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雾缥缈虚幻,香不过一时,而这茶却是实实在在的,香在骨子里,香得从始至终。”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焕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玩味。
放下茶杯,他缓缓道:“夏大小姐对七弟,倒是维护得紧,如此,也不枉他冒着抗旨的风险,将你从安乐侯府带出来,免了你和四哥的婚事。”
“五皇子不但口齿伶俐,耳朵也好。”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人的,不是吗?”
“也是,”夏倾歌点点头,她脸上笑意不减,只是看着夜天焕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清冷,“就像京基大营里,梁萧莫名其妙的暗杀,这背后的因由到底是怎么样的,也瞒不过人。五皇子,你说呢?”
夏倾歌的话,问得直白。
与夜天焕四目相对,她眼中的嫌恶和战火,毫不遮掩。
夜天焕听着,脸上笑意不减,“本就是瞒不过人的,否则,本王的五皇子府中,也不会凭空出现面目那么惨烈的尸体,不是吗?”
“五皇子喜欢就好。”
“喜欢?”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焕看着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深沉。
“说来,夏大小姐回皇城并不算久,可是,你却能让四皇子和战王爷为你倾倒,更能让太子爷屡次出手,之前,本王还不知道夏大小姐的妙处,如今看来,不说你那一手医术毒术,单单是夏大小姐你这张嘴,就让人不得不爱。”
喜欢?那些尸体?
那都是他一手安排的眼线,都是他手中最好的棋子。
虽然尝试着除去夜天绝和夏倾歌,值得冒险,可这不意味着,他们这些人的死,他真的不心疼。
那些尸体,他又怎么可能喜欢?
夏倾歌倒是会戳人痛处。
夜天焕说这话时候的恨,夏倾歌看得出来,只是,他藏得更深的心思,夏倾歌倒是看不出来。
索性也不去猜,她看向夜天焕,直接开口,“五皇子请我来,不会只为了夸我吧?”
“是又如何?”
“不如何,不过,倾歌一个小女子,没有资本浪费五皇子的时间,听五皇子夸赞,若是没有别的事,倾歌就先走了。”说着,夏倾歌便起了身。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迈步,就见房门被打开了,门口站了两个人,将门堵得死死的。
夏倾歌看着,心头倒也没有多慌。
回头看向夜天焕,她只淡淡的开口,“五皇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王不喜欢话还没说完,谈话的人就已经不在了。”
“那五皇子请说。”重新坐下,夏倾歌淡淡的看着夜天焕。
夜天焕挥挥手,包厢的门再次被关上,之后,夜天焕也不再绕弯子,他直言道:“本王知道,夏大小姐是个聪明人,如今局势如何,你也应该看得清楚,本王不求夏大小姐能站到本王身边,不过,本王要劝夏大小姐一句,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人,管的闲事越少,就离危险越远,如此,才能活得越长。”
“五皇子,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夜天焕听着夏倾歌的话,浅笑着摇头,他一双深邃的眸子中,满是危险。
“威胁人,是要有筹码的,现在,本王的筹码,还好好的在安乐侯府里,还好好的在上善大师身边呢,所以,本王这话只能算是善意的劝告,断然算不上威胁。”
在安乐侯府,在上善大师身边…岳婉蓉和夏长赫…
夜天焕拿捏得倒是准。
听着他的话,夏倾歌的脸色,骤然冷了几分。
“五皇子的确会拿捏人的软肋,不过,有句话形容人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倾歌一个小女子,虽然没什么本事,做不成什么大事,可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我去毁掉谁,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五皇子,我不知道你的大业是不是只有一步之遥,唾手可得,可我知道,你大约不想尝试一无所有的滋味,你说呢?”
夏倾歌这话说得平静至极,只是,她身上的冷意,表明了她的怒。
夜天焕感觉得到,眸中笑意不减,他咂舌摇头。
“夏大小姐果然是个厉害的女人,若是这么说,本王就得考虑考虑,今日是否应该让夏大小姐离开这茗香茶楼了。”
第483章 黄泉路寂寞
对夏倾歌早有杀心,索性,夜天焕也不再遮掩自己的杀意。
而夏倾歌的心里,也早有准备。
听着夜天焕的话,夏倾歌一点都不意外,她凝眉看向夜天焕,眼中没有惊恐无措,相反,那双眸子里,带着几分浓郁的笑意。
“五皇子这是要撕破脸皮了。”
“是又如何?”
