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这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风鹤挑眉,不屑的轻哼,“你好大的口气。”
“不是小的吹,小的这货真的是最全的,这位爷你不知道,小的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喜货郎,谁家要是有那婚嫁的喜事,这要用的聘礼,要带的嫁妆,小的一准儿都能采买全了,一股脑给送家去。这不,前日里东村的王大户说要娶个小老婆,小的就弄了这满满一车,想要多赚几个银子,哪成想那要嫁过来的姑娘昨夜里跟人跑了,小的这一车的货,全都砸手里了。”
说这话的时候,冥七的语气里,还有几分气色。
可紧接着生气就变成了无奈。
“这货实在太多了,米面还能放一放,鸡鸭也能养一养,可是那些个鱼,还有上好的糕点,都是存不住的。还有那些绸子、被子,小的也要的都是最好的,除了大户,一般人家根本要不起。这近处里消不掉,小的就只能往远走走。”
一边碎碎的念叨着,给自己的经过一个合理的解释,同时,冥七一边将驴车上盖着的布,一下子给掀开了。
如他所说,东西确实不少。
风鹤也不说买,只是东看看,西看看,熬着时间。
破庙门外,司徒新月一边为夏倾歌煎药,她也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一切。她知道,夜天绝的人想要营救夏倾歌,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故而见到陌生人,她也会多几分防备。
不过,听着冥七的话还算合理,而且他的声音里,还有本地乡音的痕迹,司徒新月就放心了几分。
再加上有功夫做倚仗,她也不怕什么。
快速起身,司徒新月也走向了冥七。
感受到司徒新月这边的动静,风鹤赶在她到之前,快速开口,“行了,算你赶得巧了,这些东西我都要了,你给我全都搬到破庙里去。”
司徒新月靠近,冥七也感受到了,那股强者的威压,让他很容易确认司徒新月的身份。
几乎是在那一瞬,冥七便肯定,夏倾歌一定在这。
心里带着喜色,可眼里却满是贪婪。
目光灼灼的看着风鹤,冥七将一个小商贩的贪婪和市侩,表露得淋漓尽致。
“这位爷,这些东西,您都要了?”
“是。”
“爷,小的这些东西,可都是顶好的货色,价钱可不便宜,您这要是全要了,那这银子…”
“少不了你的银子。”
说着,风鹤就掏出了一锭银子,扔给了冥七。
冥七拿着银子,乐得憨憨的,一直到风鹤催促他搬东西,他才回过神来。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更让人难以将他与一个高手联系在一起。
这一切,司徒新月也看在了眼里。
见着冥七要动手,往破庙里搬东西,司徒新月淡淡的开口,“等等。”
司徒新月的话里,带着几分冷意,虽然只有两个字,却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冥七听着,不禁冲着她弯着腰,满脸堆笑。
“这位小姐,您和这位爷是一起的吧?小姐,你可要瞧瞧,小的的货真的都是上等的。尤其是那红色丝绸,据说里面掺了上等的雪蚕丝,不但颜色漂亮,而且穿到身上,柔软又清凉,若是做一件喜袍,那绝对美得不得了。小姐您长得美,穿上肯定更好看。”
“闭嘴。”
司徒新月冷喝,她的语气里,怒意不禁更浓了不少。
因为听着这话,她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冥九,她想到冥九临死前,大笑的诅咒她孤独终老…
喜袍,她这一辈子还有穿上的可能吗?
跟她说这些,是在讽刺她?
冷冷的看向冥七,司徒新月怒意冲冲,下一瞬,她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冥七的脖颈。
“胡言乱语,你找死。”
一边说着,司徒新月一边不着痕迹的加大力道,虽然没有下死手,但也着实用力不轻。
她怒,但这也是她对冥七的试探。
第915章 王爷速来,等待营救
冥七又如何不明白?
早就做了准备,冥七遮掩得极好,他并不动用功夫,只无力的挣扎,一双眼里还带着惊恐和绝望。那样子,和普通百姓怕死的样,相差无几。
风鹤看着,快速上前,一把抓在司徒新月的手腕上,他眉头紧蹙。
“姑娘,你何苦跟个货郎计较?”
“你跟我动手?”
