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怎么回事？！”裴副指挥使皱眉问道。
“容卑职出去看看，过会儿报给大人。”营帐内，就折钰的官职地位最低，他立刻说道。
裴副指挥使点头，暗叹折钰别看瞧着面冷寡言，不主动开口，不谄媚邀功，好似有些倨傲难处。
但是，在细微之处，折钰还是十分有眼力劲的。
此等行事，不张扬但也不让人忽视他，进退有度，更容易赢得别人的好感。
折钰匆匆走出大营外，便看见穿着蛮子衣服的秦百户等人被押了进来，而在他们身后，是群情愤恨的百姓。
他们举着拳头，在愤怒地声讨秦百户他们的恶行。
折钰在定睛一看，见被马匹拖拉着前行，脸上身上满是鲜血，痛苦哀嚎的竟是秦百户！
折钰挑了挑眉，细细分辨了下百姓的愤怒喊叫，了解到原来秦百户被人给砸中了一只眼，石子入眼，才让他这么凄惨痛苦。
折钰也不由在心底赞了一句砸的好！
知道了情况后，折钰又匆匆返回营帐，抱拳行礼后，“回大人，外面是聚众百姓在泣血声讨秦百户等人的罪行。
秦百户在此处横行霸道有十数年，百姓们被他欺压太久，见他终于被抓，终于敢站出来状告其罪行，诉说委屈。”
“唉，这里的百姓苦啊！”裴副指挥使闻言长长一叹。
“如今有副指挥使在，百姓们终于等到有人来给他们做主了！”沈谦立刻说道。
折钰低着头，微微挑眉，沈百户拍马屁的水平很厉害啊。
折钰又说了秦百户被人砸中眼睛的事。
“砸的好，就该死前让他多受点折磨。”沈谦立刻道。
这话，在场的众人无不赞同。
“张千户等人怎么还没到？小五，你骑马出营去探探。”裴副指挥使高声吩咐自己的一个亲兵。
“是！”小五领命，立刻出去了。
“走吧，咱们先去安抚一下百姓。”裴副指挥使又道，率先出了营帐，刘千户紧随其后。
沈谦和折钰则是最后才出去，特意慢了几步。
“折钰啊，这次成功让秦百户等人伏诛，你居首功。”沈谦笑着冲他小声道，“你升做百户后，咱们两人便同为百户了，我以后还要仰仗折百户照应一二。”
“大人说笑了，不敢不敢。”折钰淡淡一笑，摆手道。
沈谦这话，也确实说笑的成分更大一些，他在折钰肩头轻拍了下，暗含着鼓励和认同。
“谢大人提携和赏识。”折钰明白其意，冲他一拱手。
沈谦满意一笑。
裴副指挥使来到外面，那些押解秦百户的等人的士兵看见他，立刻跪倒向他汇报，“禀大人，秦黑子等人押到！路上遇激愤百姓，卑职等人没有阻拦，还请大人降罪。”
第101章 罪不至死
“无碍，起来吧。”裴副指挥使说道，“将他们都给我绑到高台上！”
“是！”士兵领命，如拖死猪一般，将秦百户都拖到高台上的柱子上绑着示众。
沈谦则是走到营外的乡亲们面前，气势高昂，声情并茂地演讲安抚他们。
大致是说知道他们受苦了，今日就将秦百户等人恶人斩首，为他们报仇解恨，还有你们要感谢裴大人的恩情等等。
百姓们闻言，立刻高声欢呼，同时跪下叩首，高呼感谢裴副指挥使。
沈谦给裴副指挥使赢得了很多的名望，自然让他的心中甚是满意。
所以，裴副指挥使他大手一挥，让百姓们进了营地，让他们和军营士兵分开站着，一会儿一同观刑。
百姓们对他自然再次感激涕零，叩首再拜。
“秦黑子的罪状，你可都准备好了？”裴副指挥使问沈谦。
“大人放心，都准备妥当，就等张千户等人到了。”沈谦说道。
说曹操，曹操到。
此时，外面响起了阵阵马蹄声，是张千户还有他手下的士兵到了，除去要当值站岗的士兵，其他人都到了。
大概有六百多人。
这些人马一到，原本就很小的军营，立刻就被塞的满满当当。
张千户骑马入军营，见到前方的裴副指挥使，还没等马彻底停下来，他就慌张地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然后连滚带爬地到裴副指挥使面前。
“卑职见过大人，卑职有罪啊！”张千户干净利索地请罪，“卑职过于失察，不知道手下的秦百户竟然如此作恶多端啊，请大人降罪！”
“呵呵，你不知道？”裴副指挥使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可听闻你非常爱重秦百户，他经常去你府上给你请安送礼，我看你不是失察，你是被银钱蒙瞎了眼！！”
