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不少人都心中甚喜。
只是,还没到一个时辰,夜天焕便又出了状况:他的背上,瘙痒难耐。
众人还没来得及为他高兴呢,皇上那边就又为他传了太医。
太医来了这才发现,在夜天焕的背上,浮现出了诸多的红色斑点,那红点殷红似血,密密麻麻的,看着瘆人,像是皮癣一样。可若只是一般的皮癣,治就是了,也无所谓,可偏偏夜天焕背上的血红色斑点,呈现的翻龙图案。
龙头向下,直跌尘埃。
这与东陵县的异象和流言,无形中成了一种呼应。
那太医们也没刻意瞒着遮掩,当着皇上和大臣,甚至于宫娥太监的面,就这么回禀了,一时间,知道这消息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东陵县的翻龙大战异象,本就传得沸沸扬扬。
如今出了这事,上到朝廷大臣,下到太监宫娥,一个个的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流言,向来是会长翅膀的。
这事才出没多久,夜天焕还没来得及想办法堵住众人的嘴,这消息就已经传出宫了。
皇城百姓“津津乐道”。
那模样,比之之前东陵县异样出现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夜天焕得了消息,气得吐血。
可最让人气的,还不只是这个,因为,在他出事的时候,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更为轰动,而且将他推向了更为尴尬的境地。
那就是在出事的时候,青月崖附近,发出了一声轰鸣巨响。
小半个青月崖发生了塌陷。
说是地动,可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感应,包括皇城之内,也只是隐约听到了声响而已,一切的异状,都只汇聚在这青月崖附近,这倒是让人心中的余悸很快就散了。
原本人说:地动是不祥之兆。
可紧接着人们就发现,在青月崖塌陷之后,那塌陷位置的上空,出现了一片紫色烟尘。紫色烟雾缭绕盘桓,不断上升,积聚在半空中,犹如紫色祥云,美不胜收。
这一幕,也有不少的人见到,就是皇城内,站在城墙上高高遥望天际,也能看到一些。
因此,这事被传得神乎其神。
自古就有紫气东来的说法。
因着这紫色祥云,那地动塌陷,也被说成了是吉兆。
紧接着,宫中钦天监就传来了消息,紫微星光芒闪耀,主天陵大吉,之前的翻龙异象谣言,也大有被这吉兆压下去的趋势。毕竟,东陵县的异象,皇城百姓没见到,可青月崖塌了,那出现在天边的紫色祥云,皇城百姓中见到的却不少。
眼见为实,这自然更有说服力。
更何况,这皇城里,还有一个算卦的杨半仙。
在青月崖塌陷过后,杨半仙便掐指算过,东陵县的翻龙异象,直坠尘埃,死在大战沙场的并非真龙,而是心有不轨,企图夺取皇位的孽畜蛟龙。如今,蛟龙除,青月崖下压妖孽,紫色祥云护真龙,天陵自当万事顺遂,而这天陵之皇,自然也会稳坐皇位,得天下盛世,谱盛世长歌。
百姓对鬼神之说,本就相信。
这杨半仙在皇城内的时间不短了,他说的话,在百姓中倒是比钦天监的人说的话还好使。
一时间,杨半仙这话便传得沸沸扬扬。
百姓一方面为国有吉兆,天陵安稳而高兴。
毕竟,谁做皇上对百姓来说,也许并不重要,可是,若是这国家动荡了,百姓受苦,他们却是要真真承受的。所以百姓求稳,如今国家安稳,他们如何能不开心?
不过,另一方面,百姓们也乐于去猜猜这孽畜蛟龙是怎么回事。
愚民喜欢的热闹和谈资,这是其中一方面。
夜天焕身上的异状,根本没瞒住,两件事连在了一起,夜天焕的声名,一下子急坠直下。
人说:假天用事,名之顺也,自绝于天,敌之罪也。
这话说着拗口,却不难理解,正所谓假借天命行事,师出有名,合乎正理道义,可若是逆天而行,只会作茧自缚。
这两件事,本来都没有夜天焕的手笔。
可是,因为谋算得恰到好处,夜天焕这“逆天而行,有不臣之心”的罪名,背得死死的。
加上有人煽动,一时间,五皇子府外,聚集了不少人。
扔菜叶子、扔垃圾…
手段虽然拙劣了些,却给夜天焕的名声中又添了可笑的一笔,这无疑又把他往深渊里又推了一把。
安乐侯府里。
夏倾歌、简若水、以及司徒浩月,三个人坐在花厅里,听着熬战传回来的消息,脸上都不禁露出一抹笑来。
尤其是夏倾歌,她真真是松了一口气。
事情虽然险了些…
不过,一处处的细节,安排得还算到位,几方面配合得也还算不错,这件事能到如今这个局面,已经算是不错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抬手,拿着茶杯看向简若水,“若水,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喂喂喂…”夏倾歌话音才落,司徒浩月便不满的开口,“丫头,你当本公子是不存在吗?你干嘛只敬若水,不敬本公子?这件事,本公子也有功劳的好吗?”