“我区区一个弱女子,还能如何?”淡淡的开口,夏倾歌的脸上,尽是看透生死的淡漠,“死,说来不过是一眨眼的事,五皇子既然决定出手,我反抗不得,自然也就只能受着。不过,想来五皇子也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我从来不吃亏,黄泉路寂寞,怎么着我也得拉个垫背的。”
垫背的…
夏倾歌的话说得不重,可是夜天焕听到这三个字,却莫名的感觉到脊背一凉。
他猛地看向夏倾歌,“你对本王下毒?”
一想到夏倾歌那一手用毒的本事,夜天焕的脸色,不禁更暗了不少。
将夜天焕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夏倾歌清浅一笑,“五皇子说笑了,我和五皇子你无冤无仇,你又不曾为难与我,我怎么会对你下毒呢?不过,若是特殊时期,我倒是会用些特殊的手段,五皇子应该知道的,我做别的事不行,但下毒的速度…特别快。”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这些年来,因为装哑,夜天焕暗地里也听到过不少的嘲讽和贬低,可从来没有人,敢像夏倾歌这般,当着他的面威胁他。
眼里杀意沸腾。
不过,夜天焕到底没再让人动手。
夏倾歌的确讨厌,能除之而后快,自然也好。
可夜天焕也不傻。
若是为了一个夏倾歌,就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那最后只会便宜了夜天绝一干人等,他才不会那么傻,为他人铺路呢。
冷冷的看着夏倾歌,即便眼神如刀,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可夜天焕嘴上说的,却是另一番话。
“夏大小姐的毒术,本王佩服。”
“五皇子客气了。”
勾勾唇,夏倾歌不由一笑,夜天焕有多恨,她就有多开心。
“五皇子若无其他的话要说,那我就告辞了,五皇子留步,不用送了,当然也不用派人送了。”
“…”
“对了,茗香茶楼的茶,味道的确不错,这柳月姑娘的嗓子也着实的好,连曲子也那么有新意。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和战王爷好好说说,劝他闲来无事的时候,也来这消遣消遣,偷得浮生半日闲,就像五皇子这样,也挺好。”
说完,夏倾歌快速出了包厢。
包厢外,夜天焕的两个影卫,都在守着,他们身上的冷冽杀气,毫不遮掩。只是,没有夜天焕的吩咐,他们不会轻易动手。
夏倾歌淡淡的瞟了一眼,轻蔑一笑,之后,她便去了隔壁包厢。
包厢的门开着,金嬷嬷正在门口,焦躁的来回走动。见夏倾歌过来,她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大小姐,你怎么样?他可有为难你?”
他…
金嬷嬷说得含蓄,不过,夏倾歌知道,金嬷嬷一定是认出夜天焕来了。
知道她担心,夏倾歌不禁摇头,“放心,我也不是那任人欺负的,这没咱们的事了,咱们回府。”
“好,咱们回府。”
不再多逗留,夏倾歌主仆二人,快速离开。
马车,缓缓往安乐侯府走。
金嬷嬷不是多嘴的人,可是,在马车上,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小姐,五皇子他找你,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事,只是警告我,不该管的事,不要去管而已。”
听着夏倾歌的话,金嬷嬷的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在深宫中,金嬷嬷见惯了钻营和算计,夜天焕能将自己会说话的事隐藏这么久,可见他的心思深沉。
现在,他将主意打到了夏倾歌的身上…
金嬷嬷倒是不担心夏倾歌会撇下夜天绝,转而去帮着夜天焕,可是,她担心夜天焕对夏倾歌的算计不仅仅是威胁这么简单。
也许今日是威胁,明日就是动手呢?
心里想着,金嬷嬷看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担忧。
“大小姐,那五皇子不简单,今后你出门的时候,更得多带几个人在身边,免得被他钻了空子。”
“嬷嬷你放心吧,我也不是任人随意欺负的。”
夜天焕的确心狠手辣,可她也不是软柿子。
想从她这占了便宜,还全身而退…没那么容易!
金嬷嬷知道夏倾歌的本事,只是,她心中的担忧,却不会因为夏倾歌的本事,而有半分的消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