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博的心思,夏长霖哪里知道?他一心想着夜天承交代的,夜天海身份尊贵,或许能发展成一股助力,宜阳郡虽远,可手上有兵马,再加上位置靠南,气候条件适宜,各种粮食长得尚可,是个难得的地方。
拉拢到了夜天海,就拉拢到了一个后盾。
这会,他怎么可能想到,夏明博根本看不上夜天海?他一听夏明博的话,便急不可耐的开口,“是啊爹,孩儿和海郡王关系极好,本来带他回安乐侯府,也是想增进一下感情,到时候,咱们安乐侯府也有所依仗,能水涨船高,可没成想一进门,夏倾歌就伤了海郡王。”
听着夏长霖的话,夏明博只觉得可笑。他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儿子?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长霖,夏明博冷声开口,“你说,咱们侯府也能有所依仗,水涨船高?”
“是啊爹。”看向夏明博,夏长霖连连点头,“爹,海郡王身份尊贵,虽然他这些年都在宜阳郡,鲜少回皇城了,可血脉在那摆着呢,咱们和他交好,总归有益处。”
“是吗?你倒是会为侯府着想。”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长霖的心头,更多了几分得意。
他嘴角微扬,急忙开口,“爹,孩儿已经长大了,孩儿知道爹对孩儿的好,这安乐侯府,是孩儿的家,孩儿自然希望侯府能好。”
“…”
“爹,海郡王的身份摆在那呢,咱们得罪不起。夏倾歌对海郡王动手,让海郡王见了血不说,她还给海郡王下毒,最后又让人将海郡王强行丢出府,下落不明,这不是踩皇家的脸面吗?爹,这件事你一定要做主。”
夏长霖滔滔不绝,添油加醋。
夏明博只静静的听着,不作任何回应,一直到夏长霖说完,他才淡淡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主?”
“爹…”抬头看向夏明博,夏长霖的眼里,带着几分热切。
“爹,海郡王性子很好,这件事,只要爹能让夏倾歌当面道歉,再把那个女人送给海郡王,孩儿再在海郡王身边多美言几句,海郡王一定不会降罪于侯府的。爹,海郡王…”
“够了。”
厉声打断夏长霖的话,夏明博脸色暗沉,他猛地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夏长霖。
“你是安乐侯府的少爷,不是海郡王的走狗。”
“爹…”
“海郡王…要不是逸亲王去得早,子嗣凋零,他也不过是个庶子,连正经的主子都算不上,他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张扬跋扈,落不到什么好下场,可你还稀里糊涂的往上靠,还说什么为了安乐侯府好,我看你是没长脑子。”
一边候着,夏明博一边将桌上的一本书,砸向夏长霖。
脑袋,疼得麻木。
夏长霖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刚刚,夏明博明明还好好的,他发的哪门子火?
眼神里尽是不明,夏长霖疑惑不解,“爹,即便是庶子,那也是皇家的庶子,是天陵的郡王,他身份尊贵,我们拉拢…”
“闭嘴。”
夏明博厉声打断夏长霖的话,他快步走向夏长霖,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我警告你,想要活命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府里,哪里也不许去,不要想着拉拢这个、拉拢那个,这皇城内的权贵游戏,人脉博弈,你玩不转。区区一个海郡王,在如今的皇城,屁都不算,你要不想被他牵连死,就别再提他。”
脸上,火辣辣的疼。
夏明博的话,一声声的像是在夏长霖的耳边炸开了一样,让他回不过神来。
半晌,他才猛地起身,“爹,你怎么能这么说?如今的皇城如何,我怎么就玩不转?各个皇子动荡不安,都在争权夺势,乱世枭雄起,我想办法为自己挣一片天下,有什么不对?没错,是,海郡王比不上各个王爷,可宜阳郡有兵有粮,可以倚仗,多拉拢些助力,有利无害。爹,我看你是被夏倾歌灌了迷魂汤,老糊涂了,她做什么都对,我做什么都错。”
“啪…”夏明博忍不住,又打了夏长霖一记耳光。
脸上有多疼,夏长霖的心里就有多恨,他死死的盯着夏明博,冷声道:“爹,我娘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我两个姐姐,在这侯府里活得不像个人,哪有一点小姐的模样,再瞧瞧我…一心为侯府好,为侯府谋算,你就算不认同,也不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动手吧?爹,你还记得娘,记得我们姐弟三个吗?”
