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公公,你也来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瑞公公缓缓上前,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他的模样和态度,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看向夏倾歌,瑞公公快速开口,“回县主,是皇上那边特意吩咐,让老奴过来瞧瞧的。皇上也让老奴给县主带个话。”
“公公请讲。”
“皇上说了,安乐侯为人如何,他心里明镜似的,只是,单靠信任二字,难以挡住悠悠众口,想来不论是侯爷,还是县主,都不愿意授人以柄,为人诟病,所以,一切还是按程序来。天理昭昭,侯爷没做过的事,没人能冤枉他。”
瑞公公的话,或者说是皇上的话,说得很好听。
只是,夏倾歌明白,这只是表面。
皇上也许是信夏明博和她的,只是,这份信任,远不能和天陵的锦绣江山相比,所以,好听的话是种安抚,但也是种警告。
皇上也在警告她,不要乱来。
否则,就是授人以柄。
夏倾歌心思清明,这皇家人的疑心,她也是最了解的,即便皇上不说这些话,她也不会轻举妄动,更何况,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
看向瑞公公,夏倾歌的眼里,笑意柔和。
“皇上一片苦心,倾歌铭感于心,正所谓天理昭昭,皇上圣明,就算我爹一时要接受调查,受些牢狱之苦,可想来也用不了多久,皇上就能还我爹、还安乐侯府一个清白。”
“县主能如此想,最好不过。”
“让瑞公公费心了。”
说着,夏倾歌与瑞公公更凑近了两分,借着身子的遮挡,夏倾歌将一个红色的荷包,塞进了瑞公公的手上。
“县主,这…”
“公公别忙着推拒,说来,这东西我送给公公,并不是想让公公徇私,通敌叛国不是小事,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公公不必多有顾虑。”
“那县主这是…”
“人说无风不起浪,我爹近些日子接连受伤,这身子骨差得厉害,别说去做什么通敌叛国的事,就是连上朝,处理公事都费劲。可即便是这样,还有人盯着他,更将这么大的帽子,扣到了他的头上…公公,不怕你笑话,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心思窄,有恩报恩,可有仇也会报仇,这背地里陷害我爹,给他捅刀子的人,我可不想放过。所以,还请公公提点。”
夏倾歌的话,说得直白,没有一点遮掩,她也不怕瑞公公回头将这话说给皇上听。
这人都是有怨气的。
无妄之灾落到了头顶上,若是没点怨怼,没点火气,那才不正常。
瑞公公也明白这个理,看着夏倾歌,他轻笑。
“县主是个直爽的人,那老奴也不跟县主卖关子,说来,这安乐侯通敌叛国的事,是四皇子的人密奏到皇上面前的。其实,不论是因着战王爷的关系,还是县主为皇上效的力,皇上对侯爷,都没有怀疑。只是,大约皇上也有他的身不由己。”
“公公说得是,倾歌明白了。”
嘴上应着,夏倾歌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是,她的心却在一点点下沉。
没想到,居然是夜天承…
第720章 钱婆子告状
想着,夏倾歌的心里,担忧不禁更浓了不少。
一来,夜天承现在,可以说是个将死之人,他没有活的希望,才更容易选择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夏倾歌有些担心,夜天承算计不成,会在暗地里直接对夏明博下手。
二来,也是夏倾歌更担心的,那就是她有些害怕,夏明博只是个引子。
通敌叛国之局,目标根本不是夏明博。
毕竟,依夜天承对她和夜天绝的恨,单单解决掉一个夏明博,根本不足以平息他的恨意。这或许只是个开始,事情会慢慢的绕到她的身上,从而拉夜天绝下水。
那,或许才是夜天承最想要的。
一时间,夏倾歌心里千回百转,不过,她的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看向瑞公公,夏倾歌只低声开口:“公公,该知道的我已经知道了,那咱们就别耽搁了,公事公办,现在,公公就带人直接进府搜查吧。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爹没做过的事,我安乐侯府没做过的事,不怕人查。”
“县主深明大义,老奴佩服。”
“公公客气了。”
“既然这样,那老奴就让这些人,去进去搜查了,得罪的地方,还请县主见谅,请夫人见谅。”
