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浅的声音,“太子爷,属下有急事禀报。”
这声音,夜天放熟悉。
是熬刹。
满室旖旎瞬间龟裂,夜天放眼底的欲火,快速消散殆尽。毫不犹豫的起身,他淡淡的看着床上的夏婉怡,冷声开口,“出去。”
听到声音,被热浪包裹的夏婉怡,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太…太子…”
“滚出去,别让本宫再说第三遍。”夜天放声音凛冽如冰,哪还有之前一丝半点的柔情?
夏婉怡的心,不由得下沉。
不敢耽搁,夏婉怡快速起身,随手揽过被撕得破烂不堪的衣裙,遮挡住自己的身子,她咬着唇含着泪,快速退出了房间。
临到门口,遇上熬刹,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盈盈如水的眸子里,恨意翻滚。
只是,熬刹面无表情,浑然不在意夏婉怡如何。听到夜天放的声音,他直接进去,并顺手将房门关紧。
寝殿里。
夜天放坐在桌前,他目光灼灼的看着熬刹,冷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听着问话,熬刹丝毫不敢隐瞒,“回太子爷,郢城的金矿已经勘探好了,这两日就可以开挖。只是,那矿隶属富安县,富安县县令沈俞亮近两日一直派人在矿周围打探,活动频繁。熬刹担心,沈俞亮或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咱们若是现在动手,怕是瞒不过他。”
“沈俞亮…”
对待绊脚石,夜天放从不留情,他低声呢喃着沈俞亮的名字,那低浅的声音里已然带着杀意。
熬刹心知夜天放心中所想。
只是,这沈俞亮若是能杀,他何苦回来?
“太子爷,这沈俞亮虽然只是县令,可是,他的妹妹身份却不低,而且他们兄妹关系不错。”
“是谁?”
“左相爷左秋成的夫人。”
左秋成…
听着这三个字,夜天放眼里的火气,就忍不住外露。
朝堂之上,朝臣各有站位,左秋成身居左相之位,位高权重,早些时候夜天放不是没动过拉拢他的心思,让他站在自己身后,共谋大业,可惜,左秋成不识抬举。
夜天放对此早就心有不满。
只不过,之后他们两个人,除了一些政见不同之外,倒少有冲突。
可今日…
左秋成不但站到了夏倾歌的身边,不惜与他为敌,为夏倾歌据理力争,强势的护着她,他更与夜天绝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若是任他们发展下去,他们指不定要狼狈为奸。
他决不允许。
眼神暗冷,夜天放看向熬刹,冷冷开口,“沈俞亮为人如何?你可有把握将他收入麾下,为本宫所用?”
“太子爷,沈俞亮为官行事严谨,这两年在富安县,政绩也还算不错,等三年期满,极有可能调任升迁。日前,他将女儿沈欲语送到了皇城,住进了左相府,想来也是动了结亲的心思,从而为自己升迁铺路。他有左相支持,有爱女筹谋,更有政绩在手,以他的性格,这个时候求稳的可能性更大,想要收买他,并不容易。”
当然,联姻或许是最简便的方法,可夜天放看得上县令之女吗?
熬刹不敢讲。
熬刹的意思,夜天放心里明白,他勾唇冷笑,“区区一个县令之女,还不配让本宫牺牲,沈俞亮能收就收,不能收就除了,到时候留下线索,把矛头指向夜天绝,且让左秋成和夜天绝狗咬狗去吧。”
他,挖金子要紧。
第169章 她怎么会走这一步
安乐侯府,一夜平静。
不过,太子府的这点暧昧故事,外加上夜天放的小算计,都没有瞒过夜天绝和夏倾歌。
因为夜天绝派出去追查夏婉怡的人,恰好听到了一切。
厢房里。
夏倾歌一边听着暗卫的禀报,一边不自觉的瘪嘴,一直到暗卫离开,她才忍不住开口。
“真没想到,夏婉怡会走这一步。”
枉她那么精明,那么隐忍会算计,可没成想到了这会,她居然这么心急,急到直接将自己送到夜天放的床上。
要知道,夏婉怡是奔着太子妃,是奔着一国之后去的,可是,哪一位皇后会来自于无媒苟合?她这么眼巴巴的贴上去,不但断送了她一世荣华的美梦,更会被夜天放轻贱。
更何况大局未定,夜天放能否荣登九五,还是个未知数呢。
这个时候,夏婉怡怎么敢赌?按理来说,她应该好好的留在安乐侯府,哪怕青莲夫人丑事败露,哪怕她也犯了大错,可到底她还是侯府的二小姐,夏明博念在血脉上,也会留她的小命,甚至会为她加以粉饰。
有命在,名声在,待到安乐侯府东山再起,她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到时候再徐徐图之也不晚啊。可她为什么,突然走了一步不该走的棋?
