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赶慢赶的跟着老太君出去,就是为了能想办法堵住左秋成的嘴,可谁成想她们还没到前殿,夜天绝便带着左秋成、左夫人闯到后院来了。
按理说,这后院外男入内,不合规矩。
可谁让带头的是夜天绝?谁能跟杀神讲规矩?
青莲夫人毫不怀疑,夜天绝带人来,就是为了给夏倾歌撑腰的。这些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都讨厌得紧。
青莲夫人正寻思着,就听到左夫人开口,“对了,倾歌这是怎么回事?”
明知故问这事,左夫人做来,一点都不觉得心虚。
岳婉蓉也不答,只缓缓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见状,低声开口,“那丫头从小在甘霖庵长大,不懂礼仪,老身已经给她教训了,至于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老太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老身…”
“倾歌机智聪颖,仁心仁术,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教训她,这是为何?”
这话,噎得老太君说不出来话。
她也想知道为何。
凌厉的眸光,再次落在青莲夫人的身上,像是刀子一样,青莲夫人受不住,不得不上前开口。
“劳左夫人费心了,说来这只是家里小女儿嬉闹,出了些小乱子罢了。”
小乱子…
青莲夫人回应得敷衍,说得轻描淡写,她绝口不提左致远的事。
老太君心有疑惑。
可是,家丑不可外扬,她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反驳青莲夫人,将那些不堪的谎言揭露出来。
只可惜,夏静怡是个拎不清的。
眼见着左夫人、夜天绝一个个的都向着夏倾歌,连老太君也与她娘的口气,也都软了下来,她就生气。
机不可失。
这次不教训夏倾歌,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更何况,她还为此受了伤…若是不给夏倾歌惩罚,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快步上前,夏静怡急急的开口,“王爷、伯母…”
“静怡,”夏静怡才一开口,青莲夫人就打断了她,这个时候,她容不得夏静怡胡作非为,“王爷、相爷都在,你别胡言乱语。”
“本王倒想听听,三小姐能说出什么来。”夜天绝开口,让青莲夫人无法阻拦。
她狠狠的瞪了夏静怡一眼,示意她不要胡言乱语。
可夏静怡哪会听?
冲着夜天绝欠身行礼,夏静怡缓缓道,“回王爷,人说家丑不可外扬,祖母和娘亲也是顾及安乐侯府的面子,才不敢直言实情。”
“实情?”
“其实,大姐被祖母教训,并非只是因为嬉闹玩笑。”
夏静怡小心翼翼的抬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低声回应。
四目相对只是一瞬。
可是,夏静怡却觉得夜天绝很好看。
他的脸上带着冷峻,却也包含着浅浅的温柔,尤其是他脸上那似有若无的浅笑,勾魂摄魄直达人心。
夏静怡甚至忘了,刚刚夜天绝是怎么冲她飞刀子的。
气夏静怡没脑子,青莲夫人低吼,“王爷面前,不得放肆。”
“静怡不敢,”淡淡的应了青莲夫人一声,夏静怡随即道,“大姐被罚原因有二,这其一是她骄纵跋扈,伤了二姐和管家,这其二是因为,她在外放浪,多日不归。静怡动手,也是替祖母分忧,并非王爷之前想的那样。”
夏静怡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第80章 痛了,才能清醒些
还是岳婉蓉,率先哽咽的开口,“静怡,这种污人清白的话,可不能乱说,你如此胡言乱语,若是传出去,倾歌还怎么做人?”
“就是。”左夫人附和,随即看了青莲夫人一眼,“三小姐眼看着也要到了说亲的年纪,是该好好教导了。”
打脸,打得直白。
夏静怡咽不下这口气,她冷冷的开口,“静怡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是胡言乱语。”
“是吗?”夜天绝挑眉发问,他只说了两个字,却让周围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更冷了几分。
“大小姐,你怎么说?”
一直在远处,沉默着看夏静怡作死的夏倾歌,听到夜天绝的话,才缓缓走了过来。
任由素衣搀着,她走得很慢。
那虚虚弱弱的模样,再配上她身上清晰的鞭痕,倒是让人怜惜。
站定,夏倾歌缓缓行礼,“参见王爷,让王爷见笑了。”
“本王可笑不出来,”夜天绝微微叹息,随即瞟了老太君一眼,这才道,“具体怎么回事,你也来说说,免得本王偏听偏信,冤枉了人。”
被夜天绝一说,老太君的脸上更多了几分灰白。
偏听偏信…
这四个字,让她觉得臊得慌。
“倾歌,你说。”
见老太君也开了口,夏倾歌自然不会推三阻四,“回王爷、回祖母,静怡所言…纯属一派胡言。”
“夏倾歌,你几日不归,侯府上下无人不知,容不得你抵赖。”
“倾歌不回侯府,又岂止是几日?”
