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她心里暖暖的,却又带着些压抑。
翩然坐在椅子上,司徒新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她猛地抬头一饮而尽,仿佛要用这些茶水,来浇灭她心中所有的焦躁烦恼似的。
之后,司徒新月才侧目看向顾书浔,“六皇子,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这里还有别人?”
“别人是没有,但是不是别有用心,就很难说了。”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清冷的声响,司徒新月冷声继续,“我手染鲜血,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实打实的小人,是个残忍的杀人魔头。你们的心里,大概是恨不能我死的吧?关心我…不觉得假吗?”
司徒新月的话说得很直白,顾书浔倒也没有否认。
看向司徒新月,他轻笑,“看来,司徒姑娘你也挺有自知之明的。”
“你…”
“你的确手染鲜血,让人想要杀之而后快,但是像本王这样的正人君子,还是懂得就事论事的。你杀了人,那是你的错,可你帮了安宁县主一把,这也是事实。两件事对错明了,不该混为一谈。所以,现在关心你是应该的,不存在假与不假之说。”
“…”
“当然更重要的是,即便是你觉得这关心虚情假意,也不能将矛头对准本王,毕竟…真正想来关心你的不是本王,而是安宁县主。”
听着顾书浔的话,司徒新月不禁愣了愣,“夏倾歌?”
“嗯,”顾书浔点头,“我去他们院子的时候,正好见她和夜天绝谈心,她想来看你,奈何夜天绝担心她的身子受不住,所以不许。他们两个情深似海,你侬我侬,左右不论谁来都免不得一场担忧,索性夜天绝就让我过来了。”
邪笑的说着,顾书浔的身子微微前倾,又靠近了司徒新月两分。
“怎么着,司徒姑娘就这么看不上本王?也看不上本王的关心?”
“…”
司徒新月没有回应顾书浔。
不过,她心里想着夜天绝和夏倾歌,不禁想起了之前在山上,听到了夜天绝和夏倾歌的笑声。
情深似海,他们的感情,配得上这四个字。
若是他们以后的路,能够走得更顺畅些,更远些,那也不枉她冒这次险。
心里想着,司徒新月不禁有些失神。
看着她那模样,顾书浔快速开口,“司徒姑娘,你这是打算帮着夜天绝和夏倾歌,甚至于要跟你的主子作对,不惜一切吗?难道你就不怕,你回去之后,你的主子罚你,要你的命?”
顾书浔的话,司徒新月都听到了。
只是,她脸色平静,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夏倾歌是神血圣女,乾坤镜中可以看到关于夏倾歌的一切,那么她为夏倾歌做的事,自然也逃不过司徒廉的眼睛。只不过,现下司徒廉正在闭关,她至少在短期内,不会遭遇霍心蚕的摧残。
至于之后如何,或许,她为自己选择的归宿,就是最好的。
心里想得通透,司徒新月挑眉看向顾书浔。
“六皇子,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人活在这世上,看透尘世万物自然是一种通透,可是,糊涂的人却也有糊涂人的幸福。”
“所以,你这是承认了?你真的打算帮着夜天绝和夏倾歌?”
顾书浔的声调,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
他心里高兴。
不论是出于对夜天绝的钦佩,还是出于对夏倾歌的怜惜,顾书浔这心里,总归是希望他们好的。若是连司徒新月都站在了他们身边,那他们的日子,必然要顺畅些。
眼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盯着司徒新月,顾书浔眼神炙热,被他盯着,司徒新月的脸上也有些不自然。
不过,她倒是没矫情,她勾唇轻笑,直接赶人,“六皇子若是无事,就离开吧,我房里的冷茶,远没有六皇子房中的热茶好喝,对吗?”
第972章 怕留下遗憾
被司徒新月驱赶,顾书浔也不恼,相反,他的脸上带着浓郁的笑意。
饶有兴味的看着司徒新月,他轻笑:“唉,要不说这女人口是心非呢?明明都被我看透了,还要故作高深疏远,殊不知这根本就是欲盖弥彰。”
“…”
“说真的,司徒姑娘,不论是出于对冥九的挂怀,还是出于其他方面的考量,你这心到底不算太冷。既如此,又何必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明明做了好事,还要因为自己的冰冷而遭人埋怨,这不是很亏?”
