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将倾歌给老身带过来。”这一声,老太君吼得中气十足,其中的怒可想而知。
岳婉蓉随着夏倾歌过来,正好听到这一声吼,她那本就满是担忧的脸上,瞬间更多了几分惨白。
“倾歌,要不你还是去相府吧。”
老太君真的发火了,这局面,只怕不好收拾。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嘴角微扬,她轻轻的拍着岳婉蓉的手,低声道,“娘,你什么都别管,也什么都别担心,进去之后你只管拿出你当家主母的派头,好好的坐着,该喝茶喝茶,其他的交给我。”
“可是…”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娘,他是爹的儿子,我虽然不能狠辣的将他真的斩了,可我到底要将他移得远点,免得碍眼。”
话音落下,夏倾歌带着岳婉蓉进去。
宛若没有看见老太君满是怒色的脸一样,夏倾歌笑着开口,“倾歌给祖母请安。”
“哼…”见着夏倾歌这副模样,老太君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她眼神冷冷的,随即道:“你若不这么惹是生非,老身还能安逸一点。”
“祖母说笑了。”
“老身可没空跟你说笑,”拉着夏长霖,老太君冷喝,“倾歌,你是侯府的大小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侯府的脸面,可你不但不谨言慎行,还欺辱幼弟,大打出手,你真以为老身不敢罚你是吗?”
这一个“罚”字,老太君说得重重的,可见其怒。
听着这话,夏长霖得意极了。
他看向夏倾歌,在老太君看不到的时候,冲着她做了一个鬼脸,炫耀他的受宠。
夏倾歌看见了,她倒不多在意。
冤有头债有主。
这笔账她会算在青莲夫人的头上,还犯不着跟个孩子置气。
如若没听见老太君的厉声质问一样,夏倾歌扶着岳婉蓉坐下,左右老太君也没心思听岳婉蓉请安,这份客套省了也无所谓。
岳婉蓉身子不好,她可不想让岳婉蓉站着。
受气又受累。
夏倾歌的这点心思,倒是没藏着掖着,她全都写在了脸上,写在了行动里。
老太君火气不禁上涌,“夏倾歌,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
听着这话,夏倾歌这才缓缓看向老太君,微微勾唇,她依旧一派云淡风轻。
“祖母说的哪里话,倾歌的心里,怎么会没有祖母?”
“那你还…”
“祖母,”打断老太君的话,夏倾歌缓缓走到她的身边,挽着她的胳膊,一派热络,“您这身子看似硬朗,可到底上了年纪,火旺气虚,夜不能寐,这更容易影响身子。咱们是一家人,有话慢慢说,你可别为了我们小辈的这点吵闹,伤了身子。”
夏倾歌的这话,说不上多贴心。
可老太君却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夏倾歌送来的药,药汤子虽然苦了点,但昨夜她睡得的确好。
夏倾歌医术了得,若是夏倾歌顾及着她,想来她也能少些受苦。
心里想着,老太君的火气降了几分,“那你说说,你为何动手?”
“我还以为长霖都说了呢。”
“哼,”夏长霖听到夏倾歌的话,不由得冷哼,“你这妖女,不但打了我,还让我的胳膊麻木没有知觉,现在,你还想在祖母面前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你想得美,祖母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傲气的说着,夏长霖转头看向老太君。
刚刚对着夏倾歌展露出来的嚣张,瞬间收敛了起来,夏长霖像个两三岁的小娃娃似的,窝进了老太君的怀里。
“祖母,霖儿好痛。”
“霖儿…”
“祖母,从小到大,霖儿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呢,祖母一定要为霖儿做主啊。”
“霖儿乖,祖母为你做主。”老太君宠溺的拍了拍夏长霖的背,低声安抚。
话音落下,她再次看向夏倾歌。
“倾歌,霖儿到底是个孩子,你身为长姐,就算长年生活在外野惯了,可欺负幼弟这事,怎么都说不过去。”
“就是,祖母一定要好好教训她,免得人家说咱们侯府里的大小姐,是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
听着老太君的话,夏长霖急忙帮腔。
这会,他那恶狠狠的语气里,哪还有一点的委屈模样?
孩子就是孩子。
比起青莲夫人和夏婉怡的能装劲,夏长霖差得太远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开口,“祖母,倾歌虽说是从甘霖庵长大的,可该有的规矩,倾歌从来都落下过。今天我的确打了长霖,可起因却是他太过嚣张跋扈,连战王爷的奶娘,他都敢出言羞辱,这若是传出去,虽说不至于掉脑袋,但让战王爷不悦,大概是跑不掉的吧?”
