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话,夏倾歌问得很轻很轻。
可是,王管家的脸色,却骤然一片惨白,他抬头看向夏倾歌,满眼尽是不敢置信。
“你…你…”
“我?”
将王管家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了然于心,她冷冽的开口,声音中更多了几分威仪。
“是我说的不对?还是王管家另有高见?”
“没,没有。”王管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那是恐惧。
夏倾歌冷哼,随即吼道,“王远,你可知罪?”
“老奴…老奴…”
“别一口一个老奴的,这奴字与你可没什么关系,若非你如今还有管家这一重身份在,想来我们都得恭恭敬敬的称你一声王老爷才是。”
起初,老太君还糊里糊涂的,可是听到这会,她哪还能不明白夏倾歌的意思?
脸色阴厉,她冷冷的开口,“王远,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太君,老奴…不是,不是大小姐说的那样的,老奴离家多年,从未回过苏河镇,更不知什么出手阔绰的王老爷。我没有动过侯府的财产…没有。”
说谎的人,心终究是虚的。
王管家虽然在这安乐侯府里,见过不少的大场面,可真当自己的老底被揭出来的时候,他如何能不慌?
他这一番解释,简直是欲盖弥彰。
夏倾歌见状,不由道,“王管家,本小姐什么时候说,你动了侯府的财产了?”
这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
“到了这时候,你还要嘴硬?”
“老奴冤枉,”避开夏倾歌的目光,王管家嘴硬的道,“老奴确实不知苏河镇的事,还请大小姐明察。”
“是啊…”青莲夫人听着王管家的话,不由得开口,“倾歌,兹事体大,这不但关系着王管家的声誉,也关系着咱们侯府的脸面,没有证据,断不能乱说。”
毕竟,夏明博一心信任的人,吃里扒外,监守自盗,甚至将家底掏了个空…
这事说小了,叫用人不查。
说大了,就是夏明博和安乐侯府的无能。
这些话,青莲夫人没说,可谁还听不明白?老太君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不少。
“倾歌…”
“祖母。”明知老太君要发难,夏倾歌抢先道,“第一,这事我本想私下和祖母禀明的,是二姨娘咄咄逼人,我才不得已开口。第二,我这绝不是胡说,我有证据。”
“证…证据?不可能…”王管家听着夏倾歌的话,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
他惊慌失措过后,连连摇头。
夏倾歌回府不过几日,与他们交流甚少。她能摸到一些端倪,已经是通天的本事了,她怎么可能到苏河镇,拿到证据?
王管家不敢相信。
听着王管家的话,夏倾歌冷笑,“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
“素衣,把证据呈上来。”
“是。”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素衣,听到夏倾歌的话,快速走上前,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雪绸苏绣的精致荷包,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递到了夜天绝的面前。
“王爷,这是从苏河镇拿回的证据,王管家名下的所有产业,大到庄园别院、田产酒楼,小到小院摊位、丫鬟小厮,全都有细致记录。这些都是在苏河镇府衙备过案的,有据可查。”
夜天绝接过荷包,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诚如素衣所言,王管家名下的产业,一一标注详细,用的就是王远的本名。甚至财产的来源,也都标注得十分清晰。
就是夜天绝看了,也不由一惊。
当然,他的惊不只在于王远的产业之多,更在于夏倾歌调查之细。
回府短短几日,就能把隐藏多年的王远的老底挖出来,夏倾歌的手腕果然不容小觑。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深邃的眸子,缓缓落在王管家身上,“要本王派人去趟苏河镇吗?”
