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什么…”
“倾歌…”
“夜天绝,其实这一路上,司徒新月并没有为难我。”
胡乱的找了一个话题,来替代自己说不出口的话,夏倾歌慌乱的转移话题。
“我看得出来,司徒新月的心里还是挺在意冥九的,所以每次我都提冥九,她就不会对我怎么样。我病了她也照看着我,这一路上,我并没有受什么伤,也没受什么委屈。”
夏倾歌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夜天绝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他不想追究。
夏倾歌不想说的事,他不会问。
总有一日,夏倾歌会告诉他的,他可以等。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重新将她搂回到自己的怀中,大手与她十指相扣,他低喃,“当初司徒新月扮做温雅的时候,冥九待她极好,一颗痴心全都给了她,她记挂着冥九的好,也是应该的。只是,人死了才试图去挽回,一切就太晚了。她走到这一步,已回不到当初了。”
“是啊。”
夏倾歌叹息着点头,不在这话题上继续。
毕竟,冥九跟了夜天绝那么久,他们亲如兄弟,冥九的离世,对夜天绝来说,也是一种痛。
仰头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问道:“夜天绝,皇城怎么样?”
“一切都好。”
点点头,夜天绝没有半分的隐瞒,他将轩辕景的死,水疫得到控制,皇城暗道里对轩辕景手下的清缴,以及上真大师不复从前模样,已然丧心病狂…这所有一切的事,夜天绝都对夏倾歌说了。
其他的,夏倾歌并不太放在心上,可是,她没想到轩辕景的背后,居然是上真大师。
师徒如父子。
夜天绝能有今日,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上真大师这个师傅,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上真大师失踪多年,可是夜天绝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寻找,在他的心里,这个师傅或许比皇上那个父亲更重。
可结果却是这样。
这给夜天绝的打击,绝对是沉重的。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的眼里尽是心疼,“夜天绝…”
“我没事了。”
知道夏倾歌的心思,不想让她担忧,夜天绝轻笑着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人心易变,这自古以来都难避免,人性贪婪,这也是很自然的事。他有他的所求,我也有我的原则。过去的都过去了,从对战的那一日起,我们再非师徒。他若死,那恩怨尽散,如果他还活着,那若是下次再遇见,我们都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这一席话,夜天绝说得很平静,自始至终,他的声音里甚至没有一丝的起伏。
可夏倾歌知道,有些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夜天绝的心,肯定还是疼的。
抬手轻轻的抚上夜天绝的心口,夏倾歌叹息着呢喃。
“夜天绝,你还有我。”
“有你,此生足矣。”
说着,夜天绝缓缓吻上夏倾歌的唇。
喝了太多的药汤子,夏倾歌的唇上,也隐隐带着一种苦涩的味道,这种苦直抵夜天绝的心底。
他的心,会跟着她的身子一起疼。
不由自主的将一吻加深,许久,夜天绝都舍不得放开夏倾歌。
只是,夏倾歌身子虚弱,经不起折腾,没多大一会,她便整个人瘫软在夜天绝的怀里,而后疲累的闭上眼睛。
抱着夏倾歌,夜天绝缓缓哄她入睡,让她休息。
此时无声胜有声。
只要夏倾歌在,即便是缄默不语,这份平静也是暖的,有爱的味道。
大约半个时辰后。
一直到夏倾歌睡熟,夜天绝才缓缓将她放下,让她躺好,而后又小心翼翼的给她掖好被子,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夜天绝才从破庙出来。
彼时,司徒新月和顾书浔两个人,都在破庙门外没多远的地方等着。
两个人僵持着,气氛僵硬。
夜天绝出来,直接走向了司徒新月,没有绕弯子,他快速开口,“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谈谈?我们之间有得谈吗?”
司徒新月声音清冷,拒人于千里。
夜天绝也不在意,他低声道,“就当是看在冥九的面子上,给我一刻钟,我们谈谈。你的任务,倾歌的身子,眼前的僵局…还是有必要说说的,不是吗?”
