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功夫之深厚,他不敢深想。
散去自己身上冰冷的杀意,他缓缓看向夏倾歌,“第二点是什么?”
“话,还是要好好说才好。”
满意的给了夜天绝一个赞赏的眼神,夏倾歌缓步走到他的身边,这才看向那矮个子,低声开口,“第二点,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喝了我的药之后,一个时辰之内,你家公子肯定会醒,人醒了之后,立刻带人走。”
“可以。”说着,那随从便上前。
夏倾歌也不再耽搁,她直接将手中的方子交给他,至于他是要亲自去抓药熬药,还是要交给什么人去做,她就不管了。
拉着夜天绝,她直接离开了。
不过,她也倒没走多远,只是在天医堂外不远处的一个茶馆,要了个二楼的包厢落脚。
没了外人,夏倾歌才开口,“夜天绝,你觉不觉得,这主仆三个有些奇怪。”
“是有一些。”
“你发现了什么?”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绕弯子,看向夏倾歌,他淡淡的开口,“第一,那矮个子随从,内力深厚,他手中的那把剑,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江湖上十几年前曾声名显赫一时的鬼影剑,用这把剑的人,习鬼影剑法,那剑速极快,刀光剑影只在须臾之间。这样的高手,能心甘情愿的当一个护卫随从,守着一个病弱公子,这人又怎么会简单?”
夜天绝说的鬼影剑,夏倾歌看不懂其珍贵,不过,她相信夜天绝不会看错。
微微点头,她急忙道:“说的有道理,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当然。”夜天绝端起茶,轻啜了一口,随即才道:“第二,那躺在床上的病弱公子,腰间带着一块羊脂白玉,我粗略的看了一眼,白玉上雕‘文昌四海’。”
“文昌四海?这有什么问题?”
“雪燕国太子,姓轩辕名文字子昌,号四海狂客。”
像是他的战王玉一样,这玉佩,也在一定程度上,象征着佩戴者的身份。若是一点吻合,那可能是巧合,可文昌四海这四个字,与雪燕国太子身上的巧合,未免太多了些。
所以他的身份,十分可疑。
后面的这些话,夜天绝没有明说,可夏倾歌如何不明白?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低声道,“正好,我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或许是对王爷猜测的一个验证。”
“你说。”
“这第一嘛,我发现那公子身上穿的,是雪影丝,产自雪燕,洁白如雪,可那一层布料,却仿佛能有千重影一般,穿起来远看,给人重重叠叠,千影变幻之感。天陵的织坊,这些年也不是没模仿过,只不过,织出来的布料比之雪影丝,总归差了些感觉。”
虽然这雪影丝,不能完全证明这公子的身份,可太多的巧合加在一起,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这或许是一个侧面佐证。
“这第二是,其实就是那玉佩,不过既然你观察得比我更细致,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这些也大约足够印证那病弱公子的身份了。
雪燕太子…
之前,他们只是怀疑他来了皇城,没想到,他们会这么遇上。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包厢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素语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大小姐,你可在?”
“我在,进来。”
听到夏倾歌的话,素语很开就推门进来,到了夏倾歌的身边。
夏倾歌急忙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第392章 夜天放失踪了
听到问话,素语急急的开口,“大小姐,奴婢按照王卓给的地址,去了城东的农家院,那院子外面的确有不少人把守着,奴婢能够感受到,其中暗处有几个人,功夫在奴婢之上,奴婢不敢靠得太近。”
“功夫在你之上?”低声呢喃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原本他们就怀疑,这农家院子里住的,是雪燕国太子的人,偏偏他们刚刚极可能遇到了雪燕太子…
难道,他们猜测的事,都是真的?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素语道:“是,他们的功夫,应该都在奴婢之上,奴婢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就在暗中,盯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勉强探听到一些信息。”
“快说说,什么信息?”
