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夏倾歌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更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重活一世,她已经太习惯胸有成竹的生活了,以至于现在,对一切的未知都让她心慌。
可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脑子里乱哄哄的,完全理不出什么头绪来,夏倾歌做事也心不在焉的。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傍晚,直到金嬷嬷过来找夏倾歌,她才缓过神来。
“金嬷嬷,何事?”
听着问话,金嬷嬷不敢隐瞒,她快速开口,“大小姐,侯爷和夫人准备去风月山庄了,老奴是跟着夫人去风月山庄伺候,还是留下来?还有,夫人那边,大小姐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话,若是有的话,不妨现在过去说,夫人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呢。”
金嬷嬷的话,让夏倾歌不由得诧异。
之前,简若水说,今日入夜之前,她一定会带着岳婉蓉和夏明博离开安乐侯府,去风月山庄。那时候,简若水说得笃定,可夏倾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怀疑的。
毕竟之前,她和岳婉蓉谈的时候,岳婉蓉的态度很坚决。
没想到,简若水真的将事情办成了。
眼底里带着几分惊喜,夏倾歌快速看向金嬷嬷,“若水是怎么跟我娘说的?我娘怎么就改主意了?”
听着问话,金嬷嬷连连摇头,“若水小姐是和夫人单独谈的,至于说了什么,老奴不清楚。不过,夫人的确是在和若水小姐谈了许久之后,便决定去风月山庄的。同时,夫人还叫了侯爷一起。”
“好好,如此最好。”
脸上的喜色毫不遮掩,夏倾歌放下手中的事,快速出了小药房。一边往岳婉蓉的房间去,夏倾歌一边交代金嬷嬷。
“嬷嬷,你也随着我娘去风月山庄,之前让你注意的事照旧。”
“老奴明白。”
“辛苦嬷嬷了,嬷嬷先去准备吧,不用跟着了。”
“是。”
金嬷嬷也不客套矫情,听着夏倾歌的话,她快速应声,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
岳婉蓉的房间。
夏倾歌过来时,岳婉蓉还在收拾东西,虽然风月山庄有简若水照应着,并不会缺什么,可有些东西,还是自己的用着舒服,岳婉蓉自然要带上。
夏倾歌看着,嘴角微扬,“娘,可收拾好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手上的动作不停,她只抬头轻轻的瞟了夏倾歌一眼,这才柔声开口道:“怎么着,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让娘出门?”
“娘,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知道,娘都知道。”岳婉蓉也不逗夏倾歌了,她叹了口气,低声开口,“这侯府里发生的事,娘都知道,你这么做是为娘和你爹好,娘也知道。只是倾歌,娘和你爹这一离开,整个安乐侯府就落到了你的肩上,那些危险也会落到你一个人的身上,娘真的担心你。”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夏倾歌关心他们,岳婉蓉这当娘的,又何尝不关心夏倾歌的安危?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心里暖暖的,快速上前挽住岳婉蓉的胳膊,夏倾歌枕在她的肩上,低笑着道:“娘,你真好。”
“得了,别说那些好听的,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娘你放心吧,金嬷嬷跟着你去风月山庄,凉嬷嬷和几个小丫鬟,我都留下来,有她们照应着,我这出不了什么问题的。”
夏倾歌说得简单,云淡风轻的,岳婉蓉知道她在刻意回避一些事。
索性她也不纠缠。
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夏倾歌的手,岳婉蓉低喃,“倾歌你记着,不论娘和你爹在哪,我们永远都是你最亲的人,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问题,或是身子上有什么不妥,一定不要硬撑着,你记着,娘和你爹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岳婉蓉的话说得很轻,却很郑重。
夏倾歌隐隐觉得,岳婉蓉似乎已经知道她状态不好的事了。只是,夏倾歌不敢去赌,将这件事挑破。
她怕自己会成为岳婉蓉的牵绊。
嘴角噙着笑,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岳婉蓉,她笑着道:“娘,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放心吧,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一定不会硬撑的,我一定会找你和爹帮我解决麻烦的。只不过,到时候你和爹,可不许嫌弃我麻烦事多。”
“你的麻烦事是不少。”
“娘…”
“得了,都是要出嫁的人了,哪还有那么多娇撒?”
