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若水身子还没好利索,之前跟着下了一趟地下暗道,疲累得有些缓不过来。此时,她脸色也微微泛白,不大好看。
看见她来,定阳王妃急忙上前,“若水,你怎么没在房里休息?可是有什么事?”
“嗯。”
冲着定阳王妃点点头,简若水找了临近的位置坐下,她快速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让素衣交到了夏明博的手上。
“这是临近傍晚的时候,小贵子接到的一封信,因着夫人不在,他就将信送到了我那,侯爷你看看吧。”
“这是什么?”
一边接过信,夏明博一边问。
只不过,简若水并没有回应,她脸色淡淡的,却透着几分沉重。
夏明博见状,急忙将信拆开,信是风轻从云崖馆传出来的,大约是飞鸽传书,后有人接了信件,将字条装进了信封里,才送到了安乐侯府上。字条上的字很简单,交代了夏倾歌的位置,以及夏倾歌重病。
看着这字条,夏明博的脸色,不禁更暗了几分。
“侯爷…”将夏明博的模样看在眼里,简若水低声唤他。
夏明博听到声音回过神来,他目光灼灼的看着简若水,“若水,这消息是从何处得来的?可信吗?倾歌她…”
“这消息不但传来了咱们侯府,也传去了战王府,王管家拿着同样的字条来过,想来不会有错。倾歌如今的状况,只怕是真的不太好。”
“那…那…”
喃喃了两声,夏明博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将夏明博的模样看在眼里,简若水也不耽搁,她快速道,“侯爷,如今知道了倾歌的下落,也知道了她的情况,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就这么干等着。如今皇城的事,已经了结得差不多了,我想着明日一早,就带着风月山庄的人上路,去一趟浣月。不知道侯爷是想在侯府等着,还是愿意和我同往?”
“当然是和你一起去。”
快速起身,夏明博回应,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答案掷地有声。
听着这话,简若水微微点头,夏明博对夏倾歌的态度,没让她失望。想来,岳婉蓉若是知道了,也能舒坦些。
微微勾唇,简若水快速道:“那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时间不多了,侯爷若要准备什么,就快去准备吧。”
“好,我这就去。”
说着,夏明博便起身欲走。
只是他还没出花厅的门,就见三个人匆匆的走了进来,两男一女,分别是姚婧之、左致远以及上官嫣儿。
看着他们,夏明博眉头紧蹙,“你们这是…”
“侯爷。”
冲着夏明博拱了拱手,姚婧之开门见山。
“我们都接了若水的口信,知道有倾歌的消息了,我们打算去一趟浣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启程?”
“你们都去?”
夏明博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姚婧之、左致远和上官嫣儿的身上。
姚婧之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爷,身份尊贵;左致远是左秋成最宠爱的三儿子,身负重望;上官嫣儿是上官义唯一的掌上明珠,娇滴滴的大小姐。此去浣月,危险重重,若是他们有个闪失,夏明博如何能安心?
纠结,都写在了夏明博的脸上。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话也自然可以说在明面上,上官嫣儿上前,低声开口,“侯爷,我们三个,都已经和家里面说好了,家里也是支持的。别人不说,单说我自己,我和倾歌情同姐妹,而且她多次救我。当初若非王爷和倾歌相救,只怕我也活不到今日。如今倾歌落难,我们过去瞧瞧,能帮一把是一把,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可是这事不比平常,此去危险…”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切都是宿命。我们尽人事听天命,不问结果,无愧于心就好。若是惧怕危险,害怕丢了一条命,就抛了姐妹之情,抛了恩情厚谊,那活着又如何?”
