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抬手,将脂粉盒子拿到了手中,他缓缓将印鉴拿出来。
“纯金打造,刻字精致,里面含了特殊标记,做得很细。看上去,有八成真模样。”
对于印鉴,皇上极为了解,他一边看一边评价。
瑞公公听着,不敢插嘴,这个时候,他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合时宜。
好在,皇上也没想着让他回话。
仔细的看着印鉴,过后,皇上才淡淡的开口,“夏家丫头人呢?可带来了?”
“是,县主说人赃并获,她应该来见皇上的。同时,县主还让老奴将那钱婆子也一起带来了,县主说,那钱婆子送了她一份大礼,她也得让钱婆子来宫里见见世面。”
“这倒像是她的作风。”
皇上说着,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不少。
瑞公公别的看不出来,但是,他能看出来,对于什么夏倾歌通敌叛国的事,皇上压根就不信。
说来,这也不难想通,夏倾歌再厉害,也只是个女人,就算是她想要至高无上的权位,那也不过是个皇后而已。算起来,她跟在夜天绝的身边,两个人感情至深,这后位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放着眼前的权位不要,去为雪燕筹谋…
这事,根本说不通。
尤其是之前,夏倾歌还和夜天绝一起,为皇上做了那么多的事,这种罪名安在她的身上,就更显得愚蠢了。
心里正想着,瑞公公就听到皇上道:“他们人都在殿外?”
“是。”
“且让他们等着吧,”皇上说完,缓缓冲半空中道,“去查查那婆子的底细,另外,着人将老四带进宫里来。”
寿诞的时候解决了夜天放,加上夜天绝出手,夜天放现在生不如死。
现在,大约是轮到夜天承了。
想着,皇上不禁叹气,皇家的子嗣,能够和睦共存,还真是难得。也不知道,他这几个儿子,最后能剩下几个?
皇上自顾自的寻思着,暗处的人,已经快速去办事了。
不过半个时辰,夜天承已经被送进了宫,同时,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重新回到了乾元殿。
“参见皇上。”
“查到了?”
皇上语气淡淡的,一边拨弄着茶盏,慢慢品茶,他一边等着答案。
听着问话,那打探消息的人自然不敢瞒着,他快速开口,“回皇上,查到了。之前,安乐侯府的二公子夏长霖,伙同二小姐夏婉怡,挟持老太君和安乐侯,逼迫安乐侯交出侯府大权,逼迫不成他们恼羞成怒,伤了侯爷和老太君。在那之后,侯府的人有过一些变动,钱婆子就是那个时候进入侯府的。”
夏明博和老太君受伤,这事皇上知道。
“这么说来,她进入安乐侯府也不算久,怎么会将主子的事,知道得那么清楚?”
“回皇上,这钱婆子混进安乐侯府,与王远有关,大抵一切也是有预谋的。”
“王远是谁?”
“是安乐侯府的前任管家,在县主从甘霖庵回到安乐侯府之后,他因为监守自盗、中饱私囊,在郢城附近购置了大量的产业,而被县主揭发。在安乐侯回到府中之后,被安乐侯秘密处置了。这钱婆子,原名钱乐,是王远的一个相好的,她原本住在城外的一个庄子上,只是王远出事之后,那庄子被安乐侯收回了。之后,她消失过一段时间,一直到进入安乐侯府,她重新出现。这中间她去了哪,属下暂时还未查到。”
钱婆子的信息,有所空缺,可是,这并不影响皇上的判断。
甚至于这其中空缺的内容,他也能填补一二。
“知道了,安排人去一趟天牢,将安乐侯带过来。”
“是。”
得了回应,皇上快速看向瑞公公,“去将夏家丫头,还有那钱婆子都带进来。”
“那四皇子…”
瑞公公的话音才落,他就感受到,皇上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冷意。皇上的表情依旧未变,可是那周身的气势,却与提及夏倾歌的时候,截然不同。
瑞公公明白,自己这句话不该问。
只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正想着,瑞公公就听到皇上开口,“让他继续等着,等到他什么时候要撑不住了,再来告诉朕。”
“是。”
瑞公公应着,快速退出了乾元殿。
不消片刻,他就安排好了一切,并且将夏倾歌和钱婆子,一起带了进来…
第723章 对峙
“倾歌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老奴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夏倾歌和钱婆子,两个人一起行礼请安,皇上只是淡淡的看着奏折,连头也没有抬。一直到他们说完,皇上才淡淡的开口,“夏家丫头,关于雪燕帝姬的事,你有何话说?”
