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婉蓉见状,不由得摇头,“姑娘家家的,吃饭一点样子也没有…”
“婉蓉,你就随她吧。”老太君开口,打断岳婉蓉的话,她怜惜的看着夏倾歌道,“多事之秋,倾歌忙,能得闲好好吃顿饭不容易,哪还有那么多的讲究。”
听着老太君的话,夏倾歌不由得赞一句,“祖母说得有理。”
许是真的饿了,夏倾歌风卷残云,没一会的工夫,她就吃好了。
老太君见状,也微微舒了一口气:“吃好了?还有甜点和水果,可还要点?”
“不用了祖母,”夏倾歌摇头,“吃了这么多,已经够了,倒是祖母,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耽误了这么久,你也应该心急了。”
夏倾歌的话,说得直白,老太君听着,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无奈。
“你这丫头,就是精明。”
“是祖母没有藏着心事而已。”
听着这话,老太君微微点头,她也不再绕弯子,“今日叫你来,的确有两件事,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祖母请说。”
“这第一,是为了长赫。”
“长赫?”
夏倾歌微微一愣,最近事多,她的确没有将太多的心思,放到夏长赫的身上,细想起来,还是夏婉怡带着棺材回府大闹的那天晚上,她见的夏长赫呢。
难道,出了什么事?
心里想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向岳婉蓉,眼底隐隐带着几分焦急。
“长赫怎么了?”
将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老太君便知她是误会了。
她急忙解释道,“长赫没什么事,只是,我想着最近皇城乱,各家的关系微妙又紧张,这种时候,咱们安乐侯府也无法独善其身。这事态到底会怎么发展,谁都不敢说,所以我想着,能不能趁着情况还不太坏的时候,先送长赫和上善大师离开?”
远离了皇城,远离了这是非之地,夏长赫也能安全一点。
也免得有个万一,夏长赫也要随着他们一起,受到波及。
老太君这是为夏长赫着想。
夏倾歌听着,缓缓点头,“祖母说的有道理,这事,我会尽快安排,一定让长赫和上善大师平安离开皇城,不会被人盯了梢,成为掣肘。”
“如此最好。”
岳婉蓉听着夏倾歌和老太君的话,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还记挂着左致远。
“长赫和上善大师要走,想来左家三公子,也要跟着一起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时候,左相爷肯不肯让三公子离开?”
皇城乱,外面也未必安稳。
尤其是左致远,又是中了毒,傻了那么多年,如今刚见好,岳婉蓉担心左秋成夫妻俩舍不得。
不过,夏倾歌闻言,只是摇摇头,“娘放心吧,左相爷是个聪明人,而三公子也是个有盘算的。”
若非如此,左秋成不会宠一个傻儿子当至宝,而左致远,也不会一朝清醒,就敢做从军的决定。
这两个人,都不是平凡人。
而今这种时候,他们也不会犹豫不决。
夏倾歌的话,让岳婉蓉安心,“如此最好,一起上路,也能有个照应。”
当然,更重要的是,左秋成让左致远跟着夏长赫一起走,这在很大的程度上就意味着,左秋成对他们安乐侯府,以及对战王府的心意不会有变。这样,于安乐侯府,于夏倾歌来说,都是好事。
岳婉蓉盘算得清楚,老太君又如何不是?
只是,她还有事情要说,“既如此,这件事我就让人暗中跟左相府通个气,就这两日,就让他们走吧。倾歌,我找你来,还有一件事。”
“哦?何事?”
“是为了婉怡。”
之前,老太君就有心和夏倾歌,讨论一下夏婉怡的事,可是夏倾歌三言两语,就给敷衍过去了。
今日,老太君也不过是旧事重提。
“我知道,不论是婉怡还是月娥,都让你们娘俩受过委屈,你不想管她的事。可是倾歌,婉怡心底不安分,她留在侯府里,早晚要出事,让她嫁人,早些总归比晚些要好。只是如今这时候特殊,我也不敢轻易的选人,万一为人利用,那…”
后果…
不是她能承受的,也不是安乐侯府能承受的。
第406章 想着母仪天下呢
夏倾歌听得明白老太君的意思。
也是,皇子党羽勾连纵横,就算是个不起眼的小官,只要在这棋盘上,就会有他的用处。
老太君谨慎些,没什么不对。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开口,“祖母,我的确不喜欢婉怡,也可以说她嫁给谁,过得幸福与否,甚至于她的死活,我都不在意。不过,既然祖母把事情说到了这份上,我就插一句嘴,只是话不好听,祖母你别见怪。”
老太君活了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又什么话没听过?
