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成婚后_淞子七【完结】(134)

  “嘘——”祁灵萱连忙示意不可声张,神色古怪,“姜司使此事绝不可外传,皇室机密,也是父皇此生的心病,不然也不会将这划为禁地,任何人不得踏足....”

  “所以,殿下,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这也许对破案大有帮助...”

  在家国大义面前,祁灵萱几经犹豫之后,最后决定自揭家丑:“罢了,罢了,本宫告诉你....”

  楚国灭国后三年,庆帝游离铜雀台,忽见一女立于琼楼玉宇,素手拨捻琴弦,如泣如诉,眉若新月,唇若点绛,一颦一笑间,倾国倾城。

  庆帝一见倾心,遂将此女带回皇城,封为‘柒美人’。

  柒美人独享圣宠,后宫众人无人能及,直至一封密信传至圣人的手中,圣人见之大怒,直冲琐春阁,抽出配刃,直指柒美人,口中愤懑不已:

  “好啊...你敢骗孤?你是楚国余孽,璇玑公主?”

  “你到底是何意,相遇、恩爱皆是你的算计!你是不是在等着孤哪日放松警惕之时,要了孤的命,助你们楚国复国嘛!”

  天子一怒,如雷雨惊蛰。

  夜雨弥天,电光耀眼。

  柒美人明眸中的眼泪欲坠未坠,她握住刀柄直戳自己的胸口,猩红的鲜血氤出月白的群衫,而庆帝仿佛视而不见,心火如怒就要吞噬这一切。

  柒美人泪干肠断,却一滴眼泪也哭不出。

  她的泪,早在楚国国破家亡之时就已经流干了。

  她看着眼前陌生的爱人,心觉悲哀,或许她早该意识到帝王之爱最是无情。

  眼前的男子,是帝王,是坐上九五之尊的天子。他给的雨露,不是爱,而是宠。

  柒美人哽咽难言,也无话可言,看着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最后问了一句:“以我之命,可否唤我和陛下的孩子活下去。”

  “求你。”

  她轻声呼唤,希望唤起帝王的温存,可帝王眼里只有淡漠,一剑封喉,温热的血从雪白的脖颈喷涌而出,零星漫到他的眉眼之上。

  锁春台的宫人伏跪在地,不敢应声,也不敢抬头。

  只听到圣人阔步而出,只留无情的命令。

  “即日起,锁宫,孤不想听到任何人再提及柒美人,还有....”

  “此子,不留。”

  ......

  第96章

  在祁灵萱看来柒美人隐藏是亡国公主的身份,卧薪尝胆,接近父皇,居心可测,还好父皇乃是真龙天子,自有天眷,提前查清柒美人的嘴脸,揭穿阴谋。

  忆起往事,祁灵萱仍是愤懑不已,说柒美人死有余辜,父皇能留她一命,已是顾念旧情,格外开恩。

  接连说了几句,见姜时愿都没搭腔,祁灵萱这才回眸一觑,只见姜时愿已经离她三尺远,站在梳妆案的铜镜前,看着满匣的珠光凤钗、金镯银饰蒙尘黯淡,姜时愿心中竟然生出一丝伤感,片刻后道:“臣倒有些不同的看法。”

  “或许柒美人最初接近陛下的目的确实是不怀好意,希望暗杀大庆圣人,以报灭国血仇,重振楚国。”

  虽然姜时愿也无法接受心中的答案,可她继续分析着‘天方夜谭’。

  “柒美人身为陛下身边最受宠的美人,每夜同床共枕,甚至还为陛下诞下一个孩子。独处机会,动手机会甚多,我相信柒美人有无数个可以杀死陛下的绝佳时机,可她...或者说圣人为什么能安然无恙?”

  “再是璇玑公主的身份揭露之后,柒美人为何不拼死一搏,而是像已在心中预演过无数遍一样安然赴死。”

  不知为何,此时此景,没有实证,仅凭猜测,或者说一些说不清且道不明的感同身受,姜时愿似能与曾居住此地的柒美人共情,攥着衣裙的指甲如荷尖般掐出淡淡的烟粉色。

  姜时愿的杏眸,望穿铜镜,仿佛能和铜镜之中倒映出的袅袅婷婷的影子遥相对视。

  镜中之人,好似是她从未见过的柒美人,薄施粉黛,就已美得惊心动魄。

  但可惜,美则美矣,却败在一双如新月哀亮的眼睛上。

  祁灵萱忙不迭地追问,“姜司使,别卖关子,究竟是什么动了她的复仇之心?”

  “情。”

  荒唐至极,却又再无合情合理的缘由,去解释柒美人的几乎安静的自我毁灭。

  姜时愿继而轻声回答,“柒美人似乎...动了情,灭国之恨使她煎熬,可对陛下的情意又拉扯恨意,让她陷入两难。这也是她迟迟不能对陛下下死手的原因。”

  她想,或许,曾有那么一刻柒美人真的动了和陛下共度余生的念头。

  不然也不会诞下仇人之子的血脉...

