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荨点头,示意旁人可以放她离开了,可就在这时,谢玄淮忽然出声问道:“你为什么来满春楼。”
他语气淡漠,目光看着柳凝雪,柳凝雪想了一下措辞,如实道:“今日我本想回柳府探亲,却在半路听到满春楼出了命案,而且是司灵监处理,所以我就动了心思去满春楼一看。”
谢玄淮眼眸微微眯起,又问道:“据我所知,去柳府似乎和去满春楼并不顺路。”
柳凝雪道:“是不顺路,在去时,我救了一个人,将他送去医馆时,恰好路过了满春楼,若是不信,可以请今日送我去的车夫来当面对质。”
她说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看着他们的眼眸澄澈不见丝毫惧色,江荨余光扫了一眼谢玄淮,在这之前审迅别人可没见他这么多问题。
话落,谢玄淮薄唇轻启,道:“带春葵。”
不过一会儿,便有人将春葵带了过来,春葵本就疯疯癫癫的,现下更是神智不清,六亲不认。
她嗬嗬嗬地疯笑着,女吏把她带到,她似乎感觉到屋里严肃沉穆的气氛,笑声逐渐低了下去。
谢玄淮望着跪在地上的人,问她:“你见过她吗?”
听到声音,抬头看向谢玄淮,触及他冰冷的视线,春葵猛地往后一缩。
江荨看了她一眼,安抚道:“别怕,你看看你身旁的人,你认识她吗?只需回答认识或不认识就行。”
听了她的话,春葵的心稍稍安了下来,缓慢转头看身边的人。
然而,只看一眼,她就像疯了一般,朝柳凝雪扑了上去,尖叫声差点把人的耳膜撕破。
“是你!!!是你!!!”
她扑上去紧紧抓住柳凝雪的双肩,柳凝雪被她摇得整个人身形不稳,向一旁倒去。
谢玄淮一个疾步上前,一手扶住她,一手抓住春葵将两人分开。
春葵在他手里挣扎不停,可无奈谢玄淮手劲大得很,根本挣脱不了。
谢玄淮的目光略带几分探究看着她,柳凝雪很无辜地回他,道:“我真不认识她。”
正在众人不解时,春葵突然朝柳凝雪跪了下来,喊了一声,“娘亲!”
轰!
柳凝雪脑海里宛如一道惊雷劈过,愣在了原地,结结巴巴地指着她,问旁人:“她……她刚刚喊我什么?”
审迅室里众人一时神色各异,柳凝雪百口莫辩,“我……我真的不认识她!”
春葵也不知道怎么了,听到她这句话,忽然哭了起来,凄惨不已,众人看她的神色更加复杂了。
柳凝雪站起身来,一把抓住春葵的双肩,问她:“你说清楚点,谁是你娘啊?”
春葵哭哭啼啼的,也不说其他的,就只是对着柳凝雪喊娘。
江荨见状,道:“世子妃受惊了,来人,将春葵带下去。”
说完,便有人上前将春葵带走,春葵仍不死心地回头看柳凝雪,哭喊道:“娘,救我!”
柳凝雪心中戚戚,江荨走过去对她说道:“世子妃,后续的事情还需要麻烦你配合我们了。”
柳凝雪道:“没事没事,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和我说。”
出了司灵监,天色已晚,柳凝雪上了王府的马车便走了。
她靠在车壁上思量着,谢玄淮为什么突然要当钦天监监副,各处的灵异事件一般都是交由司灵监处理,钦天监协助。
且主持处理案件的多数时候是监副,若只是江荨还好,可多了个谢玄淮,想帮主角团破案就难了,他总对自己有着莫名强大的疑心。
柳凝雪揉了揉眉心,有些烦燥地双手托腮,马车约行使了半个时辰后才回到王府。
谢玄淮在钦天监处理着上任事务,今晚大概是回不了家了。
柳凝雪用完晚膳,沐浴过后便睡了。
第二日,她还需前往柳府赴宴,原本打算早些回去的,没想到被突然到来的任务耽搁了。
刚天一亮就有人来告诉她,“永善郡主下了请帖,说让世子妃到府上一见。”
侍女手上还拿着林月明给的紫封拜帖,柳凝雪道:“我知道了。”
拜帖上约的是后日见,想来也是知道今日柳府的宴席,用过了早膳,柳凝雪才动身前往柳府,在去的过程中,她细细回想了下原书中的林月明。
同样是幼年父母双亡,自己撑着诺大的国公府,府里还住着大伯父一家人,称是心疼她一个人孤苦伶仃,要搬进来照顾她,明面上虽是如此,实则是想将国公府占为己有。
幸好这些年林月明足够坚强,背后还有外祖家撑腰,才没让伯父一家得逞,外人都说她蛮横无理,跋扈至极,可只有她知道,若是自己不这做,势必会被世上这些道德框架所束缚,将国公府拱手相让。
马车行了好一会儿,才到柳府,府上的人知道柳凝雪会来,早早就派了侍女在门外等候。
侍女将柳凝雪迎进了府里,柳府今日装饰喜庆,是柳老爷的生辰,刚进门就见柳术迎面走来,他见到柳凝雪时,面上展颜一笑,原本他还以为她不会来,都已经找好应对同门的说辞了。
“妹妹。”柳术唤了声。
柳凝雪对上他,浅淡一笑,温和不失礼仪,却又带着几分疏远,在现代她没有哥哥,是家中长女,措不及防被这么一声喊,难免感到不适。
柳术见此也不多说什么,脸上只是笑笑,便不与她多说了,随即柳凝雪就听到柳术身边的人道:“怎么不见敬王世子?”