轻笑着调侃,岳婉蓉止住了夏倾歌的话,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眼神温柔。有些事,或许一早就是注定的,夏倾歌生而不凡,也注定了她活得不易。
岳婉蓉心疼,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去多想,岳婉蓉叹息了一声,她快速继续,“对了,我派了连姑姑过去静怡那里传话,这次去风月山庄,我想将她也带上。静怡以前虽然刁蛮了些,但却没真正的见过什么大风大浪,也没面对过什么危险,她会点鞭子,但也是花拳绣腿,根本不中用。她留在府里,未必能帮得上你,反倒可能成为你的拖累,倒不如跟在我身边。你祖母也在风月山庄,她过去陪着,倒也妥当。”
若非岳婉蓉提醒,夏倾歌都要忘记夏静怡了。
说来这阵子,她几乎没见过夏静怡的影子,眉头微蹙,夏倾歌不由得开口。
“静怡这阵子倒是没怎么出来走动。”
“她啊,在房里绣嫁衣呢。”
“她?绣嫁衣?”
夏倾歌听着岳婉蓉的话,下意识的开口,她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诧异。
第768章 岳婉蓉离开安乐侯府
真的不是夏倾歌瞧不上夏静怡,而是夏静怡长这么大,她挥鞭子的次数,要远多于拿绣花针的次数。
这会说她在绣嫁衣…
那画面,夏倾歌还真有些无法想象,怎么想她都觉得怪怪的。
将夏倾歌的诧异看在眼里,岳婉蓉笑着开口,“静怡和韩家的亲事,已经口头约定好了,若非如今情势不对,大约流程也都走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她开始准备,倒也不算早了。女人出嫁,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能穿自己绣的嫁衣,也是好的。静怡虽然不善针织刺绣,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事,她性子倒是磨得沉稳了许多,她坐得住,嬷嬷又乐得教,就算起初做不太好,这慢慢来总归不会太差。”
这点,夏倾歌倒是认同,不过,却不适合她。
她虽然也用针,但却只用银针刺穴,想让她去刺绣,活了两世,还真是做不来。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岳婉蓉开口,“还说呢倾歌,我之前让你和王爷说,我想见见他,这事你是不是和他提也没提?”
听着岳婉蓉话锋突转,夏倾歌嘴角不由得抽搐。
“娘,你这个时候提这茬,怎么感觉怪怪的。”
“有吗?”
“娘,你见夜天绝,不会是想问,他什么时候和我定下亲事吧?”
夏倾歌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只是,她话音才落,就见岳婉蓉坦然的点头回应。
“对啊,娘就是想问问这件事。”
“娘,你这个时候问这个做什么,这不是添乱吗?就是夜天绝肯答应定下来,如今局势不也不允许吗?况且,我有那么差吗?非要这么上赶着嫁出去?”
夏倾歌说的,岳婉蓉自然都懂,只是,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她有些担心拖久了,会迟则生变。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岳婉蓉缓缓开口,“倾歌,别管怎么说,娘是希望你和王爷两个人,能快点定下来的。我和你爹都老了,如今局势动荡,谁也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我们两个或许陪不了你太久,有王爷在你身边照顾你,我们…”
“娘,你都在说什么呢?”
打断岳婉蓉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她的手下意识的抚上了岳婉蓉的手腕。她想看看岳婉蓉的身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因为她总觉得,岳婉蓉说话怪怪的。
感受到夏倾歌的动作,岳婉蓉也没有躲闪回避,她任凭夏倾歌诊脉,一直到夏倾歌收回自己的手,她才轻轻的笑笑。
“娘这身子可有什么不妥?”
“还好。”
“就是了,你这是瞎担心,娘只是就事论事,是你多想了。”
听着岳婉蓉这么说,夏倾歌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她心底的怀疑和担忧,却没有消散半分。
正巧这时候,夏静怡走了进来。
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夏静怡完全不施粉黛,她显得很稚嫩,却又不是温婉精致。这样的模样,让夏倾歌不禁想到了夏婉怡。细说来,最初夏婉怡也是走温婉路线的,只是被凌月娥调教得太偏激了,夏婉怡的温婉柔顺只是表象,实际上她心高气傲,功于心计,与表面模样一点都不符。
倒是如今的夏静怡,有了几分柔顺沉稳的样子,看上去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