夏倾歌想不通。
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她蹙眉不解的小模样,夜天绝不禁嘴角微扬,“别想她了,你这样子,本王会以为,你是在心疼她。”
“心疼她?我不用匕首,戳得她心疼、心死,已经很不错了。”
心疼她?夏婉怡,配吗?
低声说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绝,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暧昧。
“不说夏婉怡,那说说沈欲语好了。之前去左相府,我见过她一次,那姑娘眉目如画,妥妥的小家碧玉。夜天放不屑,可他根本不知道,沈欲语也是个有主意有眼光的,她对王爷你倾慕已久,就算夜天放肯娶,沈欲语也未必会嫁。”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挑眉,“所以呢?”
“所以,王爷大可以收了她,到时候,那沈俞亮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少不得要投入你的麾下,为你办事。有他作掩护,你拔掉夜天放安插在郢城的人,应该能轻而易举的取而代之,拿下金矿吧。”
“倾歌,你这是因为别人倾慕于本王,所以吃味了吗?”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夜天绝问得理直气壮。
夏倾歌闻言,脸颊微烫。
似乎从昨夜夜天绝和她说了那番话开始,他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开口,“王爷战功赫赫,英明神武,是多半天陵女子心中的英雄,倾慕王爷之人,数不胜数,如果真要吃味的话,那早就被自己酸死了。再者说王爷,咱们的关系…”
夏倾歌微微摇头,不再言语。
但夜天绝明白,他和夏倾歌之间,还未到那个程度,他们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也不心急,夜天绝缓缓道:“既如此,那你何苦让本王去染指那废烂的金矿。表面价值连城,实则金玉其外,若是因为这点事,被人揭发了,少不得被父皇扒一层皮,倾歌,你可忍心让本王遭罪?”
最后暧昧的问话,夏倾歌听到了。
只是,她更在意的,是夜天绝说那金矿:表面价值连城,实则金玉其外…
他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看向夜天绝的眼神,不自觉的炙热两分,夏倾歌的眼里满是探究,“战王爷,那金矿…”
“看透不说透,方为智者。”
闻言,夏倾歌心思了然,她不由得勾唇,眼里闪动着异彩流光,“想来,咱们狂妄的太子爷,此时还在洋洋得意,做他发财养兵、一统天下的美梦呢吧?估计他永远都不会想到,这是个…”
陷阱!
最后这两个字,夏倾歌没说,可她眼神里的兴奋,已然将一切说得明明白白。
夜天绝看着,慵懒的喝茶,不再多言。
正巧,门外传来上善大师的声音,“老夫来得好像不太是时候。”
听到声音,夏倾歌快速起身,迎了出去,看着满脸容光的上善大师,她笑着开口,“大师里面请。”
“方便?”看着夏倾歌,上善大师笑着发问,只是,他根本不用夏倾歌回应,话音落下,他便径直往里走。
夏倾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禁抽搐。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上善大师话里话外,都那么…为老不尊!
房里。
上善大师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夜天绝,随即坐下,他看向夏倾歌,直接开口,“丫头,你昨夜不说要与老夫下棋的吗,现在可有时间?”
“自然有,只是大师别嫌弃倾歌棋艺不精才好。”
“这话可不像你说的。”
夏倾歌闻言,但笑不语。
棋,就是战。
一盘棋,就是一场战役,只有步步为营,才能稳操胜券。
上辈子,她为了修身养性,也为了更好的解读兵法,研究排兵布阵之道,她没少在棋上下功夫。
自信,她倒是有。
只是这不意味着,她就狂妄到不可一世,她的棋艺,比之上善大师,还差得远呢。
所以,今日她今日就是来输的。
输了送上善大师一份大礼…一个聪明伶俐,又乖巧有天赋的徒弟,应该算是很不错的礼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