她正想解释,就听柳术道:“敬王世子刚上任钦天监监副一职,想必事忙来不了。”
他的友人道:“原来如此。”
话落,柳术道:“我们去那边看看吧,舍妹内敛,不好都围着她。”
这话一出,那些朋友都很给他面子随着他走了。
柳凝雪独自一人甚感无聊,于是随便逛逛,期间有侍女来给她递了杯茶,她端着喝了一口,有些苦,便拿在手里了。
正闲逛着,忽听身后响起一道清明温润的声音喊她,道:“敬王世子妃。”
柳凝雪闻声回头看去,便见李慕言一袭青衣翩翩,缓步向自己走了过来,他手中亦执着一杯茶。
柳凝雪讪讪一笑,并不言语,不知为何李慕言总给她一种不适感,让她极想远离他。
可李慕言并不给她这个机会,在她走之前,他已站到了她面前,说:“我们又见面了。”
他言语温和,不见一丝不妥,脸上扬着一抹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他那双墨黑般的眸子紧紧盯着柳凝雪,就好像是在自己的猎物。
“敬王世子妃?”见她怔住,他又唤了声。
柳凝雪回过神来,却是微微笑着不说话。
遇到她答不上来的问题,她就会拿出这套绝招,笑而不语。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慕言也拿她没法,他继续说:“上次姑娘的救命之恩……”
话刚说到一半,一旁便有人唤她,“敬王世子妃。”
柳凝雪转头看去,是一个陌生的侍女,她说:“我家郡主有请。”
是谁家的郡主都无所谓了,柳凝雪只想远离这个人。
柳凝雪压下心里立马离开的冲动,对李慕言道了句,“失陪。”
说完,她忙转身随着侍女离去,李慕言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眸色渐深,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杯中茶早已凉透,他仍盯着她的背影不放。
叫她的人正是刚给她递了拜帖的林月明,她方才见她与李慕言独自待在一处,便觉不妥,让身边的侍女长青去把她叫了过来。
柳凝雪见到林月明先是行了礼,再道谢,说:“多谢郡主。”
林月明道:“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你后日记得来我府上就行。”
柳凝雪笑说:“这是自然的。”
随后两人便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了。
宴会结束,柳凝雪就赶忙回去了,生怕遇见李慕言,幸好李慕言没再理她,待回到府中,柳凝雪洗完澡便睡去了,一直等到赴拜帖那天,她方出门。
赵国公府离敬王府不远不近,坐马车半个时辰便到了,柳凝雪下了马车,便有一位侍女上前道:“奴婢是郡主身边的贴身侍女,世子妃唤奴长青便好。”
长青眉目坚毅,腰身板直,带着一股出身高门世家,经过书香薰染的自信,柳凝雪认得她,随即点了点头。
长青领着她进府,刚一进府,就有一阵清风袭来,携着春日淡淡花香,周围静得出奇,却不像敬王府般静得让人感觉压抑,这里的静是令人舒适的。
赵国公府被林月明打理得很好,院子花圃树木都有专门的人来打理,院中五颜六色,百花争艳,鸟语花香。
长青边领着她边对她说道:“今日请帖下的突兀,还请世子妃莫怪。”
柳凝雪当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感到不悦,道:“没事。”
长青又道:“郡主早些日子便听说过世子妃曾协助司灵监破黄家村邪祟一案的事情,只是到今日才有机会求见世子妃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