  可惜,柒美人爱的人是帝王,帝王无情。楚国国灭,柒美人九死一生逃过一劫,却最后死在了自己最不能爱上的男子手上,就连孩子也没能保住。

  这个结局令人不免唏嘘,就连祁灵萱都闻之哀叹:“情字一动,这也太惨了点....”

  姜时愿抬眸再度看向铜镜。

  镜中主人,柒美人的那双眸子,满含悲意,简直叫人断肠。

  可姜时愿心中却无半分同情,她紧咬银牙,呼出的雾气之间带着微凉的水汽,“惨?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祁灵萱惊于姜时愿近乎冷漠的态度,却又听到姜时愿面色阴沉,听着她语气很冷,继续说道。

  “家国爱恨..家破国灭,她明知是谁害得她家破人亡,又是谁害得她楚国无存。”

  “明知敌人是谁,处心积虑地接近,却被心中最讥讽、最可笑的情感绊住脚,简简单单一个情,就叫她忘了血海深仇,还怀了仇敌骨血...”

  “她才是罪大恶极的那个人,不值得同情,如若我是柒美人定要...”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话音甫落,见祁灵萱略带审视的双眸,姜时愿恍神一许,知晓自己说错了话,立马蹲下身子,烛台照进,照亮青石砖上的大片烟红色痕迹,移过话题,“找到了,就是这里,这里就是魅制练烟毒的地方。”

  祁灵萱的头也凑过来:“你是如何得知?”

  “这片痕迹是最近方才留下来的,散有余味。”

  “还有颜色和香气。”姜时愿凑近细嗅:“这里有八旗香的味道,且颜色如血红,白无常曾提醒过我,制炼烟毒中有一原料名为曼珠沙华,正是这种颜色。”

  “人去楼空,找到了曾魅曾制炼的地方又有何用?”祁灵萱埋怨道。

  “有用,此地唯有后宫之人方能进出。”姜时愿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至少证明,魅就在后宫之中,不在前朝,我们的方向没错。”

  “那姜司使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公主也知道,八旗香来源珍贵,圣人仅分给了寥寥数人,分别是太子、公主殿下您,皇亲贵族,还有宫中两位怀孕的嫔妃。”姜时愿道。

  “如今我们已经确定魅藏于后宫之中,所以如今正怀有龙种又分有八旗香的辰妃和明贵妃的宫中所有人都嫌疑最重。”

  “不过,未防止是魅趁夜黑风高潜入宫中偷窃八旗香,亦或者魅本来就有此香,所有后宫宫殿及所有人都要仔细搜一遍。”

  “公主,臣希望以殿下的名义搜宫。”姜时愿更像是下达命令。

  “当然也不可暴露真实目的,殿下就以随身之物丢失,怀疑后宫有人偷盗为借口,责令臣代为搜查。”

  “这么刁蛮的理由....这么大的阵仗.....”

  祁灵萱苦恼得结结巴巴,欲哭无泪:“以本宫的名义,本宫不得被满朝文武口诛笔伐,还有定会被父皇及母后轻则禁闭,重则降千户....”

  姜时愿道:“没有别的办法了,为了庆国,委屈殿下当次昏君吧。”

  *

  这几日,祁灵萱在公主殿中茶饭不思,睡眠不稳,就算闭门不出,也好似听见后宫之人铺天盖地的谩骂声,祁灵萱将被褥捂在耳朵上一层又一层,依然仿佛堵不住悠悠众口。

  显然祁灵萱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搜宫一事众人敢怒不敢言,但心里皆怨声载道,三五成群的红裙绿装、梳着双髻的尚衣局女官聚在一处小声议论,称永安公主行事愈发刁蛮了。

  每日在宫中挑挑拣拣、搜刮男色就算了,如今万岁宴危机刚过,圣人和皇后还在休养之中,永安公主不跑到病榻前尽孝也就算了。反而还为了‘鸾凤和鸣玉簪丢了,怀疑被盗了’,闹出这天大的搜宫阵仗。

  这也正是姜时愿想要的效果。

  无论此事多么荒诞、荒唐,但安在祁灵萱的身上却意外地合情合理。

  可见祁灵萱平日在后宫的风范,有目共睹....

  众人正时接耳之时,只听嗓子尖的内侍浮尘一甩,称蓝月姑姑奉永安公主之令前来搜宫。

  女官们不敢再言,连忙排成一列,安分站好,看着‘蓝月姑姑’穿着一双紫绀色如意暗纹裙款步走来。

  这次阵仗太大,女官先是见‘蓝月姑姑’亲自率人搜查宫殿、翻箱倒柜,再是仔细搜查每人的身上可有藏匿,竟要每一个人都要在白布后褪去外衫、只穿抱腹,在‘蓝月姑姑’面前过一眼,细到连一双手都不放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甜宠文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