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你们给我记着,你们都是安乐侯府的孩子。独木不成林,一个家族想要兴盛,单靠一个人,那是不行的,只有你们兄弟姐妹相互扶持,才能让侯府更上一层楼。安乐侯,那是异姓侯,可想咱们立府之初,却凭借赫赫战功,显赫一时。这些年来,虽无兵权在手,逐渐没落,但也没人敢小瞧了去,可难道你们就此满足了?你们别忘了,北苍虎视眈眈,雪燕紧邻天陵,浣月水丰粮足,临波虽远,却也曾有过借道雪燕,企图攻打天陵的意图…一国衰,诸国起。这世上从没有永久的和平,国家兴衰时时在变,战事也随时可能发生。你们一个个养尊处优,尽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争斗,只会窝里横,但你们可曾想过,若有朝一日,需要你们挂帅出征,要你们上阵杀敌,你们可能担当重任,同心协力,扬我安乐侯府的声名?”
这一席话,老太君说得慷慨激昂,她身上练功的那些底子,仿佛也显了出来。
这话虽然对夏静怡没用,可却让夏长霖止住了哭声。
他看向老太君,接连点头,“祖母放心,霖儿一定好好学功夫,若真有朝一日能上阵杀敌,霖儿一定不负祖母期望。”
夏长霖这话,老太君听了,心微微熨帖,她缓缓点头。
紧接着,他的眸光便落在了夏长赫的身上。
夏长赫心思通透,老太君一眼,夏长赫便了解了她的心意。由岳婉蓉搀扶着,夏长赫缓缓到老太君身前跪下,“祖母,长赫亦有此心。”
“果真?”
“嗯。”夏长赫看向老太君,他连连点头。
他的双眼中,绽放着奕奕神采,那是对战场的向往,更是沸腾的热血。
只听他缓缓道:“祖母,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有些极端,可强国之道,光靠习文,那是远远不够的。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那才是长赫心之所向。尤其是这次受伤之后,我更是感慨颇深,我已经和姐姐谈过了,之后读书的同时,也会学武健体。另外,长赫也深知,这次若是没有姐姐,我不可能安然回府,姐弟兄妹同心同德,是个人存活之道,更是家族屹立之道,所以日后怎么做,我心里清楚,还请祖母安心。”
比之夏长霖,夏长赫更稳重,他所说的话,字字入老太君的心。
可是,每一句话,他又都有所保留。
他只说以后会习武,却不曾提夏倾歌要让他拜在上善大师门下,修习兵法,而武功不过是其中冰山一角。他说姐弟兄妹会同心同德,可是,他未曾提及夏长霖之流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至少在这一刻,在他的心中,姐妹兄弟只有一人…
那就是夏倾歌。
其他人,且慢慢相处看吧。
值得的人,他自当倾尽一切,不值得的人,他也不会愚蠢到被人戏弄利用,做个傻子。
夏长赫的这些心思,老太君并不知晓。
她只是听了他的话,心里安慰。小心翼翼的拉着夏长赫的手,老太君红着眼睛连连点头,“好,长赫,你这一席话说得好,快起来。”说着,老太君看向岳婉蓉,“快扶长赫回去休息,这边的事,有老身和倾歌就够了。”
岳婉蓉已经记不得,上次老太君如此跟她和夏长赫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她心里到底是高兴的。
“那这边的事,就劳娘费心了,我先送长赫回去。”说着,岳婉蓉扶着夏长赫,缓缓离开。
青莲夫人见老太君情绪好转,心底暗喜,只要老太君高兴,那她浑水摸鱼,也不是不可能的。
心里寻思着,青莲夫人缓缓上前,“老太君…”
第156章 拿捏夏静怡
听着青莲夫人开口,老太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青莲夫人在打什么小算盘,老太君心知肚明。
只是,在孩子面前,她到底还给青莲夫人留了两分脸面,冷冷的瞟了她一眼,老太君淡淡开口:“你闭嘴,且一边等着去。”
“老太君…”
“嗯?”
