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想道。
“你能不能扶一下我?”柳凝雪抬头看着谢玄淮,说:“我腿软了。”
话落,没等谢玄淮伸手,柳凝雪就已经抓住了他的手,掌心触碰时,柳凝雪被他手掌的温度冰了一下,她自认为自己体虚手掌已经很凉了,没想到和谢玄淮相对比之下,她的手竟还有些暖。
被抓住手时,谢玄淮愣了一下,柳凝雪怕他把自己甩开,忙借力站了起来,然后又迅速放开。
柳凝雪揉了揉蹲久了发麻的腿,道:“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他们出了房间时,隐约感受到前院传来的法阵波动,看来江荨他们已经找出邪祟了。
柳凝雪暂时没发现后院有什么邪祟,为防止万一,他们还是在门上留了道符纸。
每个房间的门上都贴一张,若是有哪天掉了或者毁了就说明这间屋子不对劲,也好迅速准确目标。
她从布袋里取出一沓符纸递给谢玄淮,道:“贴符吧。”
谢玄淮闻言,面无表情地接过她手中的符纸,和她一起贴了起来。
两人分头贴符纸,柳凝雪一张一张认真地贴着,一直贴到方才看到碗的房间门前。
本来还镇定的她,在拿符纸的时候,手忍不住开始抖了起来。
柳凝雪抬手按住自己发抖的手,忍着一身的恶寒,将符纸迅速贴到门上,看也不多看一眼就离去。
那边的谢玄淮也已经把所有的房间贴完了,过来与她会合。
柳凝雪的神色极其异常,脸色较之前更白了,一副惶惶不安的样子。
谢玄淮低眸看了看她,柳凝雪道:“走吧,江姐姐他们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谢玄淮应道:“嗯。”
两人随即离开后院返回,前院的邪祟并不多,多的是楼里,江荨忙完后又过来帮杨扶意,杨扶意本身实力强劲,等江荨来时,现场已经被她处理得七七八八了。
江荨看着一地狼籍,道:“司灵监的人马上到了,后面让他们来处理,扶意,你出来太久了,现在必须回去。”
杨扶意点了点头,道:“好。”
柳凝雪有些魂不守舍,她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这种怪异的感觉自从满春楼里出来后就一直有了。
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速度难免落后不少,人群最末尾的只有她和谢玄淮了。
柳凝雪三两步跟上他,紧贴在他身边,低声问道:“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
谢玄淮淡淡回应道:“没有。”
“是吗?”柳凝雪有些自我怀疑,可她每次回头却也什么都看不到。
她有些后怕地贴紧了谢玄淮,可越到后面那种被人盯着,被人看着的感觉就越强烈。
柳凝雪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脑海里始终紧绷着一根弦。
就在这时,突然,街道边传来一声猫叫,柳凝雪一时应激,心脏猛地一跳,一把抓住了谢玄淮的手。
第31章 祸起
谢玄淮被她拽得低头看她,她的动静也引起了前面几人的注意。
江荨回过头来,看她道:“世子妃怎么了?”
满春楼周边多是私宅,此时都没亮着灯,幽黑昏暗的街道上一片寂静,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柳凝雪道:“我没事,刚刚被只猫吓到了。”
她说着用手擦了控额上浸出的冷汗,松开了拽住谢玄淮的手。
她瞥了眼身后,心里想道:“难道真的是我多想了?”
几人一路走到分叉口处,忽见一男子和女子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又焦急又慌张害怕的样子。
男子手中端着块木板,木板上放着三个碗,一只盛米饭,一只装用柴灰捏成的泥丸,一只放菜,而女子手中则拿着一根点燃的香,香烟迎着风往后飘去。
看着装,是平民。
见此状,江荨伸手拦住还欲往前的几人,道:“等等。”
那男子和女子扫了眼停下来的人,脸色疑惑之际也不敢耽误片刻,他们来到叉路口处,男子将手上的东西往叉路口上一放,女子也紧跟着将香插.入地上,而后两人嘴里又念叨了几句什么才又赶忙离去。
江荨转头对沈如珩道:“师兄。”
只一句师兄,无须多言,沈如珩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沈如珩点头道:“嗯。”
江荨随即对余下人道:“你们先回去,出了这条巷,马车会在外面接应你们。”
杨扶意是清楚其中门路的,道:“好。”
江荨和沈如珩便跟着刚才的两位百姓走了。
柳凝雪不明所以,悄悄问谢玄淮道:“这是做什么?”
