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去开门。”
“是。”素衣应声,快速去开门,而夏倾歌则趁着这个工夫,将衣衫整理好。
素衣很快便带着凉嬷嬷走了进来。
“嬷嬷可有事?”
听到问话,凉嬷嬷欠身行礼,这才回禀,“老奴算着时间,想着大小姐大约是快要准备去相府了,老奴想随大小姐一起去。”
“那就有劳嬷嬷了。”
“大小姐不必客气,老奴奉王爷命过来侍候大小姐,自当尽心尽力。”
“那请嬷嬷稍候片刻,倾歌换身衣服,即刻出门。”
“是。”凉嬷嬷应声,快速退出了房间。
素衣眉头微蹙,“大小姐,奴婢也陪你去吧。”
夏倾歌刚回侯府,也不曾在贵族圈子里走动过,再加上这一身的伤,难免会出一些问题。虽然有凉嬷嬷贴身侍奉,可到底是不相熟的,素衣不太放心。
倒是夏倾歌,十分平静,“不必了,有凉嬷嬷就够了,你和素心都留下照顾我娘。”
“可是…”
“凉嬷嬷下盘沉稳,腿脚利落,应该是个练家子,而且可能还是个高手。有她在,绝对稳妥,你就不用操心了。”
听着这话,素衣不由得发愣。她怎么没看出来,凉嬷嬷有功夫在身?
夏倾歌看着素衣那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到底是小一些,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不过,夏倾歌也不急。
有金嬷嬷在,想来素心、素衣,乃至她自己,都会快速成长。
起身去里殿,夏倾歌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她便带着凉嬷嬷一起出了府。只是她才出门,就遇上了夏婉怡。
夏婉怡从外面回来,脚步有些慌张。
夏倾歌顺着她回来的方向看去,远远的看见一辆马车离开。
似是感受到了夏倾歌审视的目光,夏婉怡温婉的脸上,闪过一抹狰狞。虽然一闪即逝,但是夏倾歌和凉嬷嬷都看到了。
夏倾歌嘴角微扬,“凉嬷嬷,上马车等着吧,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和二小姐说。”
“是。”凉嬷嬷应声,直接上了他们的马车。
目送着凉嬷嬷离开,身边没了外人,夏婉怡脸上的温婉,也渐渐龟裂。缓缓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她先开了口,“大姐想要和婉怡说什么?炫耀你的战果吗?”
“是挺值得炫耀的。”夏倾歌冷笑着回应。
那坦率又得意的模样,让夏婉怡心里堵得要死。
一想着夏静怡那狼狈的模样,还有青莲夫人恨意重重的样子,她心里的火气,就忍不住的往上涌。最可气的是,夏倾歌居然还挑拨她和静怡的关系。
她倒是好本事。
拳头微微攥紧,夏婉怡不甘的开口,“大姐今天这一仗,赢得漂亮。可俗话说得好: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大姐如此行事,也不知能得意几时?一旦情势有变,那…你在意的人,又当如何?”
听着夏婉怡这话,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厌恶、憎恨、恐吓、威胁…
这样的夏婉怡,才是她熟悉的,也是她乐得见到的。
毕竟,她不擅长虚与委蛇。
如今当着面把话说破了,也算是撕破了脸皮,她以后下手报仇,也更直接些。
缓缓靠近夏婉怡,夏倾歌微微勾唇,“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不过,你这话说得也对,人无千日好,正应了静怡和你娘的景。”
之前,青莲夫人母女三人何等风光?
那些日子过去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婉怡脸色冷凝,“你…”
“别跟我吼。”生硬的打断夏婉怡的话,夏倾歌的眸子里,透着几分傲气,“嫡庶有别,我这个当姐姐的虽然心善,但庶妹骄纵失仪,我不教训的话,有些说不过去。”
如果说,妾是青莲夫人的心结,那么庶出,就是夏婉怡的心结。
夏倾歌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将刀子戳在了夏婉怡的心上,若不是她心思深沉,又一惯懂得隐忍,她指不定要当场发飙。
恶狠狠的盯着夏倾歌,夏婉怡冷声道,“你别得意得太早。”
话音落下,她抬步想走。
夏倾歌看着她的模样,微微勾唇,她云淡风轻的开口,“借刀杀人固然好,可是,若是借了一把自己控制不了的刀,很可能伤了自己。”
“…”
“婉怡,你觉得太子爷,是甘愿给人当棋子的人吗?”
