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死生之地,就算是夜天绝和夏倾歌有天大的本事,去了也是命悬一线。
更何况,还要赶着时间回皇城?
根本不可能!
这也难怪皇后会得意。
心里想着,皇上冷冷的看向皇后,他的眼底带着几分杀意。
“是你的主意?”
“自然,”皇后眼底带笑,回应的坦然,“臣妾这一辈子,最讨厌的皇子,就是夜天绝,现在能送他上路,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你好歹毒的心。”
“皇上,这怨不得臣妾歹毒,要怨皇上也只能怨夜天绝他不争气,居然为了夏倾歌一个女人,连国家大事也抛诸脑后了。所以说,这皇家的男人,就不应该动情,所有动情之人,都得不到什么好下场。夜天绝是,皇上你也是。”
“朕?”
皇上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迷惘。
皇后见状,脸色骤然沉了不少,“皇上是想不起来了吗?这后宫的嫔妃,除了那个贱人,还有谁让皇上你真的动过心?也是因为她,皇上你处处宠着夜天绝,甚至于小小年纪,就让他征战沙场,手握兵马,皇上你可想过你这么做,置天放于何地?置我于何地?”
听着皇后的话,皇上许久都没有开口。
不过,皇后也没打算让他回应,她只是微微舒了一口气,转身间便坦然一笑。
“不过,都无所谓了,夜天绝要死,皇上你欠臣妾和天放的,也该还了。”
冷冷的说完,皇后陡然站到皇上身后。
“写吧,传位于天放,你还能有条活路,否则,臣妾一声令下,这乾元殿外的死士,就会冲进来,杀个血流成河。皇上,今日是你的寿诞,你也不希望,这也成为你的忌日吧?”
威胁、逼迫,皇后言语猖狂至极。
皇上听着,却依旧没动。
对于皇上,皇后早就没了耐性,之所以说那么多,无非是在炫耀,现在炫耀过了,戳他的心也戳过了,她要办正事。
这传位诏书,他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将笔强塞进皇上的手里,皇后冷着脸吼道,“皇上,臣妾劝你不要犹豫,耽搁下去,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朕要是不写呢?”
“不写?”
冷冷的笑笑,皇后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而阴冷。
“皇上应该知道,这天下能人多的是,皇上不写的东西,自然有人能写出来,而且一模一样,毫无疏漏。皇上,死人是管不了活人的事情的,同样,活人也不会在死人身上多浪费时间。你若没了,这玉玺一盖,新皇登基,谁又会在乎你是如何死的?”
“你想弑君?如此,就算天放登上皇位,也会为人唾弃。”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即便天放上位,有人会有微词,他也能应付,这些不劳皇上费心,你还是多想想自己怎么活下去比较好。”
“呵…”
听着皇后的话,皇上没有畏惧,他只是笑了笑。
“朕怎么活下去,倒是不劳皇后费心。”话音落下,皇上冷冷的开口,“出来吧。”
皇上的话,让皇后不禁一愣。
她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却见乾元殿里,快速出现一个女人。
一身宫女的打扮,眼神呆呆的,面容也是平常姿色,看不出有多精明,与一般宫女没什么不同,这人正是之前装扮上官嫣儿,而后借着上官嫣儿之死脱身,又来到皇上身边的秋蝉。
听到皇上的声音,秋蝉不动声色的站到了皇上身旁。
不开口,不动手,她只是那么静静的站着,甚至于连气息都很微弱,让人几不可察。
有那么一瞬,皇后甚至会觉得,那就是一道影子,一个不存在的人。
不过,秋蝉到底只是一个女人。
皇后心知这乾元殿之外,有数十赫连家的死士,所以她无惧。冷冷的看着皇上,她嗤笑,“皇上,这就是你的倚仗?”
听着问话,皇上微微叹息了一声,他缓缓开口,“说来,这是不是朕的倚仗,朕也不清楚。不过,老七和夏家丫头在出皇城之前,的确安排了人,将她送到了朕的身边,还留了亲笔信说,若朕有危机,只管唤她出来,她自能为朕摆平一切。”
“夜天绝?又是他?”
