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刘老娘也不是个善茬，之前仗着秦百户是她弟弟，也没少欺压其他人。
所以，小镇上的人挖个坑，用草席裹尸，简单地将她给埋了，没有将她曝尸荒野，对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而刘娘子逃回娘家，也没有得到娘家的庇护，她娘家人为了自保，根本不敢收留她，而是将她和俩孩子都给撵了出去。
刘娘子带着孩子，只能去了清水县流浪乞讨，而她的两个孩子怀疑她杀了他们的爹，又亲眼见她错手杀了他们的奶奶，也不愿跟着她，丢下她就跑了。
刘娘子被众叛亲离，又没有生计，开始做最下等的妓女，十文钱一次卖给那些走夫贩卒，最后得病而亡。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以后不再提及。
再说回正事。
折钰和叶昭昭谈完，觉得她说的很对，他们这个千户所，是抗击蛮子的第一道防线，若是蛮子明年真的大举来犯，他们却无强兵对抗，那必死无疑。
所以，在清理掉了张千户和秦百户等人后，要将这个千户所的大权拿到手，最起码日常的练兵防御等事情，不能再被掣肘。
那么，说服沈谦担任千户，势在必行。
折钰第二天起来，一大早，还没用早膳，就急匆匆地去找沈谦了。
沈谦也刚起床不久，正在院中锻炼身体，听到折钰来找他，便忙请人进来。
“大人，早。”折钰进院后，看见沈谦，恭敬行礼。
虽然现在折钰也是百户了，但是，他面对沈谦时，依旧尊称他为大人。
“阿钰啊，你这么早来找我，可是有重要的事？”沈谦也不称呼他为折百户，又因为折钰没有表字，便亲昵地喊他阿钰。
第115章 被罢免
“回大人，确有要事。”折钰问，“请问大人，裴大人可离开了？”
“昨夜裴大人和刘千户就连夜赶回去了，裴大人此次前来，之前并没有知会上面的指挥使秦大人。
昨天又大动作地斩杀了张千户等人，必须要赶回去汇报请罪，你找裴大人有要事？”
沈谦说着，将折钰请到他平时处理公务的书房，再吩咐人上热茶。
折钰听到裴大人已经离开了，眼里不禁闪过一丝晦涩，看来终究晚了一步，昨夜就该过来的，这次是他迟疑了。
折钰虽这么想着，但是，也没放弃，还是将他的来意向沈谦表明，兴许还可以继续争取一番。
“大人，敢问你拒绝担任千户一职，是有什么顾虑，可否告诉卑职？”折钰问道。
沈谦没料到他问的如此直白，微微一愣，随即沉吟片刻，开口向他说道，“你身处边关，对朝中的局势有多少了解？”
“卑职所知不多，只知道皇上不爱上早朝，无心政事，朝中是黎首辅一党把持朝政，听说官员的罢免也是由他们一手操纵，凡是与黎党作对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折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不过，朝中除了黎党一派，好像也有闫党一派，闫家是皇上的外祖家，自称保皇派，一直和黎党争斗不休。大人，我说的可对？”
“不错。”沈谦微笑点头，“你在这么偏远的边关，还能知道这些朝中大事，实属不易。”
“家父生前和县衙的一位书吏关系亲密，家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县衙拿回一些抄录的公文，所以，卑职对朝中大事也有所了解。”
折钰解释了一下原因，他都是从县衙公文中看到的这些。
沈谦闻言，明白地颔首，向他解释道，
“我们沈家，因为出了几位大儒，一直是文人清流的代表，所以，我们既不属于黎党奸臣一派，也不属于闫党的保皇派，真要算，是中间派的代表吧，在文官中有些地位。”
“卑职之前只知道大人来自帝都世家，也曾有些猜测或许大人出自天下文人士子都推崇的，出了三位大学士的沈家，没想到真的是。”
折钰说着，冲沈谦又是躬身一拜，表示恭敬。
“我也是受祖先福荫而已，当不得这一拜啊。”沈谦将他给扶起来，叹了口气，继续道，“沈家虽然有名望，但是，朝中大权都是黎党奸臣把控，我沈家即便想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我原先在帝都出任礼部郎中，正四品，官职不算大，职位也不甚重要。
