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听说了,夜天绝的身上有伤,他也知道,自从皇城出来之后,夜天绝的身上发生了不少事。但是,皇上也看得出来,磨难并没有消弭掉夜天绝身上的意志,更没有消减掉他的锐气,相比出来前,夜天绝的身上,更多了几分脱俗的灵气。
这是皇上所没有想到的。
当然,这也说明了夜天绝的能力,一想到他如此优秀,皇上的心里,不禁更多了几分失落。
这皇位,夜天绝当真不要?
皇上心里五味杂陈,他正寻思着,就听到皇上开口。“父皇,喝杯茶吧,一路辛苦,润润喉也好。”
“嗯。”
听着夜天绝的话,皇上缓缓将茶杯端起来。
父皇…皇上从来没觉得这称谓这么好听,当然,他也从来没感受过,这茶这么好喝。
许久,皇上才放下茶杯,“身子的伤可好了?”
“劳父皇挂心了,身子已经大好,没什么事了。”
“是吗?”低声呢喃着,皇上凌厉的目光,缓缓落在夜天绝的身上,“可是朕瞧着,你这脑子怎么不大好?以前的时候,也没见你对朕如此客气啊。”
“父皇说笑了。”
夜天绝淡淡的说着,却没有解释。
皇上见状,微微叹息,“我知道,你这心里到底还是怨我的,”不是朕,而是我,此刻,皇上剥掉了自己光华的外衣,只单纯的做个父亲。
“父皇说笑了,儿臣对父皇心里哪可能有怨。”
“是与不是,你心里很清楚。”
淡淡的说了一声,皇上也不在这件事上多纠缠,说到了,无非是伤父子情分罢了。
他肯千里而来,可不是为了丢掉最后这一点父子情的。
看着夜天绝,皇上缓缓道。
“老七,决定好了吗?”
“父皇指什么?”
“你应该清楚,”看向夜天绝,皇上的眼神更凌厉几分,“夏倾歌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比我更明白,你若是不娶她,或许…”
“父皇,儿臣和倾歌的婚事就定在明日,若是父皇不急着回京,就留下来喝杯酒吧。”
这一句话,全然将皇上的话都给堵死了。
皇上听着,不由得叹气,他早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的。
“罢了,既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去将夏倾歌叫来吧,我有些话想单独对她说。”
“她怕是在忙,父皇有什么话,就直接告诉儿臣好了,儿臣代为转达,也是一样的。”
“怎么,你担心我说些不中听的,伤害她?”
“是。”
对上皇上的眸子,夜天绝这一个字,回应的笃定至极。
那桀骜的模样,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当初,皇上听着,不由得笑了出来。这才是他熟悉的儿子,是他喜欢的老七。
勾唇叹息了一声,“得了,叫她来吧,我不会对她如何的。”
“父皇…”
“她是你的心头肉,只怕我这个当爹的,也比不过她。若是我真的动了她的指头,只怕我也不很难平安出这风陵渡吧?”
“儿臣不敢。”
“我还真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你所不敢的。”
淡淡的说了一句,皇上也不再多言,不过,在要见夏倾歌这一点上,他却是没有松口的。
知道皇上的意思,夜天绝微微点头。
他起身行了礼,便出去了。
外面,夏倾歌已经在等着了,夏倾歌聪慧睿智,从皇上一出现,她就知道,皇上要和夜天绝说些什么。当然,这最后也少不了她。
见着夜天绝出来,夏倾歌不由得笑了笑。
午后的眼光,笼罩着夏倾歌,将她的笑容都描绘出了光彩模样,夜天绝看着,不禁有些失神。
他快速走到夏倾歌身边,“倾歌,你怎么在这?”
“怕你脾气不好,跟里面这位吵起来。”
“你担心我?”
“是担心你气坏了人,”夏倾歌嫌弃的说着,只是,连她那嫌弃里,都带着几分笑意,“是不是让我进去?”
