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冥尊转身就走。
再耽搁下去,他怕他会发疯。
…
接下来的两日,日子倒是平静。
夜天放被赈灾粮的事牵绊着,再加上偶尔毒发,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差。虽说夜天绝那传了消息,说仇云已经到了,可是夜天放的状况并没有太大的转变。
而尚书府那边,也十分消停,据说邱闵文接连几日未上朝,连府门都没有出。
至于夏婉怡这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平静难得。
借着这两日的工夫,夏倾歌安顿好了禾家庙的孩子,又给他们制定了学习训练计划,一切在暗中有条不紊的进行;她给夏长赫制定了调理方案,配了不少进补的良药,着手调理夏长赫的身子;同时,她也和薛丙川一起,为左致远做了两次药浴施针,效果十分不错。
这些,自不多提。
且说这日午后。
夏倾歌在给左致远完成了药浴施针后,经不住左夫人的挽留,在相府用了午膳。之后她回府,便去了夏长赫那,与他商量以后读书的事。
“姐,你说真的,我可以不去书院,而是拜在上善大师的门下?”夏长赫听着夏倾歌一席话,双眸不禁放光。
上善大师出自鬼谷子一派,精通兵法,能力超凡,他早有仰慕之情,却从未敢妄想过。
乍然听到夏倾歌的话,他有些难以置信。
夏长赫的反应,尽在夏倾歌的预料之中,她看着,缓缓点头,“这事,我已经和娘讨论过了,一切都按照你的意愿来。我们都知道,你喜欢兵法,而这东西远不是书院里,史书典籍上,偶尔出现的三两句的纸上谈兵,能够说清楚的。人道是:兵者诡道,这里面奥妙无穷,你既然喜欢,我和娘自然希望你能寻更好的去处。”
在这方面,夏长赫可以说极有天赋。
上辈子,对战北苍,七日七战七胜,被称作小战神。
虽说他被夜天承算计,早早的去了,可是这份功勋,绝不是死亡两个字,能够磨灭的。
夏长赫就算比不上夜天绝,但也不会太差。
天赋华光…
夏倾歌不希望他被掩盖。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长赫连连点头,他的眼里带着莹莹泪光,“姐,我想学兵法。”
“那就好好的养身子,等你身子好后,我想办法送你去见上善大师,只是长赫…”
拉着夏长赫的手,夏倾歌声音里,不自觉的有些哽咽。
“姐,你…”
“我没事。”打断夏长赫的话,夏倾歌忍着不去想上辈子他的惨死,她缓缓道:“长赫,你一旦走上这条路,就离战场不远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姐和娘愿意你学自己所爱,也希望你活得恣意潇洒,若能建功立业,一战成名,我们也为你高兴,可是你要知道,我们首要希望的,是你能好好活着。”
若是命没了,小战神又如何?
声名显赫,她不稀罕。
知道夏倾歌在担心什么,尤其是这次重伤过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夏长赫更能理解夏倾歌和岳婉蓉的担忧。
只是,他不会因噎废食。
古往今来,生死有命,没人能逃得过。
短短的时间里,能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活得开心、坦荡、问心无愧,就是此生无憾。
“姐,我都懂,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那好,这事就这么定…”
“大小姐。”夏倾歌才要开口,就被打断了,她转头看去,只见素心匆匆进来。
她的小脸一片惨白,很不好看。
夏倾歌见状,不由得微微蹙眉,“怎么了?”
“大小姐,宫里来人了。”
“宫里?”
“战王爷、太子、大皇子、四皇子、还有九皇子,他们都来了。陪着他们一起来的,是钦天监的吴大人。”
“吴大人?”
夏倾歌低声呢喃,心里隐隐有些了然。这吴大人吴子正,是钦天监的监正,主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品级虽不高,可架不住在众人心中,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之才,有推演占卜、驱邪除魔之功,深受人信服。
吴子正这个时候,随着夜天绝、夜天放他们一起前来,摆了这么大的阵仗,左右逃不过占卜、吉凶、妖魔、鬼神之说。
夜天承说:锋芒毕露视为妖。
他们…大约是来捉妖了!