皇后咬牙切齿,她心里恨夜天绝,临到死了还不安生。
将皇后的心思看在眼里,皇上轻笑。
“的确是老七,而且老七的话,从来没有失信于人过。所以,即便他真的和夏家丫头去了恶鲛谷,即便他真的回不来了,想来,他也能保朕平安。现在,朕就试试。”
说着,皇上看了看一旁的秋蝉。
并不用皇上开口说什么,之前听了他和皇后所有交流的秋蝉,只一个眼神,就能明白皇上的心思。
会意的点头,下一瞬,只见她暗影一闪,就已经到了皇后身边。
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超出了皇后的预想。
等到皇后反应过来,要叫“来人”的时候,她只堪堪喊出了一个“来”字,就晕了过去,甚至于连片刻的思考和挣扎的时间都没有。
秋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晕过去的皇后,而后看向皇上开口。
“皇上稍候。”
话音落下,秋蝉拖着皇后去了内殿。
第655章 糊涂,总好过忘恩负义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秋蝉便换上了皇后的衣服和妆容,华丽丽的出现在了皇上身前,连带着步伐和声音,也学得惟妙惟肖。
只见秋蝉拿出一瓶药水,以及一封信,放到龙案上。
“皇上,战王爷和夏大小姐要说的事,都在信中,这是战王爷亲笔,皇上一看便明白。”
秋蝉话音落下,皇上却许久都没有动,他只目光灼灼的盯着秋蝉。
“你…你真的不是她?”
太像了,像到他都会怀疑。
听着问话,秋蝉转而用自己的声音说道,“皇上若是心有怀疑,可以去内殿看看,皇后就在床榻之下。临进宫之前,夏大小姐给了属下一些药,属下已经喂皇后娘娘服下了,即便服了解药,三日之内,她也醒不了,若是没有解药,她会沉睡得更久,或许能久到一生。”
秋蝉的话,说得冰冷,不过,皇上的心头却没有多少波动。
他点点头,这才将桌上的书信打开。
上面的确是夜天绝的字,那种风骨那种神韵,不是一般人能模仿得了的,所以对于信的真假,皇上并不怀疑。
信中,夜天绝几乎预料到了今日之事,所以该怎么做,他交代得清清楚楚。皇上看完,随手将信销毁,而后快速提笔写了一道圣旨,待墨迹干了,才洒上药水将字迹隐去,而后又提笔写了其他内容,这才交到已是皇后装扮的秋蝉手中。
“一切小心。”
听着皇上的话,秋蝉轻轻点头,“皇上放心,属下一定会将事情办妥。”说完,秋蝉就要转身出去。
只是,这时皇上又开了口。
“你可知道,战王和夏家丫头,是不是真的去了恶鲛谷?”
秋蝉闻言,缓缓转头看向皇上,“皇上,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管准备一会参加寿诞就好。今儿是个好日子,没有人能毁了皇上的兴致,任何人…都不行。”
意味深长的说完,秋蝉快速离开。
皇上见乾元殿的门被关上,他还惶惶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起身回了内殿,他按照秋蝉说的,去床榻之下看,果然看到了昏迷不醒的皇后。在皇后的手腕上,有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皇上看了看,这才确认,刚刚离开的人,真的不是皇后,而是夜天绝和夏倾歌放到他身边的人。
想着,皇上不禁叹了一口气。
今日是他的寿诞,没有人能毁了他的兴致,任何人都不能…
这,是他想的那般吗?
时间流逝得很快,在秋蝉出去后没多久,瑞公公就进来,问皇上是否更衣?皇上自然不推脱,他去准备了。
入夜。
太极殿里,灯火通明。
宽敞的大殿,被红毯覆盖,大殿四周,皆以红绸装点,古朴大气中,更透着喜庆。丝竹悦耳,大殿中央,更有舞女在翩翩起舞,整个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样,若非知道实情,任谁都难以将目前的状态,与山雨欲来联系到一起。
朝臣们陆陆续续很快就到了,就连左秋成,也拖着憔悴未退的病体,出现在了太极殿里。
他到的时候,正巧遇上了上官义。
而上官义身边的人,正是消失了许久的夜天放。
没有了消失杳无音讯时候的狼狈,如今再出现,夜天放穿着一身紫色蟒袍,头上戴着紫金冠,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俊朗清丽。
左秋成看着,脸色不禁暗暗的。
“上官大人,你这是…”
“左相爷,”不等左秋成的话说完,夜天放便已经开了口,“几日不见,相爷似乎不太认识本宫了,见到本宫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是不是有些失了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