顾书浔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是好话。
只是,司徒新月并不在乎。
她一个将生死都看透了的人,这些所谓的名声和赶紧,她根本不看在眼里。
快速起身,司徒新月冷冷的看向顾书浔,“既然六皇子喜欢我这房间,东拉西扯的不想走,那索性你就留在这里喝冷茶好了。”一边说着,司徒新月一边往外走。
见状,顾书浔快速起身跟上,“你去哪?”
“多事。”
冷冷的说完,司徒新月运功,飞身离开。她速度很快,不过眨眼的工夫,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踪影。
看着她的背影,顾书浔怔愣愣的,许久才轻笑,“真是个别扭的人。”
低声念叨着,顾书浔快速去了夜天绝那,他得将这边的事,和夜天绝好好说说。
…
风陵渡。
幽羽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近子时了,一路上快马加鞭,没有半分的停留,他这一路跑来,也累得厉害。
不过,来了风陵渡之后,他也没法休息。
出发时就已经传了信,知道他要来,彼时,院子里灯火通明。
岳婉蓉、夏长赫、以及匆匆赶来的简若水、云思思、上官嫣儿,还有凉嬷嬷、金嬷嬷、一堆小丫鬟,他们都没有睡,而是一个个急不可耐的等着。
尤其是凉嬷嬷,几次和素语、素纯去府邸门口查看。
屡次没有结果,最后索性他们全去了门口。
所以,当幽羽进门时,几乎是在那一瞬间,他一下子被几个人围住了,大家关切的话,一股脑都问了出来。
“幽羽,倾歌还好吗?”
“是啊,她还好吗?她什么时候能来?”
“我姐夫什么时候能带着我姐过来?我姐的病痊愈了吗?他们让你提前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听说司徒新月变好了,这是真的吗?”
“…”
大家的心中对夏倾歌、夜天绝有多少关心,他们就有多少问题。被他们围着,叽叽喳喳的问着,一时间,幽羽也不知道应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应。
看向几个人,幽羽浅笑着缓解尴尬。
最终还是岳婉蓉开了口,“好了,别围着幽羽了,他赶了那么久的路,想来也是累了,还是先进花厅吧。那里准备了膳食和茶水,让他过去坐下歇歇,边吃边说。”
岳婉蓉贴心,幽羽听着这话,感动的连连点头。
“好好好…”
一连应了三声,之后幽羽快速冲出了几个人的包围,往花厅的方向走。见状,这些人也都跟了上去。
进了花厅,喝了一杯茶,吃了点糕点过后,幽羽这才开口。
“夫人,长赫公子,简小姐,各位…现下王爷和大小姐都在浣月的庄子上,大小姐的身子已经在好转了,听司徒公子说,大约这两日就能痊愈。侯爷也带着人赶到了,今日一早在庄子上落的脚,正好帮衬着王爷。他们那边,一切都好。”
“真的?”夏长赫最先忍不住,“我爹到我姐夫那了?他们都好?”
“长赫公子,这种事我可不敢欺瞒。”
“好,好好,”说着,夏长赫笑着看向岳婉蓉,“娘,你听到没有,姐和姐夫都好,爹也过去了,他们都好。”
“嗯。”
沉沉的点头,岳婉蓉的眼泪尽是笑意,可她的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那是喜极而泣,是幸福和安心。
“幽羽,这次辛苦你了。”
“夫人太客气了,不辛苦,”冲着岳婉蓉连连摇头,幽羽快速道,“司徒新月的态度有所缓和,王爷已经和她商定,一同从风陵渡出发,去往沧傲大陆。这次,王爷让我先过来,是想让咱们这边着手安排婚事。”
“婚事?”
听着幽羽的话,云思思不禁叫了出来,她激动得眼睛放光。
“什么婚事?是倾歌和王爷要成婚了吗?他们准备在风陵渡成婚?就这个时候,在风陵渡成婚?”
这太让云思思意外了。
当然,简若水、岳婉蓉、上官嫣儿几个,也都吃惊不小。
看着他们的模样,听着问话,幽羽快速点头,“没错,王爷准备和大小姐在风陵渡成婚,我提前过来,就是要帮王爷准备的。王爷在风陵渡,还有一个更大的别院,我要带人将那里收拾布置了,当做大婚的新房。”
看向岳婉蓉、凉嬷嬷、金嬷嬷,他快速道:“这是大事,属下到底是个外行,有很多事都不精通,到时候还希望夫人和两位嬷嬷伸手帮属下一把,多提提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