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话,夏倾歌诧异不小。
活了两世,她从来都不知道,夜天焕能开口说话。
“消息确定吗?他能开口?”
“是。”
“我知道了。”
不能开口的夜天焕,尚且会为那个位子奋力一争,更何况是能开口的他?如今这个当口,夜天承忍耐不住了,夜天焕也未必能隐忍太久。
这种人,有野心更有手段,防不胜防。
夏倾歌自然会更小心。
知道夏倾歌心中有数,冥九又道,“另外,属下还探查到,这两日大皇子府里,人员来往频繁,据可靠消息,其中有一大部分人,都是大皇子手下店铺的掌柜,除了皇城的,还有皇城外围几个城镇的。属下觉得,他这些铺子,可能会有什么动作。”
“铺子…”
听着冥九的话,夏倾歌的眸子,不由得暗了暗。
“夜天宇暗地里有不少的商铺,那些个掌柜的,各个都是敛财的好手,而这些商铺分散到各个地区,也是收集信息,以及分散人才的地方。王爷出了事,夜天承不再隐忍,夜天放下落不明,如今这个当口,谁都不想提前放弃,反而想要掺和一手,分一杯羹。夜天宇的所有动作,说来也无非是这个目的。商铺…如果夜天宇叫人回来,而没有收拢资金的话,那最可能的,就是他要借着生意往来,传达消息,或往皇城内调人。”
“可如果这么操纵,人数终究不会太多。”
一旦赫连家动手,那出来的便是镇东军。
夜天宇这小打小闹,对上镇东军,根本不堪一击,这是没用的。
听着冥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也是这个理,可若非如此,那就有可能是,他要借着如今这个当口,操纵那些铺子,扰乱皇城和这周围府城的市场。国以民为本。如果市场乱了,那这周围的百姓生活就无法保证,这对本就混乱的局势来说,无疑会雪上加霜。可是,我想不出,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无商不奸。
夜天宇的商人身份,就决定了他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虽然哄抬物价,可以让他借着乱子,捞一笔金,可是那点银子与皇位比起来,根本无足轻重。这个时候,夜天宇不更应该盯紧了皇位,对付几个皇子吗?
夜天宇没道理在这个时候,弃大夺小,只盯着那点银子不放。
想着,夏倾歌眸色沉沉,她半晌才开口,“没有更具体的消息,夜天宇想做什么,还很难判断。这样,我让王越这些日子,仔细的盯一盯皇城内的铺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你那边也安排个人,想办法从那些掌柜的嘴里,套出些消息来。”
他们双管齐下,等有了确切的消息,再做进一步的定夺。
夜天宇到底是个皇子。
如今这个时候,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小觑,任何一个人的任何行动,都不能忽视。
第438章 人,得有良心
夏倾歌这边,不断的筹谋。
却说另一边,左相府,却是另一番模样。
早朝,于左秋成来说,就是一场恶战,好在是他和上官义打配合,两个人一说一唱,倒是没让朝堂局势对夜天绝不利。
可这世人捧高踩低,是最常见的。
若是再找不到证据,让夜天绝从天牢内出来,只怕那些有心依附他,想要站在他身后的人,也支撑不了多久。
这就是政治,现实残酷。
他真的觉得累了。
回到左相府里,左秋成才微微松一口气。
左夫人也知道夜天绝出了事,同样,她也知道,夏倾歌正在为夜天绝的事奔走,左夫人心里少不得担心。一早,她就坐在花厅内等着左秋成,如今,左秋成回来,她不由得急急的上前,“相爷,王爷怎么样?倾歌怎么样?”
听着问话,左秋成不禁叹息了一声,他微微摇头,“局势不算坏,但未必持久,这朝堂之上,从来都不缺墙头草,有多少人能站稳了立场,毫不动摇?”
左夫人听着这话,眸子也暗了下来,“这么严重?”
