他宽袖之下的手暗暗掐紧着皮肉,好似在确认这并非幻听,随后方才牵起唇角,笑而不语。

  陆不语也跟着暗暗解下一口气,十分感激苏言二人,莫非他们方才那一番姜司使痴念沈浔的言论哄得谢循暗中心花怒放,怕是谢循没能这般‘敛眉善目’地看着典狱众人前来吊唁又为他上香,更无法接受已成亡夫的事实。

  陆不语恨不得苏言二人再多说一些,没准哄得主君高兴,自己和四处的落魄境地也会得到改善。

  谁料苏言和李顺话锋一转竟叹到姜时愿可怜,商量着再为她再说和一位郎君。

  典狱中杰出的才俊都被二人细细盘算了一遍,计划着周中带着姜时愿去西苑相看,沐得空之时有领她去西苑瞧瞧...

  这一番惊天骇地的言论听得陆不语连连倒吸凉气,汗流浃背,再次打量谢循,感受着面具之后丝丝缕缕散发着阴寒之气,心觉大祸临头。

  谢循黑眸滑动,眼神又危又狠,凝着陆不语。

  “你御下的四处莫非都是这般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一门心思皆放在操心她人的婚事?”

  陆不语浑身一颤,不知如何解释。自知大难临头,恨不得当场遁地而逃或者有人能化了谢循的煞气。

  没想到天意竟真的遂了陆不语的愿,姜时愿抱着沈浔的灵牌从临水局而出,也恰好觑到了藏在拐角的谢循和陆不语二人,微微蹙着柳眉,看起来稍有愠意,她也不知谢循竟会出现在这里?

  陆不语看着姜时愿脸色微黯朝着他和谢循走来,心中一个劲直念菩萨保佑,旋即喜笑颜开,接机溜走,“下官就不再打扰主君和姜司使了。”

  昏暗的巷道之内,只留着姜时愿和谢循两两相觑。

  方一见阿愿,谢循心中积攒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

  而姜时愿却因他不遵守约定,有些闷闷不乐,“魏国公,你为何出现在临水局前?我与你的约法三章的第二条,可还记得?”

  “记得,也不敢忘。”

  谢循低头沉默片刻,语调涩然。

  约法三章第二条便是:若无缘由,二人不得随意见面。

  姜时愿曾与谢循约定除了相商典狱公务外以及姜家的案子外,其余任何时候绝不见面。纵使不甚他处相遇,也仅限于姜时愿行礼问安,不准谢循多有口舌和接触,免得落人猜疑二人的关系。

  此外,还有些别的规矩,比如他们之间只能以魏国公和姜司使互称,有比如谢循需效仿影子的行事作风,对她的态度应是疏离或厌恶的,不可在众人眼前前后差别过大。

  谢循垂眼看向姜时愿手中捧着的灵牌,“今日我也想来好好送别沈浔,遂才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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