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夏倾歌的话,夏婉怡的身子,不由得颤了颤。
她娘的尸骨…
凌月娥死了,尸骨根本没有找到,唯一被送到了她床头的头颅,还让她安排人扔去了后山。
哪还有什么尸骨?
棺材里放着的,不过是听了那人的安排,随便找的一具尸体罢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婉怡眉头紧蹙,“大姐,我娘死得凄惨,头没了,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回来,你让我如何证明?你若不想让我娘入土,直说便可,不用绕这种弯子来为难我。”
“为难吗?”轻声嗤笑,夏倾歌冷眼看向一旁的小贵子。
小贵子会意,迅速上前,“大小姐,你有什么吩咐?”
“去天医堂,请陆大夫过来,顺带着走一趟战王府,请薛神医也来一趟。”
“是。”虽不明白夏倾歌要做什么,可小贵子知道服从,夏倾歌交代了,他立刻就去办了。
见着小贵子走远,夏倾歌这才轻声解释,“尸骨,是这世上最值得被尊重的东西,它是一个人曾经活在这个世上的凭证。青莲夫人虽然死得凄惨,没有全身,但她的尸骨,很容易就能证明她的身份。”
这话,听似是对夏婉怡说的。
可实际上,她是对着安乐侯府外,那群不嫌天色已晚,还要留在这看热闹的人说的。
夏婉怡听着这话,心头不由得发紧,“你要对我娘做什么?”
“别紧张,我已经说过了,尸骨是最值得被尊重的,我自然不会对它有半分的冒犯。《洗冤录》早有记载,滴血验骨,以证其身,这事说来简单,只要婉怡你手指尖上的一滴血,滴在那尸骨上,就能证明一切了。当然,为了公正,一会陆大夫和薛神医,还有这在场的人,都会作为见证,免得一家之言,让人难以信服。婉怡,你说这样可妥当?”
话说得好听,像是在征求夏婉怡的意见。
可是,她如何想,夏倾歌会在意?
话音落下,夏倾歌哂笑着看了怔愣的夏婉怡一眼,也不等她的回应和意见,夏倾歌直接回身,站到了岳婉蓉的身边。
“娘,陆大夫和薛神医来,还需要一会工夫,不如你先回去吧?”
这里终究是个烂摊子,又是关于凌月娥的…
夏倾歌担心岳婉蓉会撑不住。
而且,一会还会开棺。
虽说她早已经让熬战处理了凌月娥的尸体,她可以肯定,棺材里的不是凌月娥,可那尸体的状况,想来也不会太好。
夏倾歌也怕岳婉蓉看了受惊。
自己的女儿,岳婉蓉哪有不了解的?她的心思,岳婉蓉都明白。只是,她早不是那个弱不禁风,万事都想退让的岳婉蓉了。
轻拍着夏倾歌的手,岳婉蓉摇头,“没事,娘的身子没那么弱,这事总归得有个了结,否则我这当家主母,做得也未免太不称职了。”
一边说着,岳婉蓉一边给了夏倾歌一抹安心的笑。
很浅很浅…
可夏倾歌看得懂。
她悬着的心,也放下了,“那好,娘就在这瞧着吧。”
说着,夏倾歌看向凉嬷嬷,“劳烦嬷嬷带着两个小厮,拿几把椅子出来。”
“是。”凉嬷嬷应声,即刻安排人去办,很快,五把椅子,就被搬了出来。
夏倾歌看着,低声开口,“爹、娘,你们都坐一会吧,还有战王爷,司徒公子,你们也过来坐吧。”
夏倾歌话音落下,一直站在人群中的夜天绝和司徒浩月,缓缓走出来。
夜天绝冷傲如霜,这场合他不会多言语。
倒是司徒浩月,看热闹不怕事大。
坐在椅子上,风骚的摇着玉骨扇,司徒浩月眼里,兴味盎然。
“丫头,你们家可真热闹,尤其是你们这姐姐妹妹,可真是各个有本事。以前本公子总听说,天陵女子温顺,如今一看,丫头你不属凡类,你这妹妹,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的嘴角,不由得抽搐。
她忍不住瞪了司徒浩月一眼,“司徒公子,你的嘴忙了一整日,就不能闲一会?”
这会说这些…
她倒是无所谓,可夏明博还在呢,他听了这话,脸上能好看?心里又能好受得了?
这男人,就不能多为别人想想?
