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成婚后_淞子七【完结】(101)

  “错了,是我,不是你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蒋县丞嘴角抽了抽。

  魉忽尔笑了,笑意让蒋县丞全身汗毛炸立,他猛地意识到情况不对,转身欲跑,忽然被一道飞出的红线勒住脖子,脖子被勒出血痕,红了满脸。

  蒋县丞错愕地看着魉,魉贴在他的耳畔,语气阴柔:

  “典狱的人已经查到了你的头上,你不死怕是典狱不好结案,还会一直追查下去,万一顺藤摸瓜查到暗河就麻烦了。”

  “杀你,是阁主的意思。”

  “还有....”魉转着脖子,“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想法。”

  蒋县丞双眸圆瞪,拼命挣扎。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魉解决完蒋县丞之后,就抱起地上的姜时愿,走出暗室,对着早就在阁中等候已久的执灯人,说道:“去给沈浔公子送信,说姜时愿在我手上,让他一个人来,否则我就杀了他的人。”

  “是。”

  夜间更起大雾,天外天缩在浓郁的烟雾之中,胜似仙境。

  小老儿一瞅天色已晚,人潮已经如烟散去,便收拾着摊上的面具。

  倏然小老儿抬头一瞅朱桥上的雾气被一抹人影,朝远侧拨开。朦朦胧胧,瞧不真切,桥上徐步走来的公子似是穿着一身月白袍,摆动之间,身上的浮光缎面的料子也如月尘划过。

  “公子呀,狩猎宴已经结束了,你来晚了,请回吧。”

  小老儿揉了揉眼睛,夜月风高,来人估计不安好心。

  “不必了,沈某并不是来观宴的。”

  桥上之人声音平静。

  “那公子是来干什么的?”

  小老儿眼睛微眯,说罢手悄悄伸至小摊下准备一拉响铃,提醒楼主。

  谁料一道寒光急急朝他砍来,鲜血染红一片,腥气灼人。

  小老儿抱着断臂,痛哭惨叫。

  沈浔自雾中走来,徐徐信步,满身风姿。

  他轻轻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来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第71章

  黑云席卷,良夜灯光簇如豆,映出昏昏天光。

  小老儿正爬上石阶报信,艰难匍匐前进,沈浔不慌不忙易携着刀剑拾阶而上,寒芒寸寸划过小老儿惊恐的神色,极度恐惧的压迫,令他发不出声。

  只能看着刀插入自己的胸膛,大片殷红染了衣衫。

  淅淅沥沥,蒙蒙细雨,屋檐淌下的雨滴浇在寒梅之上,更显艳色。

  沈浔面无表情地抽出刀,披着凉人月色,踏进天外天。

  埋伏在各处高阁之上潜藏已久的弓弩手,看见云履踏入的一瞬间纷纷拉满弓弦,瞄准庭中之人。

  而藏在林荫后的杀手已悄然出现,一瞬之间,天上地下无数双眼睛露了出

  来。

  是一阵长久的静谧,沈浔合上双眸。

  霎时,锐声齐发,啸鸣震耳欲聋,密布的羽箭四面八分射来,箭如霹雳弦惊,如一张无形的铁网压抑扑来,这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杀手们各持长枪朝着沈浔飞来。

  他的耳朵微动,按剑在手,腾空而起,手腕一番,挥箭如银龙,一瞬绚丽的光幕斩断从空中急速坠落而下的箭羽,而后从高空坠下一脚踏在所有交叠的长枪之上。

  杀手们左右相看示意,又一个猛地齐齐抬枪,甩开沈浔。同时,高阁之上的弓弩手从箭篓上取出铁箭,再度进攻。

  沈浔以一抵百,抵到各式进攻。

  恍惚之间,此刻场景、情势,让他生出一种错愕,好像他曾经也遭遇过相似的处境。

  断断续续的回忆,闪烁着眼睛之景,交错在一起,叫他分不清虚幻还是现实。

  他看见年少的自己也是如此被前后夹击,如数人想要了他的命,拳风纵横交错,横扫前滚,因而,少年负了无数伤痕,血肉模糊,倚着铁栏奄奄一息,几乎断气。

  而笼中之人却不肯放过他,面露凶恶,又哭又求地掐着他的脖子,骂他快点死。

  濒死的感觉最为难熬,他难受、痛苦,残存的怯懦激发起他求生的本能,他睁开血红的凤眸,弹地而起,挥拳直冲对面脉门。

  来人倒下,少年本该庆幸,可惜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杀人。

  少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久久不能回神。

  自此之后,少年再度被关笼中,杀人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等他反应过来,四野萧杀,血染铁笼,成为了唯一活下来的人。

  这些虚幻的景象越来越清晰,虽已忘却的记忆却如血液时刻在他体内流动、喷涌。

  早已被肌肉熟悉的招式刻在骨头里,教他如何拆招、如何取人性命,他看着自己的剑如银龙舞动、一刀一剑割破来人的喉咙...

