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话,夜天绝微微点头,“那你觉得,本王应如何做?”
“杀一儆百。”
“杀?”
“王爷,自你受伤开始,这乱七八糟的大事小事就没断过,那群暗地里藏着的人之所以猖狂,就是想着这个时机,借乱生事,让王爷应接不暇。所以,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动手杀一儆百,敲山震虎,是最好的选择。而且,这事由王爷亲手来办最合适。”
“是吗?”看着梁萧,夜天绝冷冷的勾勾唇,“那你叫人集合吧,本王换身衣服,便随你出去杀一儆百。”
“不急。”
听着夜天绝的话,梁萧的心里带着几分喜色,他微微舒了一口气,这才看向夜天绝,他低声道,“大事要紧,王爷的身子也要紧,凉嬷嬷好不容易做了这么多吃的,王爷自然要先吃些才是,这样也有利于身体康复。”
“那也成,那本王就先吃一些。”
说着,夜天绝伸手,颤颤巍巍的拿起了筷子,许是手颤抖得太厉害,那菜刚夹起来,就掉了回去。
看着,夜天绝不禁苦笑着摇头。
“这人还真是不能受伤,瞧瞧,身子好的时候,杀狼打虎都不成问题,如今身子不好了,连块肉都解决不了。”
“王爷吉人天相,总会好的。”
“是啊…”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夜天绝缓缓看向梁萧。
“本王总归会好的,等本王好起来,也就不会让那些宵小,如此的猖狂了。”
夜天绝的语气平淡极了,偏偏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能震慑人心。
梁萧的身子,不由得颤了颤。
他莫名的觉得,夜天绝这话里有话。
只是,他来不及多想,心急着把事情办完,他忍不住再次上前两步,“王爷,让属下来喂王爷吃东西吧,这样也好早些用膳,再早些去处理外面的人。”
“行,你来。”
说着,夜天绝就将吃食,交还到了梁萧的手上。
梁萧低着头,一手拖着吃食托盘,一手拿着筷子,只是,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躺在床里的夏倾歌身上。
虽然夜天绝遮挡着,可他瞧见了。
夏倾歌脸上毫无血色,连呼吸声也很微弱。
梁萧真的觉得,他就是不动手,夏倾歌也未必能活得下来,他真的有必要在夜天绝面前,这么暴露自己吗?这种暴露,到底值得不值得?
想着,梁萧不禁蹙眉。
夜天绝将梁萧的模样都看在了眼里,他微微勾唇。
“不是要服侍本王用膳吗,愣着做什么?”
“是,王爷。”梁萧说着,快速低头用筷子夹菜,递给夜天绝,同时他也开口,“王爷请用,凉嬷嬷这手艺,瞧着就不错,而且还有参汤,一会王爷喝点,也能喂大小姐喝一些。”
“好啊。”夜天绝淡淡的应着,随即挪动身子,冲着梁萧更靠近了几分。
眼看着那菜,就到了夜天绝的嘴边,梁萧不禁有些激动。只要夜天绝吃了,他就有机会下手,夜天绝和夏倾歌,一个都活不了。
两条命…
也不枉他冒着风险,做了这么多事,想来五皇子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的。
心里想着,梁萧心里得意。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腹部一痛…
第424章 这怎么可能
微微低头,梁萧就看到夜天绝,用力的将插在他腹部的匕首拔了出来。
寒厉的刀刃上,满是血…
“王爷,你…”身子支撑不住,梁萧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床前,他手中的吃食尽数落在地上,摔得稀烂。
一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小腹,梁萧想要止住外流的血。
他的眼里,尽是不敢置信。
“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嗤笑一声,夜天绝淡淡的开口,“多事之秋,凉嬷嬷比谁都谨慎,她不信任这大营内的任何人,给本王的吃食,又怎么会假手于人?更何况,她才来大营,与你并不熟识,又怎么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将事情托付于人?”