上官嫣儿的话,很快就得到了左致远的附和。
微微上前,左致远快速道:“侯爷,我这条命是大小姐救回来的,若非是他,我早当街横死了,哪有今日?现在,就算为她舍了命,也值得了。”
“可是…”
“侯爷,”不等夏明博的话说完,简若水便已经开了口,“侯爷,正所谓种善因,得善果。我们知道浣月危险,司徒新月不好对付,可是,我们都愿意过去。这是倾歌于我们的情意,我们只是在做我们愿意做,而且认为应该做的事。”
说着,简若水也不再看夏明博,她转而看向上官嫣儿三人。
没有丝毫的犹豫,简若水快速开口,“明日一早启程,就从侯府门口碰头,大家一起走吧。这一路上的吃食、药材,日用东西,我都已经安排了人去准备,你们不必再费心,只要人到了,再整理些衣物,已经足矣。”
第918章 为夏倾歌铺路
听着简若水的话,姚婧之三个人应着,之后便离开,回府去准备了。
看着他们走远,夏明博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不安的看向简若水,只是,简若水什么都没说,她的眼里只带着几许淡然笃定的幽光,而后快速离开了。
夏明博不禁愣愣的,他连连低喃,“这…这…”
将夏明博的模样看在眼里,定阳王妃不禁开口,“侯爷,就让他们都去吧,一会我也让思思准备着,明日一早跟着若水一起走。”
这话,不但让夏明博愣住了,也让定阳王愣住了。
“王妃,你这是…”
“你们男人,到底太粗心了。”
冲着夏明博和定阳王摇头,定阳王妃没有丝毫的遮掩,她快速道:“你们都记得倾歌被司徒新月劫走了,身处在危险之中,也记得她现在重病,急需救治,可是你们忘了,当初她是怎么被带离皇城的。”
定阳王闻言,不禁开口,“是皇上…”
“没错,就是皇上。”
微微点头,定阳王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也是当娘的,夏倾歌的遭遇,让她心疼。
去跟司徒新月搏斗,救出夏倾歌,她做不到。
可能帮夏倾歌的地方,她一定不会拒绝。
一点都不绕弯子,定阳王妃快速道,“倾歌当初是被皇上绑走的,是皇上容不下倾歌,才让倾歌一步步陷入到了危险之中。如今,我们知道了倾歌的下落,自然要去救,可是光救回来她就完了吗?”
“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皇上不容倾歌,那这皇城就没有她落脚的地方,即便她回来,日子也不会好过。若水是在为倾歌铺路…”
若水带上的人,是镇国公家的世子,是左相府的公子,是桃李满天下的帝师之女。
他们出身名门,也带着家族的荣耀,他们就代表着家族。
就算是皇上,也不能轻看了他们。
简若水就是要用他们,告诉皇上,他所不容的夏倾歌,却友遍天下,恩施四方,受人敬重,她若有难,所有人都会出手,哪怕生死难料,也不惜一切。
简若水是在告诉皇上,不容夏倾歌,会有多大的影响。
心里想着,定阳王妃缓缓道:“我想,若水的安排,应该不仅如此,她应该还有后手,毕竟光这几个人,给皇上的提醒还不够。一切就随她吧,总归是对倾歌好的。至于姚世子、左公子他们的安危,侯爷你也不必担心,若水是个有分寸的人,她很清楚司徒新月的能力,这些人即便出了皇城,去了浣月,若水也不会让他们前赴后继的去白白送死。她会安排周全,让这些人平安的。”
大约镇国公、左秋成以及上官义,都是在这一点上想得极通透的,所以才愿意让自家的公子、小姐随简若水同行。
听着定阳王妃的话,定阳王也了然的点头,“这么说,若水这么安排,倒是应该的。”
“是啊。”
定阳王妃点点头,她的眼里,隐隐有些湿润。
那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怜惜。
之前,定阳王妃和夏倾歌没有交集,她不过是从大家的口中,听到过一些关于夏倾歌的事而已。可是,自从云思思受伤,住进了安乐侯府,她与夏倾歌接触颇多。夏倾歌和云思思亲如姐妹,她也将夏倾歌当女儿看。
她心疼夏倾歌,也想祝福夏倾歌。
“战王爷曾说,他答应皇上,皇城的事一了,他便不再是战王爷,也不再是天陵皇子,他只是个要和倾歌相守一生一世的普通人。战王爷是皇上最看好的皇子,如今战王爷一走,皇上心里不可能不反思,再加上这么多朝臣之子、之女,他心中的思量大约会更多。皇权至上,可是皇上也怕失人心。我们不求皇上能低头认错,但求若有一日,倾歌平安归来,他能不再找麻烦,让倾歌和战王爷平静的过日子,这就不枉今日若水的一番安排。”
那样,夏倾歌和夜天绝,大约也就能够幸福,别无他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