“好,你也有功劳,我也敬你。”
夏倾歌从善如流,她出奇的乖顺,没有和司徒浩月斗嘴。
因为,司徒浩月说得对。
青月崖的坍塌,是简若水改良了爆竹的制作工艺,制造出的炸药炸塌的;可是,青月崖半空中的紫色祥云,却是夏倾歌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借着饲养紫云蛛的紫凝花释放出来的紫凝香,经过其他药物混合,制造出来的假象。
这里面,的确有司徒浩月不少的功劳。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满意的挑眉,“丫头,学乖了,真是不错,本公子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说着,司徒浩月将茶一饮而尽。
那样子,就跟在喝酒似的,临了了还重重的将杯子放在桌上,大声道了一声,“畅快。”
夏倾歌看着,不禁笑了出来。
第513章 他若负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事情能够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也的确是让他们心中痛快不少。
只是,这还远远不够。
死灰尚且能复燃呢,更何况是一个精明会算计的大活人?
光从名声上打击夜天焕,只怕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卷土重来。所以,他们不但不能得意忘形,相反,还要更加的警惕,以待时机成熟的时候,彻底的斩草除根。
不过,这时机只怕并不那么容易得了。
毕竟这次算计夜天焕,是利用了东陵县的异象,利用了皇帝急于扭转局势的心,所以皇帝从中多加配合,才让这事如此顺利。
以后,不论是阴谋还是阳谋,想利用皇上做局…都不容易!
而且,夜天焕吃了一次亏,岂会不多防备?
所以说,这日后的路,更难走。
心里想着,夏倾歌脸上的笑意,便渐渐的淡了不少,司徒浩月和简若水两个人看着,不禁叹息着对视一眼。
简若水放下茶杯,轻轻的拍了拍夏倾歌的手,“倾歌,有些事急不得。”
“就是。”简若水话音一落,司徒浩月就开口附和,看着夏倾歌,他直白道:“那可是天子之位,那个位子,想要争抢的人太多了,哪是轻而易举就能够谋算得到的?夜天绝这也算是不错的,自己能力不差,有皇帝老子暗中支持,再加上你为他算计,他已经够春风得意的了。怎么着,你还想一口为他吃出个胖子来?”
司徒浩月的话,特别的直接,但却也是事实。
夏倾歌听着,勾勾唇摇摇头。
“我从未想过能够一步到位,更没想过在短期内速战速决,甚至于夜天绝,或许也没有想过,直接绕过当今的皇上,取而代之。我只是在想,这条路不好走,需要处处小心。”
“这些都是夜天绝要操心的事,你就别为他担心了。”
司徒浩月说着,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嫌弃似的。
也不避讳谁,他直言道:“若是所有的事,你都帮着他筹谋,如果所有的麻烦,你都替他去解决了,那他这男人当得失败不说,这江山就算真的落到他手上,那个位子,他怕是也没脸坐吧?”
男人,也有男人的骄傲不是吗?
尤其是夜天绝这样的,他心里有夏倾歌,想护着夏倾歌还来不及呢,他又怎么好意思,一直躲在夏倾歌的身后。
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都听到了。
她倒是不觉得,夜天绝会是那个躲在她身后的人。
只是,她有些失落。
若是上辈子,她也能遇到司徒浩月,早些听到司徒浩月说这一席话,她或许就不会把夜天承那近乎理所当然、而且毫无底线的索求,当成是一种对她的信赖和喜欢了吧?
上一世…
果然,枉她自认聪明,会筹谋算计,其实最蠢的就是她。
因为,她连这最基本的人性都没有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