“嗯。”
夜天绝点点头,他的手紧紧地抓住夏倾歌的手,带着几分不放心。虽然他知道,皇上不会真的动手,去伤害夏倾歌,可是,这世上并非只有刀枪剑戟能够伤人,人这一张嘴,也是厉害的武器。
夏倾歌的过往,总归是痛苦的,夜天绝很怕皇上去接他的伤疤。
明日就要大婚了,他不想夏倾歌难过。
“我陪你进去。”
夜天绝开口,声音温柔。
夏倾歌听着,不由得笑了出来,她微微摇头,凑到夜天绝的身边,她低声嘀咕,“战王爷,俗话所的好,人贵自知,你自己是个讨人嫌的,不被里面的人喜欢,人家也不愿意与你多聊,你又何苦凑上去?我就不一样了,我是被点名要单独聊聊的,你凑热闹,不好吧?”
“倾歌…”
“放心吧,没事的。”
若只是为了对付她,那皇上派人过来就是了,绝不会千里迢迢自己来。他既然来了,就说明了对夜天绝的重视。如此,就算不看僧面看佛面,皇上也不会对她如何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道,“你等着吧,我进去坐坐。”
说着,夏倾歌便走了进去。
第1002章 对他至死不渝
夏倾歌进来时,皇上正在喝茶,看着她款款而来,皇上也将茶杯放下了。
看着皇上,夏倾歌行礼,“臣女倾歌参见皇上。”
“嗯。”
皇上应着,却没有让夏倾歌起来的意思。
夏倾歌也不恼,她只是淡淡的起身,而后翩然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皇上见状,剑眉轻挑,“这里到底不是皇城,安宁县主你出来后,这礼数倒也差了不少。”
“皇上谬赞。”
“赞?”
呢喃着这个字,皇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这些话里,哪有一字半字是对夏倾歌的夸赞?她这厚脸皮,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不一般。
皇上的心思,夏倾歌看得清楚,她轻笑。
“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臣女和战王爷一起待久了,对于那些繁文缛节,的确看淡了不少。不过,这距离成大事者,还差得很远,皇上谬赞,倾歌难承。”
“你…伶牙俐齿。”
“谢皇上。”
夏倾歌语气平淡,面上一直带着浅笑,这样子,简直比夜天绝还要更多几分沉静稳重。
皇上不得不承认,在女人之中,夏倾歌绝对算个佼佼者。甚至于若她有男儿身,就算是去建功立业,也不在话下。
可惜了,重生…
沉沉的叹息,皇上片刻之后,才开口,“你可知道朕找你来,所为何事?”
“回皇上,臣女知道。”
“知道?”
“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皇上的心里,总归是忘不掉我重生的事的,所以,为了避免战王爷泥足深陷,以至于给天陵带来大祸,皇上你想最后争取一把,看看能不能从我这入手,取消明日的婚事。”
对上皇上的眸子,夏倾歌笑意盈盈。
“不过,让皇上失望了,不可能。”
“不可能?”低声呢喃着,皇上的声音,不由更冷了几分,“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君臣之间更讲究君臣有道,真是父亲,也是皇帝,怎么着,你觉得老七的婚事,朕做不了主。”
“是。”
这一个字,夏倾歌回应的笃定,那模样和之前的夜天绝,一模一样。
皇上看着,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几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夜天绝和夏倾歌能走到一起,是有几分臭味相投。这脾气,都一样的!
心里想着,皇上叹息,“夏倾歌,你心里可真有老七?”
“自然。”
“既然你心里有他,就应该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他是最好的。他是天陵战神,战功赫赫,他年轻有为,是天陵最具优势的皇子,万里江山唾手可得,万民臣服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可是,一旦他娶了你,这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会眨眼间就消失殆尽的。”
皇上的话说的直白,其实,即便皇上不说,夏倾歌也明白。
对上皇上的眸子,夏倾歌勾唇。
“所以呢?”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取消明日的婚事,劝说老七会皇城。朕会为他物色依偎门当户对的王妃,等到他登基之日,自然也可以接你进宫。”
“做妾?”
“皇妃尊贵,即便是妾室,也是人挤破了脑袋的。”
“那皇上可需要挤破脑袋的女子,臣女愿意尽尽心,帮皇上物色几位,以便充盈后宫,绵延子嗣。”
夏倾歌的话,依旧不咸不淡的带着笑。
可是皇上听了,不由得拍案而起,“夏倾歌,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女自然知道。”
“那你还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