夏倾歌的脾气,她是了解的。
话,或许不那么好听,但绝对都在刀刃上,字字玑珠。
她听,而且也信。
“倾歌,今儿这屋里,就我和你们娘俩,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了,话不传第四人耳,没什么可忌讳的。”
“祖母,你了解婉怡吗?”
了解吗?
老太君扪心自问,这一辈子,她自认心明眼亮,可是,在夏婉怡和凌月娥的身上,她却错得彻底。
尤其是夏婉怡…
别看她年轻,心思深沉诡秘,有些事做出来,总出人意料。
看向夏倾歌,老太君不由得摇摇头,“老身还真不敢说了解她。”
“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看不透另外一个人,那都是正常的。不过有两点,祖母可以好好的想想,或许能心里有些谱。”
话说开了,夏倾歌也不再绕弯子,她看着老太君,直言道,“第一,祖母认为婉怡这次回来,是为的什么?”
“她…”
话,就在嘴边。
可是老太君沉着脸,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心思,夏倾歌看得清楚,她不想说的话,夏倾歌替她说。
“想来祖母也看得出来,婉怡回府,借着一具假尸体,闹得声势浩大,这除了有她的手笔之外,还有人在她的背后支招,我不知道婉怡回来的目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她之后还会做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没希望侯府落到好处,更没希望我们母女几个能好过。”
否则,夏婉怡怎么可能把事情闹得那么难堪?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的脸暗沉沉的,她知道,夏倾歌说的都是事实。
只是,从来现实最伤人。
老太君的心思落寞伤感,夏倾歌看到了,她也不是不心疼,只是,有些话还是拿到桌面上,说清楚了比较好。
否则,日后只会更伤心。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继续。
“所以祖母,你想让婉怡顺利嫁出去,那不是很现实。”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容不得她不答应。”
老太君的话,说得决绝,只是,夏倾歌听着,下意识的冷笑摇头。对上老太君的眸子,她不避讳的开口。
“祖母,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家宅和睦,温顺知礼,这些哪样不是规矩?但事实又如何?”
若是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能左右夏婉怡,那才是怪事。
想着,夏倾歌不禁道:“祖母大概没忘了吧,在钦天监的人,来咱们侯府,说我是煞星当诛之后,婉怡去了哪?”
老太君听着问话,心不由得跟着一紧,“太子府。”
“没错,当时婉怡去的,就是太子府,且不说当时太子爷对她有没有心,也不说她这么送上门有无不妥,我们单说这事本身,祖母,你真的觉得她是随便找了个去处吗?”
太子…
若是不出意外,那便是未来的君王。
夏婉怡这么上门,打的什么主意,还不是司马昭之心?
“祖母,婉怡的心气高着呢,你想找个能外放的小官,给她一世安稳,只怕她不会懂你的苦心。而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点,那就是,不论婉怡在这府里,还有没有未完成的事,她都不会任你摆布,嫁给一个小官。所以祖母…你选谁,估计就是得罪谁。”
夏倾歌的话,无疑是泼了老太君一头冷水。
她的脸上尽是无奈。
“婉怡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心?皇家看着荣耀,可那真的不是女儿家的好去处。”
三宫六院,三千粉黛,有谁是好对付的?
为了恩宠,为了位分,为了子嗣,为了皇权…
侯门一入深如海,一旦踏进那道门,便没有了自我,有的只是争,永无停歇,一直到死。
夏婉怡看着也是精明的,怎么会想着往那里面走?
看着老太君,夏倾歌不由摇头。
“祖母,你活了大半辈子,恩宠荣耀权名利禄,这些都看得透透的,可是婉怡不一样。二姨娘教她的,是上位争宠,是尔虞我诈,她想的自然是凤冠霞帔,母仪天下。所以说,祖母你想让她嫁个小官,其中阻碍必定不少,事端也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