老太君微微挑眉,她眉眼间透着几分凌厉,青莲夫人看了,身子不禁一抖,她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见状,老太君也不再理青莲夫人。
收回心神,老太君的眸光,缓缓落回到夏长霖身上,“长霖你记着,自今日起,你要收敛性子,做到兄友弟恭,姐弟和顺。如果你再敢像今日这样,做落井下石、伤害手足的事,那老身定不容你,这安乐侯府,也绝不容你。”
“祖母…长霖…长霖记住了。”
“你先回房,近些日子就闭门思过吧,等到你把手上的伤养好了,就请夫子来教导,准备下个月的岳麓书院大考。”
“祖母…”
“回房。”
老太君声音凌厉,夏长霖心有不甘,可到底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回了房间。
夏倾歌看着,不着痕迹的挑挑眉,她就知道,老太君心疼夏长霖,不可能重罚于他。再加上他的手已经被夜天绝伤了,老太君的心里,不忍自然也就更多了几分。
好在她早就预料到了。
那撒在夏长霖手上的伤药,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痛苦滋味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便听到老太君开口,“静怡,你可知错?”
听到老太君的问话,夏静怡的心不由得紧了紧。她心里清楚,平日里老太君最偏爱夏长霖,可今日老太君动了怒,连夏长霖也没讨到好,她若是一意孤行,只会更惨。
心里思量得清晰,夏静怡低声开口,“祖母,静怡知道错了,求祖母原谅静怡一次,静怡保证以后都不再犯了。”
“是吗?”低声问着,老太君的声音里,更多了几分轻蔑和玩味,“若是再犯,该当如何?”
“若是…若是再犯,静怡…静怡…”
到底是心疼自己的。
这立誓之说,哪怕不可尽信,可夏静怡终究有些下不去嘴。
她吞吞吐吐,半晌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太君看着,眼神清冷。
夏静怡感受到老太君的眼神,不禁瑟缩发抖,她本以为,这次老太君一定会重重的训斥她,却不成想,老太君话锋突转,“静怡,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是该抓紧了。”
“祖母…”
“人道是长嫂如母,你没有长嫂,却有长姐。倾歌虽未成婚,可办事却是个稳妥的,今日老身便做主,你的婚事交由倾歌打理。”
话音落下,老太君也不管夏静怡是否同意,她直接看向夏倾歌,“倾歌,这事你可能办好?”
听着问话,夏倾歌微微点头,“祖母放心,倾歌知道婚事对女子的重要性,咱们侯府虽说有没落之趋势,可有长赫、长霖在,卷土重来未可知,咱们也犯不着用儿女婚嫁拉拢势力,攀附权贵。祖母既信任倾歌,那倾歌自会为静怡好好周旋,给她寻个妥帖的去处。”
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
上辈子,夏倾歌错爱了夜天承,落得个不得善终的结局,那种爱让她遍体鳞伤。
重活一世,有很多事可以重新开始。
唯独爱…
夏倾歌不确定,这辈子是不是还能那么掏心掏肺的,去爱一个人,不顾结局,不权衡利弊,只追求本心。
但如果可以,她希望那个人能对她一心一意。
位高不高,权重不重,财厚不厚…这些都不重要。
同样,若是夏静怡真的能够改过,夏倾歌也会为她寻一个那样一心待她的人,哪怕她真的不喜欢夏静怡,在这件事上,她不会从中作梗。不是她多善良,而是那种错爱一生,遍体鳞伤的悲剧,她不想再看到。
可若相反…
夏静怡执迷不悟,继续错下去…那老太君给她的权利,就是她收拾人的筹码。
她也绝不会手软。
夏倾歌的心思,夏静怡和青莲夫人都不知道,即便她们知道,她们也不敢信。
“祖母不要啊,你不能将我的婚事交给她…”
“是啊老太君。”青莲夫人也顾不得许多了,她跪在老太君面前,据理力争,“老太君,且不说大小姐还未成婚,静怡的婚事交给她打理,根本不合规矩。单说今日的事闹成这样,大小姐心中对我势必百般记恨,再加上以前她和静怡不睦,她若得了主持静怡婚事之权,势必会报复静怡。老太君,女人这一辈子,嫁人之事何其重要,你将这事托付给大小姐,不是要逼静怡去死吗?”
“死?”老太君听着青莲夫人的话,不由嗤笑,“别跟老身整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上不得台面。若是想死,干脆利落的死,也让老身高看一眼,若是不敢,就乖乖听老身的。”
“老太君…”青莲夫人闻言,声泪俱下。
然而,老太君早就厌烦了这一套,“老身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祖母…”
“明人不说暗话,老身也不怕告诉你们,这婚事交给倾歌打理,不过是老身给她一个拿捏你们的权利而已。静怡若是日后行事谨慎,无行差踏错,那倾歌自会给她寻个好去处,否则老身也不会答应,可若是不然…善恶到头终有报,既然敢犯错,就得承受得住犯错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