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这事就劳烦祖母了,不过在那之前,你可得先把自己身子养好了。”
夏倾歌答应得倒是爽快。
老太君听着,不禁一愣,“你就不问问,我想如何做?”
“不想问。”
问了又能如何?
对夏长霖和夏婉怡,老太君的宠爱,并不比夏明博少,同样都是血脉至亲,夏明博下不去手,她还能指望着老太君赶尽杀绝?
左右不过是些惩罚,或轻或重,夏倾歌都不在意。
还是那句话…
若是再犯在她的手上,她会送给他们两个两副上好的棺材。
老太君并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可听着她这话,老太君的心里,更加的沉了不少,“倾歌,你可怪祖母和你爹?”
同样是骨肉,可是,夏倾歌却吃了很多苦。
他们现在对夏婉怡和夏长霖的宽恕,又何尝不是对夏倾歌的一种伤害?
听着问话,夏倾歌不由得笑笑,“祖母,过去的事了,又何必再提?”
她没法说不怨。
毕竟,上一世的惨烈结局,虽说和夏明博和老太君没有直接的关系,可是,若是她不曾被扔在甘霖庵,在别人的欺压下,唯唯诺诺的长大,若是岳婉蓉没有被凌月娥害死,她没有因为痛失母亲而绝望,才那么仓促的在夜天承出现的时候,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将自己的一切都赌在他身上…
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所有的假设,也不过是一种无力的猜想。
那种猜想,已经无关紧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她、岳婉蓉和夏长赫都好好的,这一世,她过得很好,她不想再回头去看。
眼底带着几分释然,夏倾歌缓缓看向老太君。
“祖母,巧言令色的话,或许很好听,只是我不会说。我做不到劝祖母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还是孩子,他们知道错,你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但我也不会说下死手吧,他们该死。事情如何处理,爹和祖母做决断就好。”
说着,夏倾歌缓缓起身。
“祖母歇息一会吧,我让人熬了药,应该很快就能送来,先暂时喝着,我夜里闲下来了,就给祖母配些药丸,顺带着调理调理身子,多吃一段时间也不要紧,比起苦药汤子来,那就跟糖块儿似的。”
“你有心了…”
“祖母,还是那句话,这人呐,总归要往前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接受就好,别太为难了自己。”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缓缓点头。
活了一辈子,大风大浪她也见过,生死都能看淡,还有什么看不透、放不下的?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对了,我把夏婉怡的脸划伤了,应该会留一条疤吧,祖母若是记挂着,可以找个大夫给她看看。不过,我和济世堂的大夫是不会出手的,抱歉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转身就走。
她没有多解释什么。
看着夏倾歌的背影,老太君想着她的那句坦荡到不能再坦荡的“不会出手”,她不由得笑了出来。
不论夏倾歌平日里怎么会算计,可是,她的性子里,到底有耿直的一面。
有时候,她直白到让人无力招架。
而这样子,其实很像年少轻狂的夏明博。
夏倾歌出去,简嬷嬷便趁势进来侍候了,“老太君,你可还好?老奴让人给你熬了汤,挺清淡的,你稍微喝一点?素心那边熬着药呢,大约还需要一阵子。”
“拿来吧。”
老太君只说了三个字,但这话简嬷嬷听了,心头却是一喜。她快速上前,拿着汤匙,一下下的喂老太君。
喝着汤,老太君不禁开口,“这汤味道不错,以前没见你做过。”
“这是夫人送来的食谱,说是金嬷嬷那边给的,专门调理身子的药膳方子,味道很不错,所以让老奴派人熬了,给老太君好好的尝尝。夫人还说,让老太君别太忧心了,终究是一家人,又没有深仇大恨,等到身子养好了,慢慢解决处理就是了。”
听着简嬷嬷的话,老太君几乎能想见,岳婉蓉说这些话时候的情形。
温婉,却又带着几分无奈…
“这些年,也苦了婉蓉了。”
“老太君这话就说重了,”一边喂老太君喝药,简嬷嬷一边劝慰着,“人说守得云开见月明,夫人虽然吃了些苦头,可老奴看着,如今她和侯爷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有侯爷在,夫人这心里,大约也就甜了。”
“嗯。”老太君喝着汤,缓缓的应了一声,之后她便没再开口。
一直到喝完,简嬷嬷要离开,她才道:“你拿着我的帖子,去一趟韩家,他们在皇城落脚的地址你也知道的,你请韩夫人明日到府上来一趟。”
金嬷嬷听着,不由得愣了愣。
“老太君,你身子还没好,明日就要见韩夫人?”