司徒新月开口,语气里带着怒,更带着嘲讽。
这些,风鹤看得明白,他勾唇道,“我知道我不是姑娘你的对手,但是,这货郎是无辜的。你那么拼命的想救人,现在又怎么能随意杀人?”
“我的事不用你管。”
“可是,你的药有用没用,能不能见效还不好说,你还需要我帮忙施针,给她退热保命,不是吗?我和我家主子尽心尽力的帮你,什么都不求,现在就求留无辜人的一条命,这不过分吧?”
话,风鹤都是对着司徒新月说的,可却是说给冥七听的。
冥七更加肯定,夏倾歌就在破庙里面,而往外传消息的人,大约也是眼前的这个人一伙的。
有了这重认知,他自然更卖力出演,不会让自己露出破绽。
那绝望的挣扎,全都入了司徒新月的眼。
看着一切,司徒新月淡漠冷笑。
甩手将冥七推开,她力道不轻,冥七任由身子向后跌去,腰直接磕在了驴车上,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一脸苦兮兮的模样,他一边揉着腰,一边看向司徒新月和风鹤。
风鹤看着,快速开口,“把东西都搬进去吧,记得仔细摆好。”
“是,是是…”
冥七急忙应着,随即一点点的将驴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然后送进破庙。
跟着夜天绝,冥七这一辈子,去过不少地方,上到庙宇朝堂,下到凶险山野,不论走到哪,冥七的心里都能保持几分平静淡然,可是,当他抱着两床被子,慢慢走向破庙的时候,他的心却是慌的。
冥七知道,夏倾歌就在里面,他想见夏倾歌,却又有些怕见到她病恹恹的模样。
这阵子,夏倾歌一定吃了不少苦。
可是枉他跟在夜天绝身边多年,自认能力不凡,可夏倾歌就在他眼前,他却无力相救。
这种感觉,真的像是在用刀割他的心。
很疼。
这段路距离不长,冥七很快就进了破庙,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看向了夏倾歌的方向。
虽然被司徒新月易了容,夏倾歌此刻并非她本来的样子,但冥七不会认错,那就是夏倾歌。她此刻依偎着柱子,正看向他,她双眼无神,整个人蔫蔫的,满身病态。
四目相对时,冥七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样的夏倾歌,太让人心疼了。
冥七熟悉夏倾歌,同样,夏倾歌也熟悉冥七。从冥七一进来开始,夏倾歌就认出他来了。
嘴角微扬,夏倾歌缓缓露出一抹笑。
她想告诉冥七,不要轻举妄动,同时,她也想让冥七安心。
冥七也不糊涂,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不再看夏倾歌,他转头看想破庙外的风鹤。
“这位爷,东西放在哪啊?”
听着动静,风鹤跟了进来。
风鹤指挥着,先将东西紧着顾书浔这边放,多出来的东西,才让冥七送去夏倾歌那边。一方面,送去些东西,也能让夏倾歌待得舒服一点,另一方面,冥七和夏倾歌,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传些消息。
风鹤思量得周全,十分贴心,冥七和夏倾歌,很顺利的用暗语传递了消息。
冥七传递给夏倾歌的内容很简单…
王爷速来,等待营救!
夏倾歌得了消息,心更多了几分安稳。
夜天绝要来了,想来皇城已经稳定了,那些乱糟糟的事情,夜天绝应该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吧?夜天绝应该也是平安的,他离她越来越近了,她的心也会越来越安定。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想着,夏倾歌的眼里,不禁更多了几分笑意。
冥七看着夏倾歌的样子,心里微微舒了一口气,他加快速度,没多久就将东西全都搬了进来。米面吃食都摆在了指定的地方,被子和绸子也都帮忙铺上了,整个破庙不说焕然一新,但也变了副模样。
风鹤满意,他正想开口,就见顾书浔走了进来。
“呦,还真是大变样。”
顾书浔扇着扇子,一副贵公子的做派,他说话的时候,也看了冥七两眼。
冥七见过顾书浔,一眼就认了出来。
心里有了谱,他笑着上前,“这位公子,瞧着可还满意?公子可还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告诉小的,小的绝对能将东西全都送到这来。”
听着冥七的话,顾书浔勾唇淡笑,“得了吧,本公子在这可住够了。”
一边说着,顾书浔一边坐在了新铺的被子上,大红的喜被,在这破庙里还真是红得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