瑞公公说完,便冲着御林军挥了挥手。
根本不用言语上的吩咐,几乎是在瑞公公抬手的瞬间,所有静候在门外待命的御林军,瞬间分成四路,有序的进入到安乐侯府。有去往夏明博书房的、有去排云阁的,也有四处搜查,更有在院子内把守的。
早就有心理准备,而且已经自查过一遍了,夏倾歌倒也不担心什么。而且很快,素语、素纯,连带着素衣、金嬷嬷和凉嬷嬷,就都回到了夏倾歌身边,她们一个个的面色泰然,更让夏倾歌放心了不少。
连带着岳婉蓉,也安心了几分。
御林军的搜查,速度并不算快,他们搜查得很仔细,所有的犄角旮旯都不放过,甚至于书房内的两个暗格,也被他们找出来了。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搜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回公公,没有发现。”
“嗯。”
瑞公公点头,也不做评价,这种时候,他多说什么都是错的,只要静等着结果,这就对了。
很快,在排云阁搜查的,以及在各个院子里翻查的人,也都回来了。
他们同样没有什么发现。
这个结果,早在夏倾歌的预料之内,她也无所谓开心还是不开心,倒是岳婉蓉,压在心上的石头放下了。没搜到东西,虽然夏明博一时半会,可能还放不出来,但是,却也没有证据定他得罪,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心里正想着,岳婉蓉就听到瑞公公,对着夏倾歌开口,“县主,夫人,既然搜查已经结束了,那老奴就带着人回去复命了,皇上也还在等着呢。皇上这边早得了消息,侯爷那边,也能早些有个结果。”
听着瑞公公的话,夏倾歌浅笑,“公公说得是,这次有劳公公走一趟了,如今府里这个状况,我也不好留公公多坐,等之后事情了了,我一定好好的请公公来府上坐一坐,感谢公公为我爹的事尽心尽力。”
“县主客气了,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这客套的话,夏倾歌也不再说什么。
瑞公公不多留,正合她意,她和岳婉蓉一起,送着瑞公公出门。眼见着瑞公公已经带着御林军,出了安乐侯府的门口,却见从侯府里,匆匆忙忙的跑出来一个婆子。
“公公等等…”
听到这声音,瑞公公和御林军都顿住脚步,而夏倾歌则眉头紧蹙。
心头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快速看向那婆子。
那婆子穿着一身灰色的褂子,上面虽然带着布丁,不过却还算是干净。远远的看着,倒像是个做事利索的人。只是,对于她,夏倾歌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根本不记得府里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个婆子。
正想着,就见那婆子,快速跪到了瑞公公身前。
“公公稍等,老奴有话要说。”
“哦?”
瑞公公看着婆子,微微挑眉,他淡淡的开口,一个“哦”字声音尖细,像是银针刺在了心上似的,让人隐隐不安。
看了夏倾歌和岳婉蓉一眼,瑞公公这才道,“你是何人?有何话要说?”
听着问话,那婆子的头更低了几分,她匆忙道,“老奴是安乐侯府的粗使婆子,人都叫老奴钱婆子,负责外院的打扫,偶尔也会给洗衣房的人帮帮忙。老奴斗胆到公公面前,是有要事相告。”
“别卖关子,说。”
“是。”
钱婆子看了夏倾歌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阴冷,她快速道:“回公公,老奴有两件事,要向公公禀告。第一,在公公与御林军来府上搜查之前,安乐侯府大小姐,曾命自己的手下,将侯爷的书房,还有排云阁的上上下下,都仔细的搜过一遍了,公公的人查不到东西,未必是没有东西,而是那些玩意,早就被大小姐给销毁了。”
听着这话,瑞公公不禁看向夏倾歌。
只不过,夏倾歌脸色未变,整个人平静得不起波澜,那样子,看不出一点心虚的样子。
索性瑞公公也不打断钱婆子,只随她继续。
只听钱婆子快速道:“第二,老奴要向公公揭发,侯爷是否通敌叛国,老奴不知道,可是老奴知道,安乐侯府大小姐,是通敌叛国之人。罪证,就在排云阁里。”
“什么罪证?”瑞公公开口,冷冷的问道。
听到问话,钱婆子一点都不耽搁,她快速道,“回公公,老奴曾偷偷的看过一次,是一枚只有小拇指粗细,不足半指长的金色印鉴,上面刻着的,是雪燕帝姬。老奴曾见过大小姐写信过后,将那东西印在纸上,往外传信,那就是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