“是这样,这农家院是近些日子才被人买下来的,原本是个院外扩建的宅子,规模不算小。据说买这农家院子的,是东边的富商,专门倒腾茶叶生意的,出手很阔绰,只是,他们的人都比较严肃,不好亲近。这富商,如今就住在这院子里。
因着早先时候,院子里没有丫鬟侍候,所以他们便请了不远处村里的两个妇人,帮忙做了几顿饭菜,之后才买了下人照应。可就是这几顿饭,他们给那妇人的,足足有五十来两。奴婢私下里,找过那两个妇人,偷偷的使了银子问过,据她们说,这院子里的人都很严谨,每日她们去做饭,都从后门,被人带到小厨房,盯着做好了饭菜之后,再送她们出来。除了厨房,她们根本没去过别的地方,不过,她们偶然有一次听到过其中一个侍从开口,说的不是天陵话。”
不是天陵话…
这大约是对夜天绝和夏倾歌,所有猜测的最好验证。
一时间,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的脸色,都暗了几分。尤其是夜天绝…
“熬战…”
暗处,熬战听到声音,迅速现身。
夜天绝看向熬战,冷声道,“盯着天医堂的那个公子,盯着他别让他跑了,另外,安排人去农家院找些麻烦,探探虚实。”
“是。”熬战听着吩咐,快速应声去办。
看着熬战离开,夏倾歌不由得道,“这雪燕太子提早入皇城,绝对不简单,只是,珍馐楼的事,不知道是有人从中作梗,还是无意为之,居然伤了他,就算是用了我的药,十日之内,他也不可能下床,这对我们来说,可能是件好事。”
“珍馐楼的事,还没查清楚?”
“嗯。”夏倾歌点点头,微微叹息了一声,“我去天医堂之前,已经见过了珍馐楼的掌柜的,据他说,今日在出事之前,珍馐楼内并没有什么异样,包括后厨,也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事。不过,后厨的人,他都已经关押了,等着回去分别审讯,或许能从中探出蛛丝马迹。”
“嗯。”
夜天绝淡淡的应声,这才听到夏倾歌问。
“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你连夜进宫,又在宫里耽搁了这么久,是出了什么事吗?”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夜天绝的眸光,不由得暗了暗,“是出了些事。”
“很棘手?”
“夜天放人在富安县不见了,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夜天焕和夜天承,已经在回皇城的路上了,若不出意外,这两日就能到皇城。”
后面的话,夏倾歌几乎没听见,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夜天放的身上。
猛地站起身,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
“你是说,夜天放不见了?”
“是。”
“夜天放一旦失踪,就脱离了皇上的操控,加上皇后失踪,那赫连家没了牵绊,就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想着,夏倾歌不禁开口,“对了,镇东军里,不是有你们的人吗,可曾发现赫连家有什么异动?他们会动兵吗?若是在这个时候出手…”
雪燕太子入了皇城。
其他国使臣,也在来皇城的路上。
若是被他们接到了消息,那国家内乱,丢了天陵的脸,这是次要的,万一他们趁火打劫,那天陵的麻烦,可就大了。
只是,后面这些话,夏倾歌没说出来。
不过夜天绝明白。
夏倾歌所担心的,也是他所担忧的。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低声道,“到目前为止,镇东军那边,还没有传来什么消息,不过,据我估计,这消息也该快了。”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觉得他眼里尽是担心。
“那你这边…”
“京基大营的训练没有停下,只是比起镇东军来…”
夜天绝明白,这其中的差距有多大。
好在,他们还有时间。
“即便镇东军有所调动,那夜天放和赫连家,也不可能立刻挥兵皇城。父皇还在位,他这太子谋反,于名声不利,所以,他们或许会等个时机,以求名正言顺。如果是这样的话,趁着这个工夫,我们或许还能找到突破口,反戈一击。”
“突破口?”呢喃着这三个字,夏倾歌不由自主的摇摇头。
这话夜天绝说起来容易,可那镇东军若真的那么容易找到突破口,想来皇上早就将这些旧部收回到自己的手上了,又怎么会允许赫连家放肆?
这事谈何容易?
想着,夏倾歌不免担心,她看向夜天绝,沉沉的道:“还不知道,青月崖下的营地,那边又是个什么状况?夜天绝,我现在特别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