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
就在这时,她猛地看到一道人影飞速而落。
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烈烈翻飞,金色的狼头面具,映衬着点点阳光,射进了夏倾歌的心里。
她不敢置信。
转瞬之间,男人已经到达她的身前。
长臂紧紧的揽着夏倾歌的腰,男人的另一只手握着长剑,用剑尖划过山崖,激起一串火花。
下坠的速度,瞬时慢了下来。
夏倾歌一双血红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
狼头面具遮挡了他的半张脸,却遮挡不住他的风华。薄唇微扬,在唇角荡漾出浅浅的笑意,他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看向她时,更多了几分春水柔情。
那样的眼神,几乎让夏倾歌沉溺。
“是…是你…”
夏倾歌开口,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了几分颤抖。
这…就是她上辈子错过的人?
没想到夏倾歌会这么问,男人微微怔愣,片刻之后,他低声笑笑,清浅的笑声里带着点满足,也透着一丝宠溺。
这份宠溺,夏倾歌隐隐能够感觉得到。
心里,莫名的有些好奇。
若说上辈子救她,只是偶然,那这次呢?也只是一个巧合吗?
如果是,这是意味着她和他有缘?如果不是,那他又怎么会知道她有危险?他是谁?来救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心里有太多的思量。
夏倾歌看向男人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激动、炙热,变成了审视、探究。
这些,男人都看到了。
他笑而不语。
人,总归是要知足的,现在能重新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就已经很好了。
多余的话,他不应该说。
也不能说!
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就到达了地面。
山崖之下,是一片平坦的绿草丛,不远处有一条小河,环境倒是清幽。站在这,没有了之前的杀气和血腥,夏倾歌才有种真正活过来了的感觉。
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低声开口,“谢谢你救我。”
“不必。”
“你是谁?”夏倾歌疑惑的问着,她紧紧的握着拳头,压抑着伸手去揭开他面具的冲动。
男人闻言,嘴角微扬。
颀长的身子向夏倾歌靠近几分,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撩起她耳畔的一缕碎发,邪魅开口:“刨根问底,夏大小姐,你这是爱上我了?”
“呵。”夏倾歌嗤笑着后退,拉开和男人的距离。
或许是她弄错了,上辈子救她不留姓名的英雄,怎么可能会是个言语轻佻的登徒子?
爱上?
上辈子爱得倾尽所有,落得一个遍体鳞伤,那血淋淋的记忆永远都抹杀不掉。
想来,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谁了吧?
更何况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登徒子?
“公子自重。”
“本尊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自重,”淡笑着开口,男人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扔给夏倾歌,“北冥之巅,万魔归顺,拿着吧…或许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
夏倾歌拿着玉佩,眼前不禁一黑。
墨玉!是他!
第7章 冥公子准备的大礼
悦来客栈。
夏倾歌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望着陌生的环境,还有身上换过的衣服,被包扎好的伤口,夏倾歌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怎么会在这?
“夏大小姐…”
门外,传来店小二殷勤的叫声,夏倾歌微微蹙眉,快速下床,她随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走向门口。
抬手将门打开。
只见店小二,捧着一个紫檀木雕纹锦盒,满脸堆笑的站在门外。
“夏大小姐,您该回府了。”
“回府?”
“是啊,冥公子特意交代小的未时唤您起来,他还让小的转达一句话:说东西到了,回府可用。”
夏倾歌听得糊里糊涂的。
东西?什么东西?
这些,夏倾歌思量不透,不过那冥公子,想来就是之前救她的人。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吊着的墨玉。
他说过:北冥之巅,万魔归顺。
她隐约记得,在天陵城北的幽冥山上,有一处幽冥山庄,庄主人称冥尊,执掌幽冥九部,势力渗透极广。
冥尊神出鬼没,很是神秘,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冥公子,是冥尊吗?
