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言?”夜天宇的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若是你心里无鬼,如何不能让父皇进去看七弟?”
“施针过后需要…”
“你当本王没见过太医施以银针之术?”
夏倾歌刚想开口,就被夜天宇打断了,他的语气又急又冲,粗狂的性格显露无遗。
“父皇,夏倾歌推三阻四,根本就是在拖延。”
“…”
“太子不会撒谎,想来七弟凄厉惨叫,定是出了什么状况。七弟为国效命,身受重伤已是遗憾,能有神医治好他,自然是国之大幸。可正因为如此,我们更得谨慎。”
夜天宇开口,段数倒是比之前忙于解释的夜天放高了不少。
满口的国家大义,让人无从反驳。
皇上凝眉看着夏倾歌,并不言语,夜天宇见状,快速继续,“父皇,这女子是天命煞星,早年被安乐侯扔进了甘霖庵,没有受过礼仪训练,只怕连字也不识几个,怎么可能会白骨生肉的绝世医术?七弟只怕也是医治心切,被她蒙骗了。若是如她所言一切顺利,七弟怎会惨叫?依儿臣看,不是她治疗失手,就是她有心谋害七弟。”
谋害…听着这两个字,皇上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65章 夜天放吃瘪
皇上没有开口,可夏倾歌能感受他的怒意。
“皇上明鉴,若是治疗失手不报,便是欺君,谋害皇子更是死罪,如此大的罪名,倾歌承受不起。”
“你若问心无愧,就让开。”
夜天宇不依不饶。
有了夜天宇冲锋陷阵,夜天放便退到一旁,安心的看热闹去了。
夏倾歌低着头,微微蹙眉。
夜天放太会借刀杀人了,想来,夜天宇这个时候出现,也有夜天放的操纵的缘故。
有夜天宇在,就没有拉夜天放下水的可能。
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心里感慨着,夏倾歌的玩心也渐渐淡了。
“既如此,倾歌也就不阻拦了,战王爷就在房内,皇上、太子殿下、大皇子尽可移步。只是有一点,尽量少言,更不要让战王爷情绪剧烈波动,于排毒不利。”
话音落下,夏倾歌缓缓移身让路。
见状,夜天放的心不由一窒。
难道夜天绝真的没事?
心里正寻思着,皇上和夜天宇已经进了门,就连在外面当透明人的夜天承,也闪身进去了。而这最初就吵吵嚷嚷,口口声声说担心夜天绝的太子爷,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夏倾歌浅笑,“太子殿下不去看看战王爷吗?”
“夏…”
“想来,太子殿下不会失望的,而战王爷若是知道,太子殿下对他如此兄弟情深,也必会感动到无以复加。”
诚心恶心夜天放,话音落下,夏倾歌浅笑着转身离开。
那样子,让夜天放气得发抖。
眸子如同淬了毒一样,他狠狠的看了夏倾歌一眼,快速进门。
房内。
夜天绝坐得笔挺,虽然身上插满了银针,腿上的血还在流,可这却不影响他的威严。
那是战王的骄傲。
三言两语,夜天绝就将治疗的事都跟皇上解释过了。
等夜天放进门,皇上已经准备离开了。
看着夜天绝好好的坐在那,夜天放的眼里尽是不甘心,可他嘴上却也能只能说,“七弟安然无恙就好。”
听着夜天放口不对心的话,夜天绝的嘴角,勾起一抹凛然的笑,“让三哥费心了。”
“咱们兄弟…”
“等到本王康复那日,定然要好好谢谢三哥今日的照料。”
不等夜天放说完,夜天绝就将他打断了,兄弟情深他也会,只是这话说出来,会自然而然的透露满满的危险。
夜天放的心里忐忑不安,他看向夜天绝的眼神,也多了些许的躲闪。
毕竟是在皇上面前,他还真怕夜天绝撕破脸皮。
下毒…
这事若是捅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不知这其中的猫腻,只觉得兄友弟恭,他看着倒是欣慰。也不再多耽搁,他直接将夜天放、夜天宇和夜天承全都带走了。
这次,他信夏倾歌的。
一个时辰,他等。
看着房门被关上,夏倾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瘫坐在椅子上,她缓缓看向夜天绝。
“还撑得住?”
