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绝,根本就是个杀神,夏长霖这么质问他,只会是自讨苦吃。
心里怕得厉害,青莲夫人慌忙上前,顾不得看夏长霖手上的伤,她直接看向夜天绝。
“战王爷息怒,长霖还是个孩子,口无遮拦,他并没有质问王爷的意思,还请王爷恕罪。”
一边说着,青莲夫人一边暗暗的冲夏长霖使眼色,示意他说两句软话,免得夜天绝发怒,让他受更重的伤。
到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可惜,夏长霖不但不领情,反而怒色冲冲的瞪她,“娘,你怎么回事?什么叫我口无遮拦?我就是质问了,又能如何?战王爷虽是王爷,可这关乎国运的大事,就算是王爷也不能徇私。夏倾歌是煞星、是妖孽,就应该收拾了她。”
“你住口…”青莲夫人看着夏长霖,恨得牙痒痒。
这两日,她没少见夏婉怡和夏长霖两个人聚在一起,暗地里窃窃私语,密谋什么。
本想着夏婉怡是个稳妥的,左右也不会害夏长霖,她也就没在意。
可她万万没想到,夏婉怡居然拿夏长霖当枪使。
夏长霖就是个嚣张的混小子。
刚刚这一席话,夏长霖可说不出来,想来,这一切都是夏婉怡教的吧?
心里气得厉害,青莲夫人厉声道:“你知道什么,事情如何处理,太子爷、王爷还有各位皇子自由分寸,岂容你置喙?这手上的伤,就是对你的警告,你还不懂?”
说着,青莲夫人狠心的捏了捏夏长霖的手。
伤在儿身,疼在娘心。
眼看着夏长霖手被匕首贯穿,她如何不心疼?可是,这个时候若纵容下去,夏长霖指定落不到好。
她必须心狠。
可惜,夏长霖不懂。
一心想着夏婉怡的那些话,他气呼呼的推开青莲夫人,厉声吼道:“娘,你头发长见识短,尽是妇人之见,会害了侯府,害了天陵的。夏倾歌这妖女不除,如何能定国安邦?还有战王爷…”转头看向夜天绝,夏长霖面露不屑,“战王爷也不要被美色迷昏了头,区区一个妖女,值得你弃国家安危于不顾吗?你这样,配当王爷吗?”
夏长霖的质问,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整个正厅都是静静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夜天绝。
即便双腿不利于行,可他依旧是战王。
高高在上,无人能及。
这些年来,从未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质疑他、质问他,包括皇上、包括夜天放…他们在夜天绝面前,也都留了几分面子。
夏长霖是第一个。
他们都担心夜天绝会动怒。
然而,夜天绝脸上没有丝毫的怒色,相反,他冷峻的脸上,缓缓溢出一抹笑来。
根本不理会夏长霖,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夏大小姐,本王遭人质疑了。”
“…”
“今日,你要摆脱不了妖女之名,想来本王也摆脱不掉为你所惑,弃国家安危于不顾的罪名了。这么大的罪名,本王可承担不起,所以…还请大小姐为本王伸冤,还本王清誉。”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苦笑着摇头。
那样子,仿佛多委屈似的。
夏倾歌闻言,嘴角不由得抽搐,她总觉得,这样的夜天绝,让她隐隐闻到了一股撒娇的味道,这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心里寻思归寻思,下一瞬,夏倾歌还是缓缓走向了夏长霖,“你说我是妖女?”
“本来就是。”夏长霖忍着手上的疼,理直气壮的瞪着夏倾歌回应。
夏倾歌闻言,不由得勾唇。随手拿出银针,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银针扎上了夏长霖的手臂,只是一瞬,夏长霖的手臂便一阵酥麻,很快就没有了知觉,连带着他那受伤的手,也感觉不到了疼痛。
“妖女,你对我做了什么…你…”
“闭嘴。”冷冷的打断夏长霖的话,夏倾歌一把抓住了贯穿夏长霖手心的匕首。
“你…”
“夏倾歌你要做什么?”