只是之前,夏倾歌只以为,这件事最多也就是夏婉怡小打小闹,可现在连钦天监都惊动了…
这手笔倒是不小。
只是她还不清楚,这里面,夜天放占了几分功,夜天承又用了几分力?
夏婉怡这枚棋子,到底是谁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素心,“人到哪了?”
“老太君已经将人迎进府了,因着吴大人交代,所有人都要去前厅候着,青莲夫人、二小姐、三小姐他们都过去了,老太君让婆子来传话,通知大小姐和夫人、还有大公子都过去。”
“我娘呢?”
“倾歌…”夏倾歌话音才落,岳婉蓉就已经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灰白,忐忑无法遮掩。
第142章 翻龙石刻
“倾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着岳婉蓉进来,夏倾歌快速到她身边,将她扶住,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给她安慰。
“娘,没事。”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打断岳婉蓉的话,夏倾歌直接开口,“既然娘来了,就留下来照顾长赫吧,你们身子都不好,就不要过去凑热闹了。素心、素衣,你们两个留下来照顾我娘。”
岳婉蓉的身子,虽说比以前好多了,可到底是亏虚的,她受不得太强烈的刺激。
夏倾歌知道,外面少不得有一场乱子,这些事,岳婉蓉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好。
前面有她应付,这就够了。
只是,岳婉蓉不放心。
“老太君来人传了话,让我们都过去,若是我们…”
“娘,长赫刚刚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正是需要调养的时候,外面就算有天大的事,也断不能拿人命当儿戏,老太君怎么交代的不重要,一切有我呢,你和长赫等消息就好。”
想借着这场乱子整垮她,也拖垮岳婉蓉和夏长赫…没那么容易!
“姐…”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长赫担忧的看向她。
虽说比夏倾歌年纪小,可是长在这侯府里,长在这皇城里,夏长赫自认比夏倾歌更懂这里的黑暗。
钦天监所司何职,夏长赫心里明镜似的。
天命煞星…
这是夏倾歌身上的负累。
为了这四个字,夏倾歌丢掉了侯府千金应享受的一切,孤单的在甘霖庵里孤苦度日,尝尽了本不应该由她承受的辛酸。
现在,她好不容易回府了,难道又要卷土重来?
夏长赫担心夏倾歌应付不来。
将夏长赫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微微勾唇,“放心吧,我有分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总归不会让自己吃亏就是了。况且,别人我不敢说,但战王爷势必会站在我这边,有他撑腰,就算再大的乱子,也伤不了我。”
这话对夏长赫没什么用,却让岳婉蓉安心不少。
她连连点头,哽咽道:“是了是了,战王爷在,会护着你的。”
“那我先去了。”话音落下,也不给岳婉蓉、夏长赫反应的时间,夏倾歌即刻带着金嬷嬷、凉嬷嬷两个人,快速出了排云阁。
只是,她并没有急着去前厅。
“凉嬷嬷,劳烦你从侧门出府,去客栈走一趟,将我让你安顿的人带到府里吧。”
“大小姐,不如让老奴去吧。”不等凉嬷嬷回应,金嬷嬷便看向夏倾歌,低声开了口。
夏倾歌知道金嬷嬷的心思,只是,她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微微摇头,她低声道:“不必了,还是凉嬷嬷走一趟吧。”
既然是众位皇子,带着钦天监的吴大人来的,那今日的事就是走了明路的,这种情况下,不论这是谁布的局,又意欲何为,都不可能不明不白的动手。
况且,夜天绝还在呢。
夏倾歌相信,夜天绝是不会轻易让她吃亏的。
这种情况下,有没有凉嬷嬷在身侧保护,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可是,客栈里的人不一样。现在没人知晓她的底牌,那人自然是安全的,可这侯府之外,少不得有人盯着,夜天放的人也好,夜天承的人也罢,哪怕是夜天稷,也可能有自己的安排,一旦他们察觉到她的行动,少不得要从中阻挠。
到时候,凉嬷嬷这一身功夫,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毕竟,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底牌还没发挥作用,就已经无用了。
这其中事,金嬷嬷稍稍思量,便寻思透了,“是老奴糊涂了。”
“嬷嬷也是担心我。”
夏倾歌说着,目送着凉嬷嬷离开,之后她便带着金嬷嬷,缓缓去了前院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