最后的爆喝，让张千户浑身一抖，脸色惨白，可仍然强辩道，“卑职没有！请大人明察！”
“好！我就给你明察到底，让你死的不冤！”
裴副指挥使指着他，冲旁边的士兵吩咐道，“先将他给我绑了！一块送到高台上！”
“大人，卑职纵然有错，也是用人不当，是失察之罪，罪不至死啊！”张千户喊道。
“放你娘的狗屁！”刘千户早就看不惯他了，当即就冲他狠狠踢了一脚，骂道，“别喊冤了，你干的那些罪恶滔天的事，你忘了，老子可都给你记着呢！”
沈谦给刘千户写信请他前来，就是有考量的，是想着刘千户和张千户是死对头，多有冲突，绝对不会为张千户说话，还会重重地给他一刀。
就如现在！
张千户被踹了这么一下，顿时气怒非常，骂咧起来。
裴副指挥使最是厌烦人出口成‘脏’，不耐烦地让士兵堵住他的嘴巴，将他给押到一边。
这时，折钰上前几步，来到他面前，冲他低语问道，“大人，请问你是否要重新整顿我们这支千户所？打定主意要斩落张千户的人头？”
第102章 诱引招供
裴副指挥使看向他，也没说是与不是，只是道，“你有何话要讲？”
“大人，卑职认为，若想让士兵重新敬畏和遵从军令，就要将一应首恶全部铲除干净。”
折钰清冷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肃杀，
“用鲜血和人头让底下的士兵们再次明白何为‘军纪严明’！”
裴副指挥使被他说的也不由心中一凛，背后寒毛都不禁立起，让他下意识地戒备起来，“你说的一应首恶都是指谁？”
“张千户还有他手下的百户们，除了沈百户，卑职觉得他们同样不会多干净。”折钰说。
裴副指挥使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也有自己的顾虑，“想要当众斩首，必要有其罪证，才能服众。我不知这些人的罪证，此时也来不及再收集，难道你知道？”
“卑职也不知，但是，有一个方法可立刻知道。”折钰胸有成竹地道。
“哦？你说说看。”裴副指挥使感兴趣道。
“张千户对手下的这些百户，绝对知之甚深，手中握有他们每个人的把柄。”折钰低声说道，“刚才张千户高喊冤枉，说自己没有其他的过错，只有失察之罪，用人不当。
大人便可以拿这一点作为诱饵，诱他主动招出其他百户的罪证。
他只要能说出来，就说明他没失察之罪，只是没有对手下的人及时处置，便可看在他将功赎罪的份上，将他给放了，不斩他的头。
张千户这等小人，为了自己的性命，绝对不会庇护自己的手下，如此一来，大人也就拿到了那些百户的作恶的证据。
除了张千户说的，大人还可以找他们麾下的士兵，不必威逼利诱，只是说要为他们做主，请他们诉说委屈即可。
如此一来，必能收集到那些百户的罪证，大人也就不必发愁了。”
折钰说完这番话后，便低下头表示谦逊。
而裴副指挥使却是盯着他看了良久，心潮起伏不定。
“可你这法子岂不是就放了张千户？”过了好一会儿，裴副指挥使说道。
“大人，您只是承诺若张千户没有失察之罪就放了他，可没有说一旦发现他的其他罪名，也要饶了他。”
折钰重新抬起头，冲他说道，
“卑职想，要斩张千户，总能找出其他的一二三四五条罪名出来，不愁没理由斩他。”
“好一个诱引招供！”裴副指挥使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似叹似赞，“折钰，原来你还善使奸诈之计。”
“大人，兵不厌诈。”折钰微微躬身，愈发恭敬谦逊。
“好好好！”裴副指挥使连赞三声好。
他随后招来沈百户和刘千户，向他们说了折钰的献计，询问他们的意见。
沈百户和刘千户闻言，全都有些震惊地看向折钰，真没看出折钰一如玉郎君的模样，竟也如此狠厉。
他们只想斩了秦百户和张千户，可他却想将军中百户尽杀，树立军威！
“裴兄，若那些百户真的有罪，确实不可姑息，尽可斩首。”沈谦思量了片刻，“折钰的计策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