“倾歌…”
夏长霖、青莲夫人、老太君,三个人一起开口。
然而,夏倾歌根本没有给他们回应。
她抓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一把就将匕首拔了出来,夏长霖那原本就流血不少的手,瞬间血腥四溅。
血喷在他的脸上,还有一股温热感。
可他连疼的感觉都没有。
“妖女,你…”
“我以你所说的妖术,封住你的穴道血脉,减缓血流速度,减轻你的痛觉,为你治伤,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不治…”
夏倾歌用事实演示,夏长霖的所说的妖术是什么。
话音落下,她又随手拿出一个青蓝色的瓷瓶,将伤药粉末,倒在夏长霖手上的伤口处。
“痒…好痒…妖女,你…好痒…”
“痒就对了。”
在老太君面前,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好置他的伤势于不顾。可是,若顺顺利利的给他治好伤,未免太便宜他了。
伤口痒、凝血慢、伤口愈合慢、容易反复开裂…
这些,都是她从夜天绝的腿伤,得来的启示。
夏长霖找夜天绝的不痛快,还给他扣了那么大一顶帽子,那她就让夏长霖尝尝夜天绝曾忍受的痛苦滋味,如此…也不枉“礼尚往来”四个字。做完这一切,夏倾歌才缓缓开口。
第149章 胡说八道,蒙混过关
“长霖,我念在你年纪小,又受人撺掇蛊惑,不与你计较。可你最好记住了,这是医术不是妖术,它应该受人尊崇,而不是遭人白眼。你若记不住,下次受伤,就最好乖乖等死,千万别求医问诊。虽说医者仁心,可这仁心,也不是供人糟践的。”
冷冷的说完,夏倾歌甩开夏长霖的手,转头看向众人,她缓缓道:“长霖所说的妖术,只不过是银针之术,人的身体奥妙无穷,经脉穴道首当其中,想凭这点指责我为妖女,那这天下医者,岂不是各个为妖、人人为孽了?”
话音落下,不再理会夏长霖,夏倾歌的眸光,再次落在静仁师太的身上。
静仁师太见状,下意识的后退。
夏倾歌见状,不由得勾唇,“师太,你躲什么?你这是在怕我?你在怕什么?你刚刚说我是妖星妖孽,势必当诛的义正言辞去哪了?你指责我性情大变,医术诡谲时候的理直气壮又去哪了?”
“大小姐你别…”
“我别如何?”向静仁师太靠近两分,夏倾歌咄咄逼人,“我是不应该继续说下去吗?可惜,有些事本小姐不能如你的愿…”
话音落下,夏倾歌冲着正厅外看了看,“小贵子。”
小贵子闻言,快速小跑了进来,“请大小姐吩咐。”
“让你找的人,可到了?”
“是。”
小贵子机灵,话音落下,也不用夏倾歌多费口舌,他快速跑了出去。不过须臾,他便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人,安乐侯府的人都不陌生。
车夫梁七。
见到梁七,静仁师太的脸色,也瞬间多了几分惨白。
夏倾歌看着,缓缓开口,“梁七,你说。”
“是,大小姐。”梁七低着头,双眸不敢乱看,他只恭恭敬敬的开口回应,“日前,二小姐让奴才赶车,带着她贴身的许嬷嬷去了甘霖庵,接了静仁师太来皇城,因着许嬷嬷身子差,路上耽搁了些时候,一直到昨日午后,才到皇城。到皇城后,许嬷嬷将静仁师太,安置在悦来客栈的人字三号房,然后回府接了二小姐,去悦来客栈见静仁师太。她们三人在客栈里逗留许久,才回了侯府。只是,从悦来客栈回来后,二小姐便不肯让奴才入府,她给了奴才二十两银子,让奴才离开安乐侯府,离开皇城,并要将去过甘霖庵,接静仁师太来皇城的事,全都烂在肚子里,决不能对其他人提起。”
梁七的话并不算多,可是效果显著。
这其中猫腻,众人心思了然。静仁师太是夏婉怡接来皇城的,她熟识太子、王爷,识人辨人对答如流,外加上她对夏倾歌大闹尚书府、在侯府内与姐妹、姨娘发生冲突之事了如指掌…这些,自然也少不了夏婉怡的交代。
想来,静仁师太今日来安乐侯府,一口咬定夏倾歌是煞星、妖孽,也少不了夏婉怡从中筹谋。
皇城的府宅之内,从来都不缺姐妹争斗的丑事。
大家见怪不怪。
只是,夏倾歌想凭借这一点翻身,扭转乾坤,显然不容易。
只听夜天放淡淡开口,“若梁七所言属实,那静仁师太今日出现,想来少不得二小姐安排,这其中事如何,是安乐侯府的家事,本宫与各位皇子无心过问。可是,有一点静仁师太问的好,那就是夏大小姐,你这一手医术从何而来?如果你解释不清,这妖孽之说,你依旧摆脱不掉。”
宛若早知道夜天放会从中作梗,夏倾歌一点都不惧。
对上夜天放的眸子,她回应得凛然,“从何而来?自然是日日苦学,不断钻研得来的,我到甘霖庵之前,就曾随着我娘熟读医典,后来到了甘霖庵,日子孤苦又寂寥,为了打发时间,我时常进山采药,有时一去两三日,甘霖庵人人皆知。我虽不曾出手,大张旗鼓的为甘霖庵的人看病,可谁偶尔有个头疼脑热的,没少从我这里拿药材,就是静仁师太,也没少用我的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