听着夏长霖的质问,夏明博脸色铁青,他气得心口一阵疼。
抬手捂着自己的心扣,他冷冷开口,“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从来都不认识你娘,更不曾生下过你这样的孩子。长霖,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滚…从今往后,你不是我夏明博的儿子,你去当你的乱世枭雄,你要去送死,我不拦着你。”
“哼…”夏长霖闻言,冷冷的哼了一声。
脸上带着一股凛然杀意,他一步步走向夏明博,“爹,你不想认我这个儿子,那就不认好了,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你…”夏明博的话还没说完,他便觉得腹部一阵疼痛。
一把匕首,堪堪插进了他的身体…
第458章 父子情断
感受着血一点点流出来,流到了自己手上,夏长霖的眼里,不禁更多了几分嗜血疯狂。
眼看着夏明博不敢置信的神色,夏长霖忽而一笑。
更靠近夏明博几分,他凛然道:“爹,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爹,从此之后,你我父子情断。没错,我是要当乱世枭雄,为自己挣得一席之地的,至于我要怎么做,你不用操心。以后这安乐侯府,我说了算,你就好好的去吧,别留恋。”
冷冷的说完,夏长霖猛地将匕首拔出来。
将夏明博推倒在地上,他冷哼一声,随即转身出了书房大门。
夏明博不出面对付夏倾歌,他就必须出面,否则,夜天海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连带着四皇子,也会怪罪下来。
只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找到夜天海。
心里想着,夏长霖快速出了安乐侯府。
书房的事,夏倾歌并不知道,她回了排云阁之后,便去找了简若水。
“你有没有受到惊吓?”
一边问,夏倾歌一边上下打量简若水。
看着夏倾歌那紧张的模样,简若水不由得笑笑,“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是那些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什么场面都没见过。说到底,那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登徒子,要不是在安乐侯府,我早戳瞎他眼睛了。”
“在安乐侯府,你动手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是怕给你添麻烦?”
“怕什么,”夏倾歌淡淡一笑,“我身上的麻烦,早就多得数不过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夏倾歌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力挣脱的悲凉。
那样的夏倾歌,是简若水不曾见到过的,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简若水不禁担忧的开口。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我能为你做什么?”
“没事。”
冲着简若水微微摇头,夏倾歌长长的叹息一声,这才开口。
“一些小事,我还能应付。”
见夏倾歌不说,简若水也不多纠缠,她知道夏倾歌是个心思聪慧的,万事她心中自有盘算,若是真的解决不了,她一定会说。
索性简若水也不多问,她只是道,“对了,你出门许久,是做什么去了?”
听着问话,夏倾歌这才道:“我收养了一批孩子,算是培养人手,过一阵子我要让他们出任务,所以给他们安排了特训,结果今天有个孩子晕倒了,差点受重伤。我过去给孩子们都检查检查身体,又安排调整了一些训练内容,以防再出意外。”
“你对这些孩子倒是好。”
简若水能打造风月山庄,自然在训练人上也有一套。
她了解训练的残酷。
就像夜天绝手中的影卫,就像很多家族中的死士一样,那些训练出来的高手,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像夏倾歌这样,能顾及着孩子死活的,真的不多。
夏倾歌知道简若水的意思,她缓缓摇头:“说到底,那都是孩子,虽说出身不同,决定了各自的命运不同,可那也是人命。我将他们养在了身边,也将他们带进了危险,说来是我亏欠了他们,所以他们只要忠于我一日,我就会尽量保护他们一日。”
“你啊,就是心善。”
简若水也不说什么应该狠下心来的话,因为,她喜欢夏倾歌如今的模样。
这世道,丧心病狂的人太多了,保留一份善念,何其难得。
这样挺好的。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不由得看向她,“亏得你还能夸我,没说我心慈手软,难成大器。”
“你也就是对自己人心慈,对坏人,我可没觉得你手软。”
夜天海那手,不就是例子?
想着,简若水就觉得痛快。
一时间,夏倾歌和简若水,两个人不禁对视一笑,彼此心意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