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心定,以利益往来:“臣定能帮助殿下找出此人,但同样的,殿下也能否能帮臣两个忙?第一个忙,臣要伪装成你的贴身宫女蓝月,伴你左右.....”
此举,姜时愿富有深意。后宫女眷颇多,按着概率算,魅有极大可能藏身在后宫之中。所以她若想混入其中,在太子身边倒反而是个下策,相比之下,选择性子单纯的永安公主就高明得多。
如今,为了放松魅的戒备之心,典狱和祁钰顺水推舟宣称万寿宴一案已结,舞女即为魅,所以她必不能以典狱司使的身份正大光明进宫,反而,寻个宫中之人的身份最为稳妥,也不会打草惊蛇。
闻言,永安公主身边有一名贴身宫女蓝月,服侍公主数十载,最是忠心,遂姜时愿选择了她的身份。
“得得得,不管姜司使几个条件,本宫都答应,只要不危害大庆江山社稷和父皇、母后。”
“保证。”
阴雨一扫而过,祁灵萱跳起来和姜时愿击掌,“一言为定,只要你能帮本宫找到他。”
“一言为定。”姜时愿轻笑,行礼离开。
“姜司使,等等....”祁灵萱红着脸追了出来,气喘吁吁道,“本宫还来得及给你画像,不然你如何寻人.....你且等等....”她从袖间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画纸,姜时愿因心中已有答案,正欲推诿,谁料透过薄薄画纸的背面看见熟悉之人的眉眼,墨黑的长发,清隽的容颜,上挑的凤眼.....
姜时愿的心火蠢蠢欲动,咬紧后槽牙。
“怎么....姜司使难不成认识?”祁灵萱眼睛放了光。
藏着身后的手被丹蔻葱甲掐得通红,姜时愿摇摇头,笑意勉强:“不认识...”
...
回到典狱之后,姜时愿颇感燥意地收拾包裹,将入宫所需的一切都备好,包括去问慕朝要了常服侍在永安公主身旁的宫女蓝月的皮相。
倏然这时,寒风破门而入 ,带来冷意,姜时愿回头张望,是沈浔推门而入。
姜时愿气急转身,拎着裙子坐在床沿旁,两只素手一遍一遍恨铁不成钢地系着包裹上的活结,奈何心乱,怎么也系不好,收整好的物件换慌乱之下零零散散掉了一地。
沈浔挨个弯腰拾起,递给阿愿,哪想阿愿侧脸不领情。
沈浔温声道:“我听慕朝说阿愿要进宫,如果阿愿要进皇宫,从此出入皇城皆需要入跸(1),我们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能够相见了。”
尔后,沈浔问得轻声,小心翼翼地试探,“阿愿,可否让我陪你一同进宫?我也可以助你查案。”
沈浔嘴里的话半真半假,不想和阿愿分离是真,想进宫赶在阿愿之前找出魅也是真的。
他说出的话,轻柔缱绻,平仄好听,如同潺潺细流,有着说不完的浓情蜜意。
谁料,甜言蜜语却打动不了阿愿,姜时愿一改常态,盯着沈浔,斥如质问:“皇城之中究竟有谁在?你想入皇城究竟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
“还没来得及恭喜沈郎君马上可享荣华富贵,成为永安公主的驸马。”阿愿红了脸,扭过头去,将画纸揉成一团砸在沈浔的身上,沈浔不解,直至抚平褶皱。
“我总算知道万寿宴时你是如何混入戒备森严的皇城中,原来是...”姜时愿紧咬贝齿,气得指尖都显现出淡淡的粉色,宛如玉莲,她恨铁不成钢:“原来是牺牲美色,讨好贵人!”
沈浔总算明白原委,蹲下来,握住她的柔荑。
姜时愿被他手掌的温度烫得讶然,抬眼望进一双深邃似海的眼眸中。
看着沈浔唇角微勾,带着舒朗的笑意,阿愿真的不明白,他到底在笑什么?
姜时愿气得结巴:“你你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沈浔依旧笑着,弯起指弯,刮了下她的鼻尖,“阿愿,可是吃醋了?”
“我没有....你胡讲...”
“如果阿愿觉得是我的皮相作祟,我宁可不要这副皮相,只要阿愿解气就好。”说罢,沈浔一掌推落茶盏,拾起一片碎瓷,对着自己的脸就要划去,姜时愿大惊,使劲竭力阻止。
可惜,女子的力气终究是抵不过男子,姜时愿使劲力气,终究是让那锋芒歪了一隅,沈浔的脸上被划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姜时愿吓得连忙查看连忙查看沈浔脸上的伤势,手指轻轻拂过,怕他疼,声音都柔了不少:“疼吗?”
好在,伤口不深,不会留疤。
姜时愿眼角隐含泪意,看着沈浔依旧面含笑意,又嗔又委屈:“我不过与你置置气,你多哄哄我,气便消了。你倒好,竟然学会...以此威胁我?”
