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不说那些了,说说,你都打探到了什么?”
听着夜天承的问话,鬼娇娘也不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纠缠,她快速开口。
“属下这次出去,打探到了不少消息,这最重要的就是,皇上对于主子身份的事,似乎并没有起疑。”
“哦?怎么说?”
“据宫里传来的可靠消息说,皇上已经见过浣月太子爷了,皇上有意让主子迎娶浣月长公主欧阳芊芊。”
鬼娇娘这消息,让夜天承诧异。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按道理说,皇上现在防备他们这些个皇子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将联姻,以便拉拢助力的机会,交到他的手上?
这事情,夜天承总觉得有些奇怪。
只是,他现在一细想事情,就会觉得头痛欲裂,他根本无心细想。
看着夜天承痛苦的样子,鬼娇娘快速开口,“属下是寻思着,皇上对主子的身份,应该是心里有数的,所以不论这谣言怎么传,他心里其实都不信。只是,如今这谣言曝出来,皇上脸上无光,他只怕是想用联姻的事,来证明主子的身份,也为他保留这份颜面。主子,这是一正视听的好机会。”
“是吗?”
低声呢喃着,夜天承不置可否。
虽然他头疼,没心思去细想这些事情,可直觉告诉他,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的文章。
心里想着,夜天承缓缓叹了一口气,他快速看向鬼娇娘。
“这件事先放放,还有其他消息吗?”
“有,是关于夏大小姐和战王爷的。”
“他们?”低声呢喃着,夜天承的眼神,明显亮了不少,看向鬼娇娘,他急切的开口,“他们有什么事?”
“回主子,今日一早,夏倾歌与战王爷一起乘马车出了城,行踪很神秘。属下跟了一阵子,发现他们是往东边去的,想要再跟,却被人纠缠住了,属下跟他们交了手,等到再去追的时候,已经不见夏倾歌与战王爷的影了,属下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往东边去了?东边?”
对于东边,夜天承最敏感的,就是镇东军旧部,那也是赫连家的全部倚仗。
难道,夜天绝和夏倾歌,要对镇东军旧部下手?
赶在这个时候,能成吗?
心里嘀咕着,夜天承总觉得有些不对,正寻思着,他就听鬼娇娘又道。
“属下听说,今日一早,上官嫣儿的尸体,被送回上官府了。上官义抱着上官嫣儿的尸体痛哭,之后就抬着棺材去了宫门口,想要让皇上主持公道。也是在那之后,夏倾歌和战王爷离开皇城的,主子,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
听着问话,夜天承眉头紧蹙。
许久,他才开口。
“上官义是帝师,上官家又是一门三状元,之后纷纷入学院为师,桃李满天下。他们的实力,是看不见的,却能拉拢文武百官,权倾朝野,着实不容小觑。
之前,上官义和夏倾歌大打出手,又跟夜天绝闹翻了,现在,得了上官嫣儿的尸体,只怕之前的风波会愈演愈烈,这个时候,若是夜天绝稳不住,那跟在他身后的朝臣,未必不会因为上官义的关系,而心思有动摇。
所以,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瞄准了赫连家的镇东军旧部,想要快刀斩乱麻…这倒是说得通。”
只是,夜天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似乎所有的事情,说起来都合情合理。
可是,他心里就是不安。
那种忐忑的感觉从未有过,他总觉得,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似乎又什么都掌控不住。
山雨欲来,狂风乍起,这种状态下的他,还能求得一丝胜算吗?
胜了之后,他又能活多久?
想着,夜天承不禁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心里边似乎更堵得慌了。
正巧,这时候丫鬟送药过来。
鬼娇娘将药接过来,送到床边,一勺勺的喂给夜天承喝。鬼娇娘的动作很慢,很轻柔,夜天承喝药倒是顺利。只是,临到喝完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咳嗽,一口血直直的喷出来。
那血,染红了药碗,染红了鬼娇娘的手和一些被褥,更染红了夜天承的双眼。
任由鬼娇娘慌乱的拿着帕子,擦拭他嘴角的血迹,夜天承清冷的笑笑。
“看来,本王真是命不久矣了。”
第652章 皇后回宫
鬼娇娘跟在夜天承的身边,时间也不算短了。
可是,在她的印象里,夜天承一直是那个能够隐忍,万事都成竹在胸,根本难不倒的鲜衣怒马的男子,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夜天承这样。
浑身的死气,还带着一点认命的感觉。
那种模样,让她不安。
眼睛微红,鬼娇娘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承,“主子别这么说,主子金尊玉贵,定然能长命百岁。”
“呵…百岁?只怕,本王连百日都活不去了。”
“主子…”
“得了,”止住鬼娇娘的话,夜天承缓缓开口,“父皇寿诞之前,本王会回皇城的,在那之前,你一定要找到夏倾歌,将她带来见本王。”
“她?”