听到这话,夏婉怡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第90章 死,太便宜她了
太子…
夏倾歌看到了,或者是她猜到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婉怡隐隐有些不安,她极度怀疑,夏倾歌也知道了之前太子的所作所为,有她撺掇的缘故。
夏倾歌挑拨夏静怡和她的关系,就是给她的报复?她想让他们自己乱起来,然后不费一兵一卒,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这样吗?
一时间,夏婉怡的心跌跌宕宕,千回百转。
将她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不由得笑了出来,能看见夏婉怡慌,能看见她怕…
感觉真好。
微微靠近夏婉怡几分,夏倾歌低声开口:“夏婉怡,你真的很聪明,可是,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太子不是你能利用的,而且,他也未必就那么好用。”
“…”
“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
“咱们走着瞧。”说完,夏倾歌不再多浪费口舌,她直接转身离开,上了马车。
独留下夏婉怡一个人,有些回不过神来。
马车上。
凉嬷嬷看着夏倾歌上来,起身搀扶她一把,待到她坐下,凉嬷嬷才低声开口,“大小姐,恕老奴多嘴,二小姐眼中含恨,绝非善类,大小姐要小心。”
这话,本不用凉嬷嬷提醒,可如今凉嬷嬷说了,夏倾歌也乐意承她这份情。
“嬷嬷有心了。”
“大小姐不嫌老奴多事就好。”
“嬷嬷在我这,不必那么拘谨,夏婉怡不是善类,这我心里知晓,嬷嬷提醒我只会觉得心暖。不过嬷嬷也放心,她非善类,刚巧…我也不是。”
她一手医术,可以悬壶济世,可同样,她这一身的毒术,也能分分钟取人性命。
上辈子她和夏婉怡仇深似海,这辈子,她就是来报仇的,和夏婉怡斗到你死我活,那是必然的。
而她之所以没直接毒死夏婉怡,那是因为,死…太容易!
让夏婉怡死得痛快,未免太便宜她了。
不过,夏婉怡要是真的急着往死路上走,她也不介意送她一程。
反正还有一个夜天承呢。
这报仇雪恨的快感,她总归能体会得到就是了。
夏倾歌坦率。
听着她的话,凉嬷嬷觉得痛快。
心里知道夏倾歌自有盘算,凉嬷嬷也不再多言。侍候了夜天绝这么多年,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她心里有谱。
在她看来,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是一类人。
他们胸有万壑。
这些小事,真的不用其他人多嘴。
…
左相府。
自安乐侯府回来后,左秋成就交代了管家要好生在门口守着,一旦夏倾歌来,势必要好好招待,千万不能怠慢了。
这关系着左致远的小命。
管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自然不敢有半点疏漏。
所以,夏倾歌一到这,管家就迎了上来,“夏大小姐,我家相爷让老奴在此恭候,快府里请。”
“有劳管家了。”夏倾歌低声回应,随即和凉嬷嬷一起进了相府。
由管家指引,他们很快就到了左致远的寝殿,宁静致远,这致远二字寄托了左秋成的期待。虽说左致远傻了多年,可左秋成的心意却不曾变过。
单看这房间的精心布置,满屋的书卷气,就可窥探一二。
“老爷、夫人,夏大小姐来了。”
“倾歌…”
听到管家通禀的声音,左夫人欣喜的迎了出来,左秋成和左采薇,陪在她左右。
一见到夏倾歌,左夫人便热络的拉住了她的手,“倾歌,你真有本事,致远用了你的药后,没多久烧就退了下来。虽然还没醒,不过我看状况不错。”
“夫人过誉了。”
“呵…”听着夏倾歌的话,左采薇冷哼了一声,她就看不惯夏倾歌的惺惺作态。
明明就是个甘霖庵长大的野丫头,装什么高贵?
夏静怡说得对,她就是会装。心里将夏倾歌骂了个遍,可嘴上,左采薇到底没有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之前,左秋成已经警告过她了,一旦她口无遮拦,惹到了夏倾歌,就把她送到向下庄子上思过。她才不要去乡下呢。
左采薇心里的小九九,夏倾歌并不知道,当然她也不会在意。
看向左秋成和左夫人,她低声道:“若是方便的话,我想现在就为三公子诊脉,确定一下情况。如此也好斟酌之后的治疗,免得耽搁时间,让三公子多受病痛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