“嗯。”
左秋成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来朝堂之事,他不好和左夫人细说,二来,他也是累了,不想开口。
多年的夫妻,左夫人了解左秋成。
见他整个人恹恹的,不愿开口,她也就不多问。
只是,她有些忍不住。
“相爷,我想去侯府看看倾歌,那孩子,之前为了王爷差点连命都没了,如今好不容易醒来了,却又遇到了这样的事,我怕她关心则乱,会行事莽撞,乱中出错。”
对于这,左秋成倒不反对。
“你去看看也好,若是她那边有什么话,有什么想法,你也能给我带回来。”
“那成,我收拾一下,现在就去。”说着,左夫人就去了库房。
她收拾了不少的上好药材,又从账房上取了些银子出来。夜天绝出事,夏倾歌想要做事,少不得上下打点,她这银子虽然不多,可好歹能起些作用,哪怕是应应急也好。
收拾妥当了,左夫人就要出门。
只是,她还没出门口,就被左采薇和沈欲语两个人,给拦了下来。
“娘,我听人说,你要去安乐侯府?”
听着这话,左夫人的脸色不由得暗了暗,她淡淡的看了左采薇和沈欲语一眼,这才开口:“采薇,你回房好好的跟着教养嬷嬷学规矩,还有欲语,成亲的日子就快到了,你就留在房里,好好的绣嫁衣吧。说来你们都是孩子,不该知道的,不要去探听,不该管的事,也不要多嘴。”
刚刚,她和左秋成在花厅谈话,虽然没有避讳着谁,可却也没让左采薇和沈欲语听见。
这会她们俩能过来,就说明有人传了话。
有人的地方,总归有是非。
这府里也不是人人都那么安分。
以后,她和左秋成说话办事还是小心些好,免得他们这好心,却让下人们坏了事,给夜天绝他们添了麻烦。
这些话,左夫人没说,左采薇和沈欲语并不知道。
左采薇听着左夫人的话,蹙眉低喃,“娘,我和教养嬷嬷学规矩,什么时候学都不晚,可你要去了安乐侯府,那就坏了。”
“胡说什么?”
“有没有胡说,娘你心里清楚。”
左采薇的声音,乍然冷了几分,连带着她看左夫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凌厉。
“娘,爹能坐稳左相的位子不容易,你可不要一时糊涂,葬送了爹一辈子打拼下来的前程。我都听说了,战王私自屯兵,有意谋反,被四皇子的人抓了个正着,也是因此才进了天牢的,人证物证俱全。娘,谋反可是死罪,夏倾歌和战王走的那么近,难免会受到牵连,你这个时候,不拉着爹躲得远远的,还上赶着往前凑,你是嫌咱们一家子死得太慢了吗?”
“啪!”左采薇的话音才落,左夫人便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这一下,左夫人一点情也没留。
脸上火辣辣的疼,左采薇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娘,你打我?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你闭嘴。”冷冷的低吼,左夫人气的喘息也粗重了几分。
“采薇你记着,人活一世,可以没有权势地位,也可以没有万贯家财,甚至于可以没有命,可是不能没有良心。王爷的事,没有盖棺定论,事情会如何发展,不是你能置喙的,你别耍小聪明,学着人捧高踩低,尽做些小人的事。至于倾歌…”
看着左采薇的眼神,更冷了几分,左夫人的语气,也更冷了不少。
“别说她救了你三哥的命,又让你三哥拜了师,于咱们相府有恩,单说你被人下毒,脸上长满了毒疮,你连镜子都不敢照的时候,是夏倾歌救了你,就凭这一点,你就应该感激她,而不是落井下石。”
“姑母…”听着左夫人的话,沈欲语忍不住上前,低声开口。
“姑母和姑父,都是坦荡心善又知感恩的人,所以见着王爷落难,自然愿意出手帮扶。可是姑母,有句话采薇说的很对,谋反是死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姑父是皇上提拔起来的重臣,是皇上的臣子,忠与义,这个时候未必能两全,否则一步错,就可能成为乱臣贼子。姑母,这个时候如何取舍,你应该心里有数。”
左夫人承认,沈欲语说的话有些道理。
只不过,谁说现在是取舍忠义的时候?又是谁说,站在夜天绝的身边,就是对皇上不忠?
眼神冷冽,左夫人看向沈欲语道:“欲语,我承认你是个聪明人,你也有手段,否则也不会与人合作,跑到战王府里,爬上王爷的床。”
“你…”沈欲语听着左夫人的话,脸色惨白。
愤怒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可在对上左夫人眼睛的时候,她又将话都咽了回来。
她的婚事还没处理干净,她还要依靠左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