对于这个时候,夜天承还想着夏倾歌,鬼娇娘本能的有些不太舒坦。
夜天承听得出来,他只是轻轻一笑。
“如今这个时候,大约只有夏倾歌,才能保住本王的命。天下固然重要,但也得有命要才成,这么多年本王都忍了,临到这个时候,本王不介意再忍忍。先活下来,再徐徐图之,这个交易,本王只能和夏倾歌做。”
只是,夜天承把一切想得太美好了。
夏倾歌之所以对他下毒,更主要的原因,不在于觉得他是夜天绝的威胁,会阻碍夜天绝上位,而是因为上一世的仇。都到了这会,还想让夏倾歌放弃仇恨,出手救他…
除非,他拿捏的是夜天绝的命。
否则,绝无可能。
只不过,这些是夜天承所不知道的,而鬼娇娘也无从知晓。
听夜天承这么说,鬼娇娘自然也不再说什么,毕竟,她也想要夜天承好好的活着。心里想着,鬼娇娘快速点头,“属下明白了,属下一定会盯紧了,只要夏倾歌一回来,属下就将她带过来见主子。”
“嗯,记得,越快越好。”
“是。”
应承着夜天承,鬼娇娘应得倒是痛快,只是,真当办起来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事并不那么容易办成。
因为,自那日夏倾歌和夜天绝离开皇城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鬼娇娘想抓人,都不知道去哪抓。
而且,鬼娇娘也发现了,不但夏倾歌和夜天绝没了消息,连带着轩辕文也没了消息。
倒是欧阳靖,在宫中活动频繁,而且,他带着欧阳芊芊,与夜天宇交往甚密。另外,鬼娇娘也得到了些消息,说原本追随着夜天绝的一批人,尤其是文官,在上官义的周旋下,有不少转站到了夜天宇的身后。
整个局势,似乎在不受控制的向夜天宇倾斜,几乎让他成了赢家。
这消息,夜天绝是否知晓,鬼娇娘不知道。
可她知道,当他将这些消息,传达到夜天承这边的时候,夜天承极为不痛快。
“夜天宇?他想上位,他做梦。”
歇斯底里的吼,夜天承忍不住又吐了血,那样子吓坏了鬼娇娘。
而且,自那之后,夜天承吐血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鬼娇娘心里也急,只是,她和夜天承一样,都没有办法。
找不到夏倾歌,找不到解药,也找不到活路。
许是心里太过压抑,以至于夜天承的病,在恶性循环中愈发的重了不少。
转眼就到了皇上寿诞。
虽然近些日子并不太平,宫里、宫外都出了不少的事情,可是,皇上寿诞的安排,并没有因此而耽搁下来。而且皇上有心借着寿诞的机会,好好的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内让那些不孝子安分,外也让雪燕、浣月之流,都知道知道天陵还倒不了,他们想趁机铁蹄入侵,持戈而战,未免太早了些。
寿宴,是在晚上进行。
时辰还未到,乾元殿里,皇上坐在龙椅上,他拿着奏折,久久的发呆。
一旁瑞公公看着,不禁开口:“皇上…”
听到瑞公公的声音,皇上才缓缓回神,他看了瑞公公一眼,低低的叹了一声气。
“你说,朕是不是老了?早就知道,山雨欲来,也知道今夜不会太平,要是放在以前,朕一定会恨不能那一刻早点来,血雨腥风而已,一战便是了。可如今,朕居然有些怕那一刻到来了。”
皇上话音落下,瑞公公低着头,浅声开口。
“皇上,老奴觉得,皇上你不是老了,而是更重情了。虽说几位皇子行事多有不当,可是在皇上心里,终归还是念着他们的,也正因此,才会害怕那一刻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