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胡说八道一个试试。”
拎着小男孩的衣领,壮汉一把将他提了起来,手指着他的鼻子,冷声吼道:“老子为了挣钱养你们,不辞辛苦的出远门跑生意,可你们倒好。你那不要脸的娘跟人跑了,你还敢拐带着你姐姐往外跑,你想去找那贱人是不是?你姐姐病重,你想害死她啊?走,跟老子回家。”
“我不,我不认识你,我不跟你走…”
“嘿,欠揍。”壮汉不耐烦的开口,抬手就想再动手。
夏倾歌见状,下意识的将手中的银针扔了出去,只是,隔得距离稍远,她内力不足,那银针只堪堪扎破壮汉的皮肉,那一巴掌,还是落在了小男孩的脸上,虽然减缓了几分力度,可到底还是不轻。
壮汉看着手臂上的银针,随手甩开小男孩,四下张望。
“谁…哪个杂种敢下黑手扎老子,活得不耐烦了?”
“我看活得不耐烦的是你。”冷冷的说着,夏倾歌快速下了马车。
人群中间迅速让出了一条路,夏倾歌没费事,就带着凉嬷嬷到了壮汉和小男孩的身边。
凌厉的眸子,在壮汉身上瞟了一眼,她直接走向小男孩。
抬手,怜惜的抚上他的脸颊,“别怕。”
“姐姐,救我…”小心翼翼的拉着夏倾歌的衣袖,小男孩指着壮汉道;“他不是我爹,我根本不认识他。”
“臭小子,连老子都不认,你活该天打雷劈,早知道有今天,你一生下来,老子就应该掐…”
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隐藏在暗处的熬战,已然出现,他的手掐住了壮汉的咽喉,壮汉根本不敢再开口。
夏倾歌见状,这才缓缓看向小男孩,“告诉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姐姐…我是常州人,常州水患遭了难,我娘带着我和姐姐逃难过来投奔亲戚,可是我娘身子弱,半路就去了,我姐姐带着我一路到了皇城,可惜没找到亲戚,我们只能落脚禾家庙。今天一早,姐姐突然高烧,我就带她出来想找人救她,可是这个坏人…”
手指着壮汉,小男孩眼睛泛红,可他却倔强的忍着自己的眼泪,哽咽继续。
“他一直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被我发现了后,他就骗我说,可以带我和姐姐去医馆,我不跟他走,他便说自己是我爹,想强行带走我。”
听着小男孩的话,众人不禁窃窃私语。
这男人,根本就是个人贩子。
壮汉听到大家的话,下意识的想要冲上来,然而熬战不松手,他根本无法挣脱。他一双眸子,恶狠狠地看着夏倾歌,气得厉害。
夏倾歌看着,微微挑眉,示意熬战松手,“你还有何话说?”
“臭娘们,少管老子的闲事,老子就是他爹,他胡言乱语是大逆不道,你帮着他,你也不得好死…”
第136章 茶楼上的年轻公子
“呵…不得好死…”
听着壮汉的话,夏倾歌不由冷笑了一声,她那双眸子里,也迸发出几道冷光。
牵着小男孩的手,夏倾歌带着他,一步步走向壮汉。
“苍天有眼,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不得好死。”
“哼…”
“现在,你还要坚持说你是他爹?”
“老子本来就是。”
“好,”夏倾歌微微点头,缓缓开口,“你只要能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就相信你是他爹,我可以让我的人放了你,并送你二十两银子,算是赔礼,当然,这孩子和他姐姐,也可以跟你走。”
“姐姐…”小男孩看向夏倾歌,声音里满是慌张和忐忑。
夏倾歌闻言,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手。
“别怕,”话音落下,夏倾歌便又看向壮汉,“你敢吗?”
“老子有什么不敢的。”
“但愿你不会后悔,因为…如果你撒了谎,你就等着断手断脚,去府衙挨板子吧。”
这话,夏倾歌说得轻描淡写,可那里的威胁,却十分浓郁。
她也不再给壮汉思量的机会,她冷冷的开口:“第一,你是做什么呢?家境如何?”
“老子是货郎,家境虽然不好,可吃穿上却没亏待过两个孩子,也就他们娘那贱人不知足,不知老子的好。”
男人回应得理直气壮。
夏倾歌不置可否,只是缓缓继续,“第二,你女儿多大了,是什么病?”