“嗯。”
夏倾歌点头,这才小心翼翼的掀开袖口,将两枚银针从手臂上取了下来。
刚刚,夜天放在外面闹时,她是真的没力气了。
多亏了这两枚银针…想着夜天放那吃瘪的嘴脸,她就爽快,只是可惜夜天宇搅了局,否则,她一定能让夜天放更不痛快。
第66章 医道,千金难买我乐意
夜天绝将夏倾歌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他无奈的摇头。
她不知何时,变得比以前更倔强了。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不由得开口,“你就没想过,顺从他保命?”
凭着夏倾歌的医术,定能得夜天放青睐,只要她肯服软归顺,夜天放不可能给她找麻烦,更不可能下毒。
七色魅的折磨,也就不存在了。
听着问话,夏倾歌不由得笑了出来,微弯的眸子,缓缓看着夜天绝,虚弱中迸发着光芒,光彩照人。
“王爷何必拿我打趣?”
“打趣?”
“难道不是?”
许是和夜天绝稍稍熟悉了,也许是刚刚他们一起,同仇敌忾过,更或许是对他,她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和防备。
夏倾歌也不藏着掖着,她坦然的开口,“人说:忠臣不事二主,倾歌虽然是个小女子,可左右摇摆三心二意,也不是我的作风。更何况,夜天放还算不得贤主。”
死过一次,她看得更透,她也更惜命。
跟着夜天放,也许能保得一时平安,可情势一旦有变,她的命随时都可能没了。
那种日子,不是她想要的。
“再者说,若是战王爷您真的动了怒,就算有太子爷的庇佑,只怕我也很难活下去吧?既然顺从的结果,是一条死路,那又何必顺从?”
她还没活够呢。
听着夏倾歌直白的话,夜天绝的眼里不禁荡起浅浅的笑意。
“倾歌睿智,凡事都看得这么透彻。”
“血的教训罢了。”
她倒是想没心没肺,纵情恣意的活着,不去精心算计每一步该如何走,乐得一个欢乐自由呢。
可是现实不允许啊!
算计、心计、筹谋布局、步步为营…
这些一样都不能少。
否则,她就算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被夜天承利用,那她想要从青莲夫人的算计、夏婉怡的谋害中活下来,也不容易。
更别提报仇了。
这些,夏倾歌都没有说,可夜天绝从她那满是苦笑的眼里,依稀能够读懂这些。
夜天绝看着,心里愈发坚信自己的猜测。
或许,一切就是他想的那样。
完全不知道夜天绝在想什么,夏倾歌只自顾自的说着,“再说了,就算顺从太子爷,既能保命,又能有荣华富贵,那又如何?我可是一个有医道的医者。”
“医道?”
夏倾歌是医者,可她更是擅用毒者。
从甘霖庵回到安乐侯府,才不过短短几日,但夏倾歌用毒的次数,只怕比她用药要多得多。
这样的她,也能坦然的提医道?
夜天绝但笑不语。
听着夜天绝的呢喃,夏倾歌毫不脸红的点头,“自然,我的医道就是:千金难买我乐意。我想治的人,没人能够阻拦,相反,我不想治的人,也没人能逼着我治。”
她和夜天放,本就不是一路人。
夜天放处处找她麻烦,还对她下毒,让她疼痛难忍,九死一生。
这样还想要让她顺从…
做梦去吧!心里嘀咕着,夏倾歌忽而想起一件事,她看向夜天绝,缓缓道:“或许,我大概知道,太子爷为何会出现在宫里,还那么强烈的针对我,甚至不惜给我下毒了。”
第67章 对夜天绝没有防备
之前,她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夜天放想要夜天绝无法恢复上,可她忽略了死亡本身。
“哦?”夜天绝闻言,剑眉微挑。
这些事,他心里大概有数,可派出去探查的人,还没有带回来确切的消息,他也就没多嘴。
可夏倾歌居然知道…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也不瞒着,“太子爷的消息,多半是从夏婉怡那得来的。”
她记得上辈子,夜天承还未登上至尊高位,夜天放还是太子时,夏婉怡便与他熟识,而且极为亲密。
青莲夫人想要她死,夏婉怡未必不会借刀杀人。
夜天放身在高位,不好操纵。
可是他那颗嫉妒夜天绝的心,太容易被利用了。
或许夏婉怡不会想到,夜天放会直接用七色魅毒死她,可她一定会想得到,凭着夜天放的嫉妒,不论她能否治好夜天绝,夜天放都不会轻易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