“夏大小姐…”
听到声音,夏倾歌快速回神,接过店小二手中的盒子,她低声吩咐。
“劳烦帮我准备马车,我要回府。”
不管这冥公子是谁,她都要先回安乐侯府。
那里,才是她的战场。
马车辘辘而行,夏倾歌坐在车上,看着紫檀木盒中的信笺,潇洒飘逸的字迹力透纸背,透着几分强势霸道。
“进生退死,强生弱死,生死之路,勿退勿弱。”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倾歌不由轻笑。
这人倒是看得透彻。
若是上辈子,她也能从一进安乐侯府的大门就做到强势自保,不轻信他人,不柔弱可欺,想来后来夜天承那李代桃僵、虚情假意间施舍出的一丝关怀,也不会成为她所有的依赖,让她倾尽一切。
正寻思着,车外忽而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
“夏…夏大小姐,安…安乐侯府到了。”
夏倾歌闻言,缓缓掀开车帘。
安乐侯府朱红色的大门,和记忆中一样鲜亮恢宏,唯一不同的就是此时大门外的气氛。
肃杀,死寂。
因为此刻,安乐侯府的大门外,整整齐齐的摆了十四具尸体。
何姑、车夫,还有那群追杀她的劫匪…
无一生还!
看着这幅场面,夏倾歌嘴角不禁微扬,看着站在门口暴怒却无处发泄的青莲夫人,她的眼里忍不住露出一抹嗜血的光芒。
原来,冥公子说的到了可用的东西,就是这些尸体啊。
这份大礼,很好!
夏倾歌缓缓下车,她一步步走向青莲夫人。
一共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可每一步,都代表着她卷土重来,代表着她新的开始。
“是你…”看着走近的夏倾歌,青莲夫人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上次见夏倾歌,还是几年前,可她绝不会认错。夏倾歌好好的回来了,而她派出去的人,全都死了。
简直该死!
看着青莲夫人的模样,夏倾歌不由轻笑。
“倾歌拜见二姨娘,二姨娘,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欢迎倾歌回府吗?”
第8章 初战,打青莲夫人的脸
二姨娘…
这三个字,让青莲夫人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更黑了几分。
青莲夫人本名凌月娥,是歌姬出身,原本她这样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进安乐侯府的大门。
可她运气好。
早年,夏倾歌的爹夏明博还未承袭安乐侯爵位时,曾率兵抵抗北苍,身受重伤,青莲夫人误打误撞救了他,并悉心照料。
她本就容貌上乘,又特意装了温顺体贴,很容易就赢得了夏明博好感。
夏明博凯旋回朝,舍不得她,就将她带了回来。
过去这些年,青莲夫人也算小心谨慎,虽然背地里阴招不断,可表面却谦恭有礼,与世无争。就连夏倾歌的娘,安乐侯夫人岳婉蓉,对她也高看几分,唤她一声青莲夫人。
虽非正室,可这安乐侯府,谁也不敢小瞧了她。
二姨娘、妾室…
这是青莲夫人的禁忌,是她最不愿提及的羞辱。
可偏偏夏倾歌提了。
眼神冰冷,青莲夫人看向夏倾歌时,更多了几分凌厉。不过,那凶光一闪即逝,很快她便恢复了柔弱的样子。
“倾歌,你回府我自然欢迎。只是,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
“二姨娘这话问得可真有意思,我刚回府,连门还没进,怎么会知道府里的事。”
“他们是去接你的。”
青莲夫人声音不重,还带着几分颤抖,仿佛害怕极了。
她可没忘了,夏倾歌是怎么被赶出府,扔进甘霖庵的。
天命煞星…
这四个字,禁锢着夏倾歌,十分好用。
果然,青莲夫人话音落下,一旁侍候的丫鬟小厮,看向夏倾歌的眼神,都不禁变了变。更有甚者,还向后退了退,拉开和夏倾歌的距离。
那样子就跟躲瘟疫一样。
这些,夏倾歌都看到了,青莲夫人的心思,她也猜到了。
只是她一点都不在意。
比起上辈子狼狈回府,被青莲夫人隐瞒了回府的消息,关押在柴房多日,现在的冷眼算得了什么?
看向青莲夫人,夏倾歌笑得邪魅。
“这些都是去接我的?”
“自然,为了护你周全,我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