似乎是读懂了夏倾歌的心思,司徒浩月微微耸耸肩,“好好好,本公子不说就是了。”
这次,司徒浩月倒是说话算话,坐在椅子上,他直接闭了嘴,只是,那一双眼睛,却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夏婉怡。
他从沧傲大陆来,为的就是夏倾歌。
来之前,他也没少了解安乐侯府的状况,这夏婉怡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本以为之前,夏婉怡中了扶苏草,离开了安乐侯府,就要从此销声匿迹了,没想到她的生命力这么顽强,这么快就又折腾出了新花样。
不过,她的战斗力似乎弱了点。
今日又是灵位、又是棺材的,闹了这么大的阵仗,估计也要被夏倾歌完虐。
也难为她,还能如此乐此不疲了。
正寻思着,司徒浩月就听到一阵马蹄声,他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马车,快速停在了安乐侯府门口…
第377章 你自己动手,还是我请人帮你
马车上挂着战王府的标志。
很快,薛丙川和王管家两个人,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而后,安乐侯府的马车,也赶了回来,天医堂的陆大夫,也被小贵子带了回来。
算起来,小贵子这一去一回,也没费多少时间。
夏倾歌看着满意。
给了小贵子一个赞赏的眼神,夏倾歌随即看向薛丙川和陆大夫,“薛神医、陆大夫,抱歉这么晚了,还要请二位过来。”
“大小姐说这话,就见外了。”
“是啊夏大小姐,你有什么需要,直说便是,能为你办事,老夫深感荣幸。”
薛丙川和陆大夫,先后开口。
听着他们的话,夏倾歌也不绕弯子,她引着二人到棺材边,看向夏婉怡,直言道:“是这样的,侯府里的一位夫人,在外遇了事故,不幸香消,现入葬之事遇到了些许阻碍。我家二妹仁孝,想让她娘以平妻身份入葬祖坟,只是人是在外面没的,而且尸骨不全,总归要有个验证,才能名正言顺。所以,今夜急着请二位过来,就是希望能在二位的见证下,滴血验骨,证明一下她的身份,那之后入葬的事,也就更好办些。”
夏倾歌三言两语,就将整个事件说了个大概。
只是,她说得很有技巧。
她话音落下,薛丙川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薛丙川不同于陆大夫,他对安乐侯府的事,尤其是夏倾歌和夏婉怡,还有凌月娥之间的事,都有不少的了解。如今听了夏倾歌这话,他就知道,又是夏婉怡在闹腾。
他有多心疼夏倾歌,就对夏婉怡有多不满。
看向夏婉怡,薛丙川凌厉道:“简直胡闹,别说她的身份只是个姬妾,就算她是当家夫人,在外横死,也是不允许入祖坟的,在这哄哄闹闹,全然不顾侯府脸面,这成何体统?”
薛丙川的吼声太大。
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想应对之策的夏婉怡,听到这话,陡然回神。
看向薛丙川,她脸色惨白,“我…”
说不出话来,夏婉怡下意识的看向夏明博。
夏明博见状,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从前,他真没看出来,夏婉怡居然是这个性子,真是被凌月娥养歪了。
快速上前,夏明博看向薛丙川,“薛神医,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劳烦薛神医和陆大夫一起,在这做个见证吧。”
“侯爷,这事好做不好看。”
薛丙川的话虽然直,却是为了夏明博好,夏明博如何不明白?
只是,没得选了。
颓然的摇摇头,夏明博低声道,“劳烦薛神医费心了,只是这事…就这么办吧。”
“哎…”薛丙川叹息了一声,也不再多言。
夏倾歌见状,随即看向小贵子,“开棺。”
“是。”
小贵子话音落下,随即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个准备好的小厮,拿着工具快速上前,二话不说,他们直接就要动手。
夏婉怡看着,心慌得厉害。
再也忍不住,她急匆匆的到夏明博身侧,迅速跪了下来,“爹,不能开棺。”
这一夜,夏明博的心已经够烦躁的了,夏婉怡的折腾,早就磨没了他的耐性。
如今,夏倾歌和岳婉蓉,都做了退让,可夏婉怡又要反悔…
夏明博的脸色,怎么好看得了?
“婉怡,你到底要怎么样?”
“爹,死者为大,已经封棺了,怎么能说开就开,这惊动亡魂,未免太…”
“呵…”
夏婉怡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冷笑。
她循声望去,就见司徒浩月玉骨扇一收,猛地站起身,一步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