江荨他们的反应都奇奇怪怪的,谢玄淮淡声说道:“我曾在书上看过民间有一驱邪法就是这样的。”
柳凝雪眉头皱得更深了,“驱邪?”
谢玄淮道:“家里人被恶鬼上身,就会用到此法。”
柳凝雪问:“那他们为什么不找司灵监?”
谢玄淮看她道:“不是人人都请得上司灵监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柳凝雪这才反这过来,这不是在现代的法治社会,有事都能找警察,只是江荨和沈如珩的责任性太强了,让她误以为自己还是处在个法治社会呢。
这里官僚阶级严明,官员互相争斗,曾经为民而立的官职早已被只为一己之私的官员所取代了。
以目前的形式来看,能活着就不错了。
前头的杨扶意道:“走吧。”
柳凝雪循着声音,目光落到杨扶意身上,她坚韧又温柔,术法实力不输任何人,可惜家中长辈多迂腐,认为女子生来就该嫁人,将她当成拉拢权贵的工具。
当时看书看到最后她还是逃脱不了命运嫁给远在南边的清河崔氏时,柳凝雪还惋惜了好一阵。
街道暗淡无光,几人不知道走了多久也没去到尽头,林月明有些受不了了,埋怨道:“还要多久才能走出去啊?为什么不让马车进来?走得脚都痛了。”
杨扶意温声道:“我们来时并没有马车,是阿荨出了满春楼后临时叫的,就算来也来不了那么快,再多走一段路吧。”
林月明虽心有埋怨,但还是跟着杨扶意走了一段路,在还没看到出巷口时,她不悦道:“这不对吧,满春楼离巷口有这么远吗?”
何况他们走的还是近路。
这时,杨扶意也隐约感觉到不对起来,总觉得走来走去都是一样的路。
柳凝雪也浅浅不安起来,道:“会不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月明驳了回去,“闭上你的大嘴巴!”
柳凝雪:“……”
其实她想说的是,会不会是他们走错路了。
四人在十字路口停下,茫然不知去往何处,林月明对谢玄淮道:“你不是钦天监的人吗?赶紧算一卦到底要怎么走啊。”
谢玄淮懒得看她一眼,道:“我不学卦术一道。”
林月明一时哑言,说:“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出去啊?”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邀月剑就开始轻微震动起来,林月明低头一看,结果它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了。
杨扶意脸色瞬间一变,道:“有邪祟。”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十字路口就升起一股黑雾将他们笼罩在里。
杨扶意目光警惕起来,道:“注意别走散了。”
随即,她运起术法制出一个护盾,将四人护住,挡住了侵袭而来的黑雾。
林月明道:“这些黑雾怎么回事啊?”
杨扶意拧眉看着眼前的雾,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几人对黑雾一筹莫展,西北方的钦天监测卦台上,李慕言冰冷的凤眸望着被黑雾围紧的四人,明明生得是一幅观音面,可他淡漠的样子却无端令人生出几分距离感,显得冷情冷意起来。
夜风将他青色的袍袖吹得衣袂猎猎,他左手执着一串佛珠在手中捻着,右手掌心摊开,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润白如玉,两枚泛着蓝光的铜板便静静地飘浮在这掌心之上。
这时,一位侍从走过来,问他道:“公子,下一步怎么做?”
闻声,那艳冠满京华的面容动了动,侧眸看向侍从,薄唇轻启,淡声道:“将她带过去便好,其余的,不死便随他吧。”
他动作轻缓,优柔从容,然而下一刻,他猛地将飘浮的铜板一握,被黑雾围绕的那处瞬间爆出一道金光,杨扶意用术法造起来的盾被他轻易破碎,即使如此,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镇定自若的浅淡笑意,事不关己,淡淡道:“这一卦,是凶。”
法盾被破开后,杨扶意脸色骤变,秀眉紧蹙着,道:“来者不善,且实力不弱。”
来人能一声不吭就破了杨扶意的盾,足以说明他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盾破之后,黑雾急涌,试图将他们冲散,柳凝雪忙牵住了离她最近的谢玄淮的手,道:“别离开我。”
你要是离开我我就完了。
柳凝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谢玄淮离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