“皇上圣明,想来这半个时辰里,皇上已经查清了一切,臣女说与不说,分别不大。”
夏倾歌的话,说得平静而淡然。
那口气,和夜天绝很像。
皇上看着,不禁放下手中的奏折,他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夏倾歌的身上,“怎么,你的事,还要让朕帮你讲?”
“臣女不敢。”
“依朕看,你跟着老七身后混,已经混得没有什么不敢的了。”
“臣女谢皇上夸奖。”
“哈哈…”
听着夏倾歌的话,皇上不禁笑了出来,那爽朗的笑声,让钱婆子整个人都愣愣的,她心里不安得厉害。自到宫里之后,这一切都跟她预想的不一样,也跟那个人说的不一样。
皇上真的怀疑夏倾歌吗?她真的能栽赃夏倾歌,直接弄死夏倾歌吗?
钱婆子开始有些怀疑了。
钱婆子正寻思着,就听到皇上开口,“听人说,是你说夏家丫头通敌叛国,并且找出了罪证的?”
听到问话,钱婆子快速开口,“回皇上,是老奴发现的。”
“朕问你,你所言可属实?”
“老奴所言句句属实,老奴…”
“你可知道,在朕面前说谎,意味着什么?欺君之罪,理当问斩,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
皇上的话,说得很轻很轻,不过,这一字一句,却让钱婆子心里发颤。
理当问斩…
紧紧的咬着唇,钱婆子下意识的看向夏倾歌,她要用自己对夏倾歌的恨意,来激励自己。
半晌,钱婆子才开口,“回皇上,老奴清楚,老奴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听着钱婆子的话,皇上缓缓看向夏倾歌,“你来说说吧?”
“是。”夏倾歌躬身行礼,这才看向钱婆子,“钱婆子,你说我通敌叛国,并且在我排云阁里找出了罪证,这些大家都看到了,我也不多说什么。现在,我问你两个问题,皇上面前,你可要字斟句酌,想好了再答。”
“是。”
“好,第一个问题,你是何时进安乐侯府做事的,都做什么?”
这问题对于钱婆子来说,并不困难,只见钱婆子快速开口。
“老奴是在不久前,安乐侯府需要人手时,被买进侯府的,老奴一直在外院,负责打扫的活计,偶尔也给洗衣房帮帮忙,做做洗洗涮涮的事。”
“很好。”
夏倾歌低声呢喃,她脸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她也不多说什么,更不与钱婆子争辩,她只是淡淡的继续。
“第二个问题,你是如何发现这雪燕帝姬的印鉴的?”
“那是在皇上寿诞之后,雪燕太子住进了安乐侯府,有一日,老奴瞧见大小姐和雪燕太子在排云阁里密谈,之后,雪燕太子就将这带有印鉴的盒子,交到了大小姐的手上。”
“是吗?”
淡淡的呢喃着,夏倾歌微微靠近钱婆子。
“那现在,我想问你第三个问题了,你一个打扫外院的粗使婆子,怎么会出现在排云阁里的?我既然是在和雪燕太子密谈,又怎么会轻易被你瞧见?”
钱婆子也不算是个傻的,这个问题,她早先就已经想到了。
现在被夏倾歌问,她也不慌。
“当日,老奴是替洗衣房的婆子,往排云阁里送衣服的,所以才会进排云阁。至于大小姐与雪燕太子谈话,怎么会被老奴轻易撞见…这点,老奴只能说是巧合,至于大小姐和雪燕太子为何有如此松散安排,老奴也不知道。”
“不知道?这么敷衍的答案,你的主子对你,也是够不上心的。”
夏倾歌的话,让钱婆子的身子,下意识的抖了抖。
看向夏倾歌,她眉头紧蹙。
“夏大小姐,什么主子不主子的,你所说的话,老奴一句都听不明白,老奴不懂。”
说完,钱婆子快速看向皇上。
“皇上,老奴撞破夏大小姐和雪燕太子密谈,这事没有其他人证,夏大小姐若想抵赖,老奴无话可说。可是,那印鉴是真的,是从排云阁里被搜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