第493章 倾歌,你这是要做什么
简嬷嬷是知道韩夫人的。
之前,就说为夏婉怡选夫家,这韩家就是老太君看中的人家。
韩家的夫人名叫舒雅,早年也是皇城内官家的庶女,后来嫁给了小县令,离开了皇城。只是,没几年舒雅的丈夫就死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又因着是庶女的关系,她回过皇城两次,却没能进舒家的门。
不过,这舒雅也算是有本事的。
她一个人,养大了一双儿女,而且教导得不错。
老大韩元清,十八岁便中了进士,一身书卷气,而且在政事上颇有见地,他们现在就在皇城内租了个小院子落脚,老太君探听过消息,韩元清最迟到明年初,就会被外放出去做官。
虽说一开始这官不大,日子也不会太好。
可他是个好苗子,出头,不过是早晚的事。
再加上舒雅这人脾气不错,连带着韩元清的妹妹韩元媛的性子也好相处,若是夏婉怡嫁过去,日子倒也算是顺心。
这挺难得的。
不过,老太君心里也有数,夏婉怡那性子,只怕是看不起韩家的。
这事她先探探韩夫人的口风。
若是韩家真的有意结亲,之后,她再找夏婉怡谈谈。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荣登高位,母仪天下…那种风光,大约会让天下所有的女人心动,可夏婉怡的气度,撑不起那份荣耀。
她得认清楚自己才好。
心里想着,老太君缓缓点头,她叹息着开口,“倾歌的药必定是好药,我撑着些下床见见人,还不成问题。早见见,心里也好早有个底,若是能成,也早了了一桩心事。”
老太君这心思,简嬷嬷大抵能懂,她缓缓应道,“那老奴这就去安排。”
“嗯,去吧。”说着,老太君便又躺下了。
身上的伤口很疼,心也很凉,可夏倾歌说得对,日子总归还是要过的,安乐侯府不能因为一场家庭风波,因此就坍塌了。
她得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
却说宫里,乾元殿。
皇上从众大臣那得了消息,知道了东陵县的翻龙大战奇景,他脸色暗沉沉的。
天降异象,天下易主…
流言犹如潮水,来势汹汹,别说百姓之中人心不安,就是这朝堂之上的官员,也各有心思盘算。
皇上真的没法不发怒。
“皇上息怒,这件事可大可小,还是尽快堵住人的嘴才好。”
听着左秋成的话,皇上眸光暗暗的,他也知道,应该想办法堵住悠悠众口,可这话说得容易,做起来何其难?
心里想着,皇上半晌才开口,“让钦天监的人,尽快给朕个能平息传言的说法。”
“是。”
左秋成应着,他话音才落,就听到皇上开口,“另外,左相你去趟安乐侯府,让安乐侯来见朕。”
“皇上,安乐侯受伤,恐怕…”
“爬也得爬来。”
听到皇上这么说,左秋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那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先国后家,即便夏明博受了伤,可皇上要见他,那就是国事,这事他耽搁不得。
安乐侯府。
左秋成来了,就被小贵子直接带去了排云阁。
彼时,岳婉蓉正侍候着夏明博喝药,听到小贵子通禀,说左秋成来了,岳婉蓉这心里莫名的忐忑不安。
“左相爷这个时候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夏明博闻言,沉沉的叹息了一声,这才道:“别管什么事,先将人请进来再说,婉蓉,你去倾歌那看看吧。”
岳婉蓉也明白,左秋成来,大约是有要紧的事要和夏明博谈,她不方便听,夏明博这是支开她呢。
微微点头,岳婉蓉便出了房间。
之后左秋成才进来。
看向夏明博,左秋成也没绕弯子,“侯爷身子可还好?皇上传你入宫,可撑得住?”
听着这话,夏明博不由得愣了愣,“皇上传我入宫?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