“她十一岁,从小身子就娇弱,大夫说她是早产,娘胎里带来的虚,得慢慢调养,老子拼命赚银子,一大半都填补到了她的身上,奈何效果并不明显,她的身子越来越差,大夫说活不了多久了。”
“听着倒像是那么回事。”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夏倾歌随即又问道;“第三,有没有大夫告诉过你,你女儿脸上的红斑,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那是一种毒。若是毒素清除得早,还有恢复的希望?”
听着夏倾歌的话,壮汉下意识的看了躺在地上的女孩一眼。
女孩的脸上,确实有一块红斑,巴掌大小。
他的眸子不由得暗了暗。
“你胡说,我女儿脸上的才不是毒,那就是胎记。我是老实本分的小生意人,从来没得罪过人,我女儿怎么可能中毒,你别胡说。”
“是你胡说还是我胡说,想来大家很快就能知道了。”
夏倾歌说着,拉着小男孩又上前两步,“第一,你说你是货郎,家境不好,却没亏待过孩子,那你可知道,这孩子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料子的,价值几何?”
“我…那是老子给他买的最好的衣服。”
“你买的?”夏倾歌冷笑,她不紧不慢娓娓道:“浣月以北临江的徽云镇,产云蚕得云蚕丝,辅以专有的缫丝技术和刺绣手法,使得云中晓月的布料极负盛名,那一匹布料,至少要上千两银子。这孩子身上的袍子虽破,却是实打实的云中晓月,折算下来至少百两有余,你确定是你这个货郎负担得起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壮汉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他不禁有些慌。
之前,他也只是看这男孩长得好,才打算动手的,他最近缺银子,这孩子若是卖出去,说不定能有个几十两的赚头。可没成想这臭小子的一件衣服,就要上百两。
早知如此,他就换个路子了。
正寻思着,壮汉就听到夏倾歌再次开口,“第二,你说你女儿十一,是身子虚,你还说你为了治他的病,花了不少的银子,这话听得人感动,可其实躺在地上的女孩,不过是落水受凉引发的高热而已,服了药退了烧,很快就能好。她的身子不虚,虚的…应该是一些人的心。”
“你胡说,她是我女儿,她…”
“是不是胡说,试试就知道了。”轻蔑的瞟了壮汉一眼,夏倾歌拉着小男孩,转身到躺在地上的女孩身旁。她拿出银针,缓缓看向小男孩,“信我吗?”
小男孩闻言,重重的点头,“信。”
“那好,帮我扶着你姐姐,让她依偎着你坐起来。”
“好。”小男孩迅速动手,将他姐姐扶起来。
夏倾歌也不废话,她手中的银针,一根接一根的,落到了女孩的背上。原本昏沉沉没有一点反应的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姐姐…”
“枫儿,”女孩开口,接连咳嗽了两声,这才缓缓看向四周,“枫儿,这是…”
“姐姐你好好休息,等过会枫儿再告诉你。”说着,枫儿看向夏倾歌,“姐姐,接下来呢?”
“接下来?”呢喃着这三个字,夏倾歌嘴角微扬,“接下来,你就用你的帕子,给你姐姐擦擦脸,看看那个口口声声说他是你们爹的人所说的胎记,是不是真的胎记?”
听着夏倾歌的话,枫儿会意,他拿着帕子一点点的擦他姐姐的脸。
红斑,那是出门时,她姐姐特意画上去的,为的就是少惹些麻烦。
这一路上,那红斑胎记骗过了许多人,可没成想在夏倾歌的面前,居然一眼就被看穿了。
不过,现在被看穿了正好,这也算他们的优势。
枫儿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她姐姐脸上的红斑,就消失不见了。原本因为红斑而显得有些骇人的脸,清纯干净,好看得紧。
夏倾歌点头,转而看向壮汉,“现在你还要说,你是他们的爹吗?”
“老子…”
“呵…”夏倾歌冷笑,“熬战,堵上他的嘴,挑断手筋脚筋,送他去府衙。先行骗后强抢,天子脚下如此明目张胆的拐骗孩子,驾轻就熟,想来他祸害的孩子少不了。回头好好的查查,也将证据一块送去府衙,免得他喊冤,污了大人和百姓的耳朵。”
“是…”熬战应声,快速带走了壮汉。
看热闹的人,不由得为夏倾歌叫好,尤其是那些已经当了爹娘的,更是恨透了人贩子。
这些人里,也有见识过夏倾歌大闹尚书府场面的人,如今又看了夏倾歌出手,少不得要议论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