有一次，黎家的一纨绔子弟当街强抢民女，我看不过去，便训斥其几句，将女子救下，便因此得罪了黎家。
黎家开始网罗捏造我的罪名，问罪于我，要罢免我的官职。
而且，黎党一派的李家第三子，还看上了我女儿，借此施压，一定要我将女儿嫁过去，我不愿意，就被他们一起打压问罪。
虽然家族出力，将我给保了下来，却被贬到这边关来当一个小小的百户，还从文官变为了武官。”
第116章 鞭策
“我离开帝都时，黎家和李家依旧不罢休，甚至开始借我的事打压沈家在文官中的地位。
我若为千户，便有了统领一千兵马的权利，还可能不断积累军功，往上升迁。
这事若报与帝都的黎家知道，他们岂能愿意我在这建功立业，频频升迁，到那时，又不知要使出什么绊子来。
沈家和我都处于危险之中，我不得不谨言慎行，不能再做出头鸟，给自己和家族招来祸害，这就是我不愿做千户的原因。”
折钰闻言，也不由为沈谦的遭遇感到愤怒和憋屈，可是，他并不觉得一味地隐忍和退缩，是好的选择。
“大人，我懂得你的处境和忧虑，但是，卑职以为，对抗奸党，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他们气焰更加嚣张，会使我们变的更加的弱小，愈发无力反抗！”
折钰下颌绷紧，神色严肃，铿锵有力地说道，
“大人，您远在边关，黎党的势力也鞭长莫及，想要使绊子，没那么容易。
而且，大人，只有你手中握有兵权，你才能在未来有机会保护自己和家族！
卑职以为，福祸相依，大人被贬至此，未尝不是一场幸事，让大人弃文从武，从此以军功立身，也能手握重兵。
大人若抗蛮有功，治兵严明，那么只要蛮子一日不清，我相信上面的人就要依靠大人来抗蛮，那大人就能在边关立住脚跟，一点点壮大自己的势力。”
沈谦听了折钰这番话，也不由地新潮澎拜，热血沸腾，升起一股建功立业的冲动。
他真的能像折钰说的，在边关带出一支自己的军队，来以此对抗奸党吗？！
沈谦激动，又有些害怕，一时间，并不能够下定决心。
不过，折钰的下一句话，让他心神一震，原本摇摆不定的心，也不由定了下来。
“大人，如今各地旱灾洪灾蝗灾不断，饿殍满地，难民到处流窜，更有兵匪作乱，朝廷却没有一点作为。
以史观今，卑职大胆以为，朝廷气数将近，就在这一两年内，各地必有农民揭竿而起造反闹事，到那时，谁手里有兵，谁才有话语权。
大人若不趁此抓住大好机会，当任千户一职，可就晚矣！”
“好！”沈谦被激地大喊一声，冲着折钰说道，“阿钰所见十分深远，更有气魄担当，我便听从你的建议，也大胆一回。”
“那便请大人赶紧写一封书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到裴大人手中，请他在指挥使面前推荐大人，让大人当千户。”
折钰立刻催促道。
“好，我现在便修书一封。”沈谦立刻拿起笔，让折钰帮着他磨墨，他来写信。
“大人，裴大人和指挥使的关系如何？”折钰一边研墨，一边问道。
“似乎不大融洽。”沈谦想了想，开口说道，“裴大人也是出身文官世家，而指挥使秦大人，则是武将世家出身。
这文官武官，自古就互相看不顺眼，而且裴家和秦家也素有嫌隙，所以，两人关系也很一般。”
第117章 被打脸了吧
折钰闻言，则是眉头皱了起来，担心地说道，
“大人，恐怕你这千户之职，十有八九要落空，如今最好的结果，便是保住一个副千户的职位了。”
“此话怎讲？”沈谦停下笔，抬头问道。
“裴大人和秦大人关系不和，而裴大人本是副手，他却没有知会秦大人一声就斩了张千户等人。
秦大人一定会觉得裴大人目中无他，自己的权威被挑衅，必然会问罪裴大人。
那么裴大人再举荐您做千户，秦大人一定不会同意的。
因为他已经将您看作裴大人的党羽，又怎肯将咱们千户所兵力的控制权交到您手中。
所以，为了压制裴大人，秦大人一定会任命自己的一个亲信来做千户的。”
折钰开口解释道。
沈谦听完他的解释，也不由怅然颔首，自责地说道，“早知这样，昨日我就不该推脱千户一职了。”
“大人不必自责。”折钰又宽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