大家都明白,夏倾歌是在说她被仍进甘霖庵的那些年,从未踏进过侯府半步。
夏静怡脸色铁青,“你别混淆视听,我说的是近几日。”
“那又如何?”
“你堂堂安乐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在外鬼混,夜不归家,还如此的理直气壮,难道不该罚?如若人人都像你这般,那这天陵的女子,还有何名节可言,又有谁敢要?”
夏静怡的话,说得理直气壮。
老太君见状,也低声道,“王爷,静怡虽然莽撞,可她所言也不无道理。倾歌此般确实有失…”
“老太君何不等大小姐说完再下定论?”
突然被夜天绝打断,老太君面色僵硬,可她到底不好再开口。
夏倾歌见状,心底不由暗笑,人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面对的是夜天绝这个战神王爷。老太君今天在他这吃的憋,估计能让她心底堵上半个月了。
这感觉,真爽。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夏静怡,“静怡,谁告诉你不回府,就是在外鬼混?”
“即便不是鬼混,也不合规矩。”
“规矩固然重要,可是要知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规矩在意外面前如何?在皇命面前又当如何?难道,这还要我跟你讲?”
“你…”
“祖母。”打算夏静怡的话,夏倾歌直接转向了老太君。
柿子总挑软的捏,也没有意思,这次她要广撒网了,夏婉怡、青莲夫人,她们谁都逃不掉。
否则,怎么对得起她受的伤?
“之前,倾歌就说了,祖母的教导倾歌不敢不受,可有些话还是要放到桌面上,一一说清楚的。倾歌几日不回府,看似不合规矩,可也是事出有因,倾歌是接了圣旨,入宫为战王治伤去了,并非旁人所说的…鬼、混。”
最后这两个字,夏倾歌说得重重的。
怒色,毫不遮掩。
夏倾歌话音落下,岳婉蓉也适时的开了口,“娘,这事确实如此,倾歌接了圣旨,知道几日不能回府,便派人回来通知了,她更怕我身子不行,周围无人照料,还特意求了王爷,让战王府的嬷嬷过来帮忙,这事上到青莲夫人、婉怡、静怡,下到管家、丫鬟、小厮,无人不知。真不知是什么人,用心如此险恶,竟把好好的一桩事,说得如此污秽不堪。”
说着,岳婉蓉的眼泪,不禁掉下来。
她缓缓看向夏倾歌,满眼愧色,“都怪我这个当娘的无能,才让倾歌受了如此大的委屈,瞧瞧这一身的伤,真是…”
言未尽,声已断。
岳婉蓉这柔弱的模样,更让人心疼。
夏倾歌缓缓抬手,抱住岳婉蓉,“娘,没事了。”
“倾歌…”
“呵,”看着岳婉蓉和夏倾歌母子情深,夏静怡不由冷笑,“夏倾歌,不要以为装装可怜,就能将你的事全都遮掩过去,就算你所言属实,这几日都在宫中,可那又如何,这依旧掩盖不了你的龌龊。”
“闭嘴。”老太君听着夏静怡的话,厉声吼道,她的确不喜欢夏倾歌,可她还没老糊涂。
天家的事,岂容他们置喙?
都到了这个时候,夏静怡还执迷不悟,继续往夏倾歌的身上泼脏水…
简直是自寻死路。
“祖母。”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夏静怡强硬的道,“今日大姐回来,乘了一辆豪华的马车,纵使是侯府的马车也比不上,但这车辆却不出自宫中。大姐说她进宫,这或许不错,但若是她不曾与人苟且,攀附他人,哪来的豪华马车?”
“可笑至极。”夏倾歌冷冷开口,她的脸上也露出些许不屑,“静怡,动动你的脑子。”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夏倾歌看着夏静怡,就像是看着傻子一样,“虽说我刚从甘霖庵回来,身无长物,可到底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我的娘亲是侯夫人,区区一辆马车能价值几何,你真以为我买不起?这点东西,也能成为你如此污蔑我清白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