“王爷,你…你知道?”颤抖的开口,梁萧说不清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滋味。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介意告诉他,“本王并不知道你的目的,但你一进营帐,就表现得很不同,这本王是知道的。梁萧,你是个人才,但你最大的弱点,是性子莽撞,可今日你说话,沉稳内敛,有板有眼,这不是你的风格,唯一的解释就是,推你出来的人,为你设定好了一切。”
包括他应该如何说,那些都是算计好的。
本来,这是为了让他不暴露。
可这,却成了破绽。
“你借着外面有谣言的事,想接近本王,并且想取信于本王,让本王吃东西,这东西的确是凉嬷嬷做的,可到了你的手上,想来你是下了毒的吧?你来本王的床前,却看倾歌,所以,你接到的任务不是杀本王,而是对倾歌下手。你最期待的场面,是一进来,本王正在昏睡,你可以直接动手,吃食以及下毒,不过是防备手段,防止本王是醒着的,是吗?”
“呵…”听着夜天绝的话,梁萧不禁冷笑了一声。
血,顺着唇角流下来。
挣扎着起身,梁萧冷冷的看着夜天绝,“王爷性子沉稳,明知道我有问题,还能与我说那么久,这种心性,真不是我这种糙汉子能比得了的。不过,王爷也应该知道,糙汉子也有糙汉子的好处,紧要关头,动手比动嘴更重要。”
说着,梁萧便拿出了一把匕首,刺向夜天绝。
善于近身攻击,这也是派梁萧来的原因之一,他虽然腹部受了伤,行动受了不小的影响,可这一下还是又快又狠。
夜天绝坐在那,能感受到一股杀气,可他连动也没有动。
就在那匕首,到达夜天绝脖颈的瞬间,梁萧突然两腿一软,一下子又跪了下去,连带着他的匕首,也落到了床上。
只见梁萧,嘴中涌出一口血来,“噗…你…你下毒…”
那种心上传来的剧痛,牵动着四肢百骸,在他身上的每一处叫嚣。
他几乎要承受不住。
夜天绝闻言,微微摇头,“倾歌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现在多事之秋,本王身子孱弱,若是还不能自保,那就是砧板上的鱼,任人鱼肉。所以,本王用了她临时配置的药粉,任何靠近本王与她的毒,都会转化成弑心散。”
“那你…你怎么…”
“本王若是你,就不会关注本王为何没中毒,而更加关注本王刚刚说的话。”
“刚刚说的话?”
痛楚难忍的梁萧,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半晌,他才想起来,夜天绝刚刚说的是:本王用了她临时配置的药粉…
重点是:临时!
想着,梁萧的眼睛不由得瞪大,只见床上面无血色的夏倾歌,撑着床榻缓缓的起了身。
夜天绝见状,抬臂揽住了夏倾歌,将她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
“靠着本王,身子不会那么虚。”
“嗯。”夏倾歌应声,缓缓勾唇,露出一抹笑来。
将夜天绝和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梁萧连连摇头,他那仅存的神志里,唯一的念想就是…
“这不可能,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倾歌,她就是醒了。”
“怎么会这样?”梁萧连连摇头,他挣扎着后退。
夜天绝见状,缓缓开口,“进来吧。”
营帐外,听到声音的冥九、司徒浩月、薛丙川、龚睿,以及赶来的冥七,全都走了进来。而冥七手下押着的,是一个黑衣人。
一见这人,梁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几分,“你们…”
“本王费这么多的口舌,与你周旋这么久,就是不想惊动那暗中观察一切,准备回去给你们主子报信的人。现在,大家见了面,看着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回去报信不迟。”
“呵…”梁萧闻言,知道自己失败得彻底,他不禁凛然一笑,“战王果然是战王,即便是躺在病床上,也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你赢了,不过,你赢得不彻底。”
忍着身上的疼,梁萧脸色狰狞的开口,“王爷是个重情的人,夏大小姐也是,凉嬷嬷早年照看王爷,后来又去照看夏大小姐,可见她在你们心中的地位。可是王爷,你为了抓我,抓和我接头的人,却让凉嬷嬷丢了命…你于心何安?”
“你说谁?谁丢了命?”夜天绝微微挑眉,低声问道。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梁萧不禁猖狂大笑,那凄厉又萧瑟,还带着几分痛楚的声音,在营帐内不断回荡。
许久,他才看向床上的夜天绝和夏倾歌。
“你们赢了我,却丢了凉嬷嬷的命,是凉嬷嬷。”
“…”
“就算我死,也有凉嬷嬷做陪葬,除去了战王身边亲近的老嬷嬷,除去了夏大小姐的身边人,我也不亏了。你们就等着吧,午夜梦回的时候,那老婆子会来跟你们喊地府阴冷的,是你们害得她丢了命,是你们…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