话音落下,也不管司徒新月,夜天绝缓步往后山的方向走。
第928章 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看着夜天绝的背影,司徒新月不禁咬牙。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夜天绝和夏倾歌还真是一个鬼德行,就知道拿冥九说事…冥九冥九冥九,真是噩梦。
心里恨恨的嘀咕着,司徒新月快速跟上夜天绝。
后山。
居高临下,整个破庙尽收眼底,一览无余,站到这,远远的看着破庙,司徒新月快速开口:“有什么就说吧。”
听到这话,夜天绝也不卖关子,看向司徒新月,他道:“杀了冥九,你后悔吗?”
完全没想到,夜天绝开口的第一句,会是问冥九,司徒新月听着,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一双眸子里满是怒色,司徒新月咬牙切齿的冷喝:“夜天绝,你最好不要找死。”
“呵,”夜天绝轻笑,眼底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更多了几分了然,“看来倾歌说得没错,你是挺在乎冥九的,如此也不枉他曾经对你一片痴心。”
“你…”
“人人都说司徒新月狠辣无情,可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即便是心狠的杀人工具,也有心中的柔软。不论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冥九,这一路上你没为难倾歌,还照顾着她,我谢谢你。”
夜天绝的话说得很淡,却很真诚。
司徒新月面色凛然,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她不善于客套,更不会虚与委蛇。夜天绝与她怒目相向,她应对还自如一些,夜天绝这么和善,倒是让她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也不用司徒新月回应,夜天绝缓缓道:“我知道,你听了司徒廉的命令,要带倾歌回沧傲大陆,我也知道,一旦倾歌去了沧傲大陆,不论是落到司徒廉的手上,还是进了司徒家的大门,都是九死一生。通天口大开,需要用她的命来换,对吗?”
“你…”
喃喃的说了一个字,之后,司徒新月又将话咽了回去。
她什么都没再说。
夜天绝得不到回应,缓缓看向她,“我知道,沧傲大陆于倾歌而言,是死生之地,若是可以,我真的不愿意她踏足那里。但是,这阵子你照顾倾歌,你也应该知道,她的身子有异状,很不正常。她会莫名其妙的晕厥,会噩梦连连,会面无血色,甚至于会身上没有血…”
细数着夏倾歌身上的不同寻常之处,夜天绝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怜惜。
痛苦于心上蔓延,他缓缓继续。
“倾歌自己就是神医,医毒双绝,可她对自己的异状缘何而起却一无所知,更遑论救治之法。这样下去,她能活到几时,我们谁都不知道,所以去沧傲大陆,去司徒家,是她唯一的希望。”
夜天绝的声音微顿,他的脸上尽是苦笑。
“或许这就是命,是倾歌所逃不开的,沧傲大陆之行,即便没有你,我也会带倾歌去。而今有你,也不过是路上多个人而已。”
“…”
“司徒新月,我知道你这一路对倾歌不错,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还能对她更好一点。都退一步吧,我们一起上路,去沧傲大陆。”
夜天绝的话,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动情。
司徒新月听着,淡淡的开口,“我凭什么信你?又凭什么听你的?”
“你可以不听,但又能怎么办?”看向司徒新月,夜天绝低声道,“倾歌如今这种状况,根本经受不起长途跋涉,你若一个人带着她,不是滞留原地,停滞不前,就是被我的人追赶,匆匆赶路,到时候倾歌受不住,你也一样被动。
我知道,不论是出于对任务的顾及,还是对冥九的感情,你都不希望倾歌出事。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都退一步?
我们一起去沧傲大陆,一到那里,你的任务就完成了,而我可以带着倾歌,去想办法为她治疗身子,护她周全。至于那之后会发生什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都与人无尤,这不是很好吗?”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新月抿了抿唇,却没有给出回应。
她的心里,终究还是有犹豫的。
夜天绝也不催促,只是淡淡的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中途会带着倾歌逃跑,全盛时期,我尚且不是你的对手,如今受了内伤,更难逃脱。我还要守护倾歌,所以我不会自寻死路的,这样你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不会自寻死路?”
低声呢喃着,司徒新月看向夜天绝,眼神清冷至极。
“夜天绝,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在天陵凭借功夫能称王称霸,可是去到沧傲大陆,根本不值一提。在沧傲大陆里,武功高手比比皆是,如我这般的,也不过是蝼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