  月上中天,洒入庭中,刀剑锵鸣渐渐平息。

  月光照着遍地的尸首,血流成河,唯有沈浔一人长身玉立,站在庭中。

  沈浔墨发半散,满身血污,已经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敌人的,他揪着浸满鲜血的衣衫擦净脸上的血迹,重新拾起倒在血泊之中的银剑。

  剑芒划过长庭青砖,发出尖锐的声响,同时留下不可抹平的痕迹。

  尖鸣很快又小了下去。

  而高阁之中的魉,斜坐在罗汉榻上,一腿微弯,甚至惬意。

  他一边欣赏着自己指尖新染的艳红,一边转着手腕,手上连出的红线瞬时绷紧,碰出细小的碎屑...

  而被红线连上的人却没这般幸运,姜时愿倒在地上,身上红线束缚,尽管被困在梦魇之中,但是身体上的疼痛却能直达梦中,她如承受千钧之力,被压抑地喘不过气。

  红线如坚韧的琴弦隔着锦衣,割破她的雪肤,嵌入她的皮肤之中。

  已在这里等候多时,看见沈浔走入他视线之内的一刻,眼神立马亮起来,也清晰地看见沈浔的神色一点点暗下去。

  他们的相见,本不该是这样的。

  “你杀了外面所有的杀手足以证明你就是他,魑。”

  魉的眼神迟迟不肯从沈浔的脸上移开,嘴唇颤颤:“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原本听蒋县丞说在沈府见到你了,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的是你。”

  “是你,你就是魑,我怎么都不会忘记你这张可憎的脸。”

  魉咬着牙、碎着音、吞着字:“我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你。”

  “只是,你为何还能活着?”

  “我分明亲眼看见阁主杀了你,利刃刺穿了你的胸膛,没了气息,没想到你却活了...活了下来,你是如何做到的?”

  魉不敢置信地起身走近沈浔的面前,因为这几步走动,殃及到了昏迷不醒的姜时愿,连带着被往沈浔的方向拖拽了几分。

  “放了阿愿。”沈浔声音凉凉。

  “事到如今,你还在想着这个女人!”魉忽然失控,冲着沈浔吼道。

  话音甫落,魉的脖子上忽然感到一触凉意,脖间横上了一把刀。

  魉却不慌不忙地,嘴角露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冷笑:“果然,如蒋县丞所说,你是真的很在意她,在意得连命也不要,竟敢前来单刀赴会。”

  “魑啊....你真的变了。”魉的笑意很冷。

  沈浔再度重复:“我再说最后一次,放了阿愿。”

  “你可以杀了我,不过她!也得死!”

  魉袖间的红线缩紧,卧在地上的倩影发出痛苦的呻吟,极其轻微,却足以扰断沈浔所有思路。

  沈浔慌了,手中的银剑应声坠地:“你若恨我,就冲着我来,阿愿是无辜的。”

  恨意了然,沈浔的话瞬间点燃了魉的怒火。

  他要英雄救美,自己便遂了他的意!

  魉再放红线捆住沈浔的上身,意料之中,沈浔并无反抗,或者说姜时愿在他手里,沈浔就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一个绝世无双、高不可攀的人偏偏被爱所拖累,束缚住了手脚。

  可悲又可恨。

  魉掐住他的下颚,逼他俯身看着自己充斥着怒火的眼睛,同时红线快速抽动,如一直灵蛇在沈浔的周身游走,割破他的皮肉,大片浓稠的血液沿着细线滴滴坠落。

  这样的痛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哪怕是沈浔。

  不可忽视的痛楚让沈浔额间浸出冷汗,可他生了一副傲骨,偏不发成任何一声令魉满意的痛吟。

  魉焦急、迫切地追问答案:“我听蒋县丞说了你没了记忆,是真的吗?你怎么可能会想不起来?”

  滚动的喉咙间发出一丝沙哑的声音:

  “关于这点你何不去问问阁主,问问他是不是给我下了血滴蛊?”

  闻言,魉双眸瞪大。

  血滴蛊,忘人记忆,同时也会折磨的人生不如死。

  魉急忙反驳,力道更甚:“你说谎,还敢栽赃阁主?”

  “阁主救我们脱离苦海,视我们如子,对我们有知遇之恩。忘恩的人是你,你被沈煜那贼人挑唆了心智,帮着他去查天外天,更甚至打算除掉我们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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