“王爷…”听着夜天绝的话,王远彻底的慌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夜天绝的面前,哽咽的求饶,“王爷,求王爷饶命。”
“饶不饶你,本王说了不算,老太君…”
夜天绝缓缓转头,看向老太君,还顺手将手中的证据,都交到了老太君的手上。
老太君一目十行。看着那些产业,她不由得颤抖,怒火冲冲…
第83章 祸水引向青莲夫人
“来人,将王远拖下去。”
王爷还在,左秋成和左夫人还在,老太君即便火气再大,也只能暂时忍着,等外人走后再发落王远。
单看她的模样,夏倾歌就知道,王远的下场好不了。
不过,只有王远一个人疼,她不满意。
眼见着人将王远拖下去,夏倾歌这才继续道,“祖母,我伤王远,为的就是他监守自盗的事。虽说静怡误会了我,更将事情闹到了王爷面前,污我清誉,但我也不怪她,毕竟这事不好和她说,才让她有所猜忌的。”
夏静怡该打的板子,都已经打了,夏倾歌现在为她说话,不痛不痒。
青莲夫人听着,气得吐血。
然而,这两句话,却深得老太君的心。若不是夏倾歌挖出了王管家的底细,他们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呢?这事,夏倾歌大功一件。如今,夏倾歌又能大度的为夏静怡说话,老太君对她的态度,也好了几分。
“是静怡她们,让你为难了。”
“祖母言重了。”不着痕迹的看向青莲夫人,看着她气得铁青的脸,夏倾歌低声,“不过祖母,有句话倾歌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倾歌是这样想的,王远是侯府的管家,可到底只是个奴才,他在几年的时间里,能为自己置下那么大的产业,资本多半出自侯府,单靠他一人,未必有这么大的手笔。眼下,处理王远重要,可是,盘查中馈,看看是否还有他人为祸,同样重要。”
夏倾歌的话,说得很含蓄。
可是,她话音才落,老太君便看向了青莲夫人。
岳婉蓉身子不好,青莲夫人姬妾当道,虽说这中馈名义上还握在老太君手里,可很久之前,她就已经放手去让青莲夫人处理了。
青莲夫人谨小慎微,也未出过大错,老太君自然也没怀疑过什么。
可现下,出了王管家一事,漏洞惊人,可偏偏青莲夫人没有丝毫的察觉,这无非有两种可能。
一是她与王管家狼狈为奸,二是她蠢钝不堪。
多年相处,老太君并不觉得青莲夫人有多蠢,因此,她听了夏倾歌的话,就更怀疑青莲夫人了。
老太君眼神太过凌厉,青莲夫人心头发紧。
“老太君,我…”
“闭嘴,带着静怡回揽云阁去。”
之后,她会好好的查这件事,若是青莲夫人有半点不妥,她势必要好好的和她算账。
老太君的狠厉,青莲夫人看得清楚,可到了这个时候,她哪敢反驳?
“王爷、左相爷、老太君,月娥告退。”
娇滴滴哽咽的开口,青莲夫人委委屈屈的欠身行礼,之后便去了金嬷嬷那,将被打得几乎没了意识的夏静怡扶起来。
她和夏婉怡一起,搀扶着夏静怡,缓缓离开。
全程,夏倾歌只是淡淡的看着。
夏静怡被打得疼,可她不甘心,临出云寿苑时,她看了一眼夏倾歌,只见夏倾歌用口型,无声的道,“赌…我赢了。”
赌…
打夏倾歌之前,夏倾歌说:她打过去的鞭子,不出一炷香的工夫,就会加倍的落在她的身上。
那时候她还不信。
可现在呢?
她是没挨鞭子打,可那棍棒相加,皮开肉绽的滋味,比鞭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心里恨。
许是太疼,也许是太恨,夏静怡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一时间,青莲夫人和夏婉怡手忙脚乱。
不过,这都影响不到云寿苑。
让人将院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清理了,老太君这才恭恭敬敬的,引了夜天绝、左秋成和左夫人进前厅。
至于岳婉蓉,则趁着这个工夫,带着夏倾歌去处理伤口了。
偏殿。
岳婉蓉看着素心,小心翼翼的将夏倾歌的衣服脱下来,露出一道道血痕,她的眼泪就忍不住的往下掉。
“倾歌…”唤着夏倾歌的名字,岳婉蓉声音哽咽。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这一刻,看着夏倾歌身上的伤,她的脑海里,忍不住的会一遍遍的回想夏静怡落鞭子时候的狠厉。
那一道道的鞭子,像是打在了她的心上,疼得窒息。
知道岳婉蓉心疼她,夏倾歌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娘,一点都不疼。”
“这么多血痕…”
“看着是骇人,可其实没什么杀伤力,夏静怡的鞭子打过来的时候,我都躲了。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