战王爷…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她就说嘛,夜天绝留下来的两个嬷嬷,根本就是活祖宗,瞧瞧这不就应验了。
夏长霖嚣张,打骂奴才也是常事。
偏偏这次是凉嬷嬷…
老太君脸色难看,她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夏长霖见状,眉头紧蹙,“祖母,不过就是个奴才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战王爷又如何?不过是个鲁莽的武夫罢了。他也就是生在了皇家,有了早些建功立业的机会,要是我也有那机会,我肯定比他厉害。”
“住口。”老太君下意识的吼了夏长霖一声。
这种话若是传出去,别说夏长霖,就是他们侯府也好过不了。
“祖母…”夏长霖不服气的跺脚。
他又没说错什么,那个人教他功夫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而且,那个人还说,等他再大一点,把功夫学好,就能像夏明博早年一样,当将军上战场。
战王算什么?当初再风光,现在也是个残的,他就是比战王厉害。
第100章 给他他想要的
夏长霖的心思写在脸上,老太君看着心惊。
“长霖,休得胡言乱语,战王爷战绩卓著,功勋至伟,又是皇子出身,岂是你能比较的?”
“祖母,你也太夸赞战…”
“闭嘴。”打断夏长霖的话,老太君的脸上,隐隐透着几分怒色。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侯府里,还有夜天绝的两个嬷嬷在。夏长霖的话,根本逃不过夜天绝的耳朵。
老太君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恭不敬的话来,惹了大祸。
突然被老太君吼,夏长霖委屈得紧,“哼…”
他紧盯着老太君,气呼呼的冷哼,随即恶狠狠的瞪了夏倾歌一眼,“祖母,你也被这妖女迷惑了,自从她回来之后,什么都变了,你不喜欢娘了,三姐受了伤被禁足了,现在,你也不喜欢霖儿了。祖母,她可是个煞星,你这么宠着她,小心给自己招来灾祸。”
夏长霖说完,扭头就跑了。
老太君看着他的背影,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处也隐隐有些憋闷,喘不上气来。
夏倾歌见状,快速伸手为她顺气,“祖母,长霖是个孩子,你何苦跟他置气?身子是你自己的,你得多顾及着些自己。”
老太君脸色淡淡的。
虽说夏倾歌这话说得贴心,可她到底更在乎夏长霖一点。
“倾歌,长霖今日的话,断不可传出去。”
“祖母放心,金嬷嬷、凉嬷嬷不是多嘴的人,更何况战王爷诸事缠身,也没空在意一个孩子的胡言乱语。”
这话,倒是让老太君舒坦了几分,她叹息着开口,“你们回去吧,老身累了。”
“祖母且慢…”
“什么事?”
“是这样的,”微微看了看岳婉蓉,夏倾歌轻笑着道,“祖母你也看到了,长霖这孩子现在是什么模样,虽说咱们侯府孩子少,骄纵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起码的规矩学识,还是应该有的,免得又像今日这样口不择言,到时候亡羊补牢,可就晚了。”
见夏倾歌揪着这事不放,老太君脸色难看,她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凌厉。
“你想怎么罚长霖?”
“瞧祖母说的,长霖还是个孩子,我罚他做什么?”
“那你想如何?”
“我只是寻思着,岳麓书院下月会有大考,广招学子。祖母也知道,岳麓书院的院长闻山逸可是当代大儒,桃李满天下,而且他以德著称,堪称师表典范,若是长霖能进岳麓书院,得闻山逸指点一二,想来自然会收益颇丰,脱胎换骨。”
这话,夏倾歌说得一点都没夸张,老太君心知肚明。
“况且,长赫也在岳麓书院,我听娘说长赫进学不久,就颇得夫子喜爱,十分懂事,连才学也有了长进。祖母向来公正,咱们侯府又不像其他世家那样讲究嫡庶之分,若是单单让长赫在岳麓书院学习,而不理会长霖,我担心这传出去不好听。”
“可以长霖的资质,想进岳麓书院,并不容易。”
那孩子,根本没有潜心向学的劲。青莲夫人在他身上没少下功夫,可结果呢?一点用都没有。反倒是夏长赫,轻而易举的进了岳麓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