她提心吊胆,心有余悸,怎料沈浔却想得如何拥美人在怀,一把搂过她的酥腰,埋入她的芳香之中,喉结轻滚,压抑着涌起的情。欲。
嗓音喑哑。
“还望阿愿疼疼我,我便不疼了。”
姜时愿看见他脸上挂彩,心有愧意,蹉跎稍刻,吻在他的眉心。
沈浔笑得温雅,再次抬眸,眼神明亮如星,眼神灼灼地盯着阿愿。
“阿愿,这点...远远不够。”他俯在她的耳旁,只说给她听:“阿愿,我们已是夫妻,怎能有长期分房而睡的道理?今晚我想留下来,可以吗?”
沈浔顺理成章地提出自己的非分之想。
他能感受到阿愿的笃笃心跳和慌乱,暗暗一笑,转身欲走,衣袍带起些微凉的冷意后,姜时愿倏然惊醒,抓住沈浔的衣角。
沈浔意料之中地单跪下来,动作轻柔地脱。去她的绣鞋,紧着是鞋袜,不紧不慢地拉低至她的脚踝,见之触目惊心的白,细嫩如玉。
沈浔惯会心计,也懂阿愿的心思。怕她羞赧,便先挑足背开始,他如个虔诚的信徒亲吻她的脚背,充满敬意、爱意,但不掺杂半点欲。
阿愿一惊,全身紧绷,待他发现他并无之外的举动后,也慢慢松下心防,谁料,沈浔似是故意地般,气息攀延而上,灼烫着她的每一寸皮肤。
姜时愿刚心生抵触,沈浔就缓兵不动,她方觉得自己多疑,沈浔顺势挑破她颤颤的心防。
她像是刀俎鱼肉。
在劫难逃。
她想去吹灯,沈浔却带着点不可言说的抗力扳回她的脸,吻住她的红唇,难舍难分,气息交缠。
他说:“阿愿,莫怕。”
沈浔等着一天已久太久,早就洛阳初尝甜头之时,他便彻底沉沦于六。欲之中,反正他本不是神佛,何必遮掩本色?
食之色,谓之人。
沈浔如鱼渴水,一手拽下青纱帐,夜风吹拂,暗香浮动。
姜时愿的丝杭里衣被他堆叠在腰侧,沈浔勾起衣带,春。光尽显,终于看见阿愿亲手绣成那件水烟蓝睡莲报。袍....
他低伏下身,吻过“红。梅”。
一切水到渠成,姜时愿却在最后一刻害怕得发抖,双手抵在他的胸膛,眼里晶莹,她不知如何开口,只因她看见沈浔落寞的眼神,她急到,结结巴巴的。
好在,沈浔极为懂她,为她盖上被褥,他嗓音压抑的、粗。重的、低沉的、安抚着她:“没事,阿愿,来日方长。”
姜时愿扑在他的怀里,享受着他的安抚,嗅着他熟悉的味道,语气微颤:“阿浔,随我一起入宫,帮我一起查案。”
因为,她也不舍得和沈浔分离太久,有沈浔在的地方,她才会有主心骨。
“好。”
(1)入跸是古代中国皇宫中的一种通行凭证。
第95章
翌日,慕朝闻言姜时愿要带沈浔进宫,简直不可思议。虽然小姐和沈浔之事已成定局,他若再插手,便就是棒打鸳鸯、毁人姻缘的罪者。
最重要的是,他看得出小姐眼中俱是沈浔,容不下别人,所以,他不愿让小姐伤心,纵使再不情愿,也只敢暗里咒骂沈浔。
慕朝道:“沈浔假冒我,用我的身份肆意勾搭永安公主,小姐不追究了?”
虽说,他眼下的身份也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抢来的。
姜时愿心有歉意,替夫道歉:“沈浔肆意妄为,给你造成麻烦,我替他向你道歉。”
“这可使不得....”
“但是魅这一案兹事体大,进宫仅凭我一人,孤立无援,必不能探破此案。沈浔的才能和本事你是知道,我带他入宫并不是只是为了儿女情长,而是为了揪出魅。”
“慕朝,求你再帮我一个忙,我需要你帮他画一张人皮,让任何人都瞧不出他本来的面目。”
如此一来,沈浔便也可以伪造身份,随她入宫。
“我知道的....我会帮小姐的。”
片刻之后,慕朝存有私心地交给了姜时愿一个差强人意的答案。
姜时愿将人皮捏在手心之中,讲真,慕朝的手艺惟妙惟俏,人皮疤痕凸起黏连,纵横交错,翻卷处略带肉色,真如被泼了滚烫的辣油后毁容的面相。
只是姜时愿转念想到这张扭曲的人皮要戴在沈浔的脸上,当下就便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