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夜天绝不由得顿了顿。
看着司徒浩月哑口无言,又怨气沸腾的样子,他笑着继续。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很对,倾歌是本王的女人。鉴于你说的这点蛮对的,本王允你跟着本王与倾歌一起,离开幽冥山庄。”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忍不住有种骂人的冲动。
还允许他跟着一起离开幽冥山庄…能把逐客也说得这么有恩赐感的,大约除了夜天绝,也没有其他人了。
他的脸呢?
只不过,司徒浩月的心声,根本没有说出来的机会。
因为,在他临近暴怒的瞬间,夜天绝已经揽着夏倾歌,直接走了。两个人身形潇洒,步履坚定,至于他…
他们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司徒浩月捂着心口,不停的念叨“心疼。”
这两个人,也太伤人了。
不过,司徒浩月还是追了上去,他随着夜天绝和夏倾歌,下了幽冥山庄,一路直奔安乐侯府。
却说安乐侯府这边。
夏明博在送走了上官义和左秋成之后,就一直忐忑不安,尤其是一直到了夜色微沉,夏倾歌却还没有消息…若不是知道她是跟着夜天绝一起走的,夏明博只怕真的会发疯,想着她和上官嫣儿一样失踪了。
毕竟,赫连家之前来势汹汹,是直奔着夏倾歌来的。
因着这份担心的缘故,夏明博仔细的叮嘱了小贵子,一旦夏倾歌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这小贵子倒是来得快。
只是,回来的不是夏倾歌,而是夏婉怡。
“你说谁?”听到小贵子的禀报,夏明博的眼神怔愣愣的,还有些不敢置信。
见状,小贵子急急的开口,“侯爷,是二小姐回来了,就在侯府门口,你快去看看吧,二小姐她那样子…不太好…”
“什么叫不太好?她怎么了?”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夏明博听说夏婉怡不太好,还有些心疼。
只是,这话让小贵子更为难。
看向夏明博,小贵子蹙着眉头道,“侯爷,奴才不敢说,侯爷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不敢说?”呢喃着,夏明博的心头,不由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步履匆匆的去了侯府大门口。
至于小贵子,则去了岳婉蓉那,今日夏倾歌不在,偏巧夏婉怡回来了,这事未免有些不对劲。小贵子私心寻思着,要早些和岳婉蓉通个气。
也免得夏婉怡折腾出什么事来,让岳婉蓉措手不及。
却说夏明博这边。
侯府门口,夏明博一出来,就见到了夏婉怡。
不同于平日的娇俏温婉,今日的夏婉怡,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她的脸上不施粉黛,反而带着几分惨白,那模样,倒是更给人几分惹人怜惜的感觉。
夏婉怡的手上,捧着的,是凌月娥的灵位。
至于棺材,就跟在她的身后。
夏明博一出来,就见到了这副场面。
这样的夏婉怡,让夏明博陌生,甚至于,夜色之中,灯火忽明忽暗处,更衬得夏婉怡的模样有些瘆人。
那样子,让夏明博从心底发颤。
“婉怡,你…”
见夏明博出来,听到他开口,夏婉怡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就在安乐侯府的门外。
虽然入了夜,安乐侯府外,已经没了什么人走动,也没什么看热闹的,可是,在这皇城之内,哪有什么事,是能瞒得住人,是能堵住悠悠之口的?
夏婉怡这样一跪,夏明博可以想见,明日这皇城内,会有怎样的风言风语。
脸色,不由得发暗。
夏明博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他冷声开口,“婉怡,你这是做什么?”
听着问话,夏婉怡眼泪潸然,她缓缓抬头,对上夏明博的眸子,哽咽的道:“爹,不孝女带娘回来了。”
“你…”
夏明博才一开口,就被夏婉怡堵了回去。
“爹,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也说逝者已矣,爹,娘已经去了,就算她生前真的犯了什么大错,你难道就不能原谅她吗?爹,难道你真的忍心,就那么看着娘暴尸荒野?”
第374章 交手
质问…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明博的身子不由得颤了颤,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夏婉怡又道:“爹,娘死得惨啊。”
“…”
“爹…”
抱着凌月娥的灵位,夏婉怡冲着夏明博磕头,她哭吼着道:“爹,女儿自知犯了错,惹了爹和大姐不快,女儿不敢向爹求什么,不进安乐侯府,不做这侯府的二小姐,都没有关系。只是爹,女儿求你,能不能看在娘已经死去的份上,原谅她做过的那些错事?爹,娘会犯错,也是因为她心里爱你、重你,你就原谅她,让她有个安葬处,别临死了连份体面也没有,行吗?”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明博呆愣愣的,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更何况回应?
倒是他身后,接了小贵子的消息,匆匆赶来的岳婉蓉,心不由得发紧。
安葬处…
凌月娥说得好听,是安乐侯府的青莲夫人,可说得难听些,她不过是个妾室,比之丫鬟婢女,也好不了多少。放眼皇城内那些世家大族,有姬妾宠妾的,不止一二,可真正能入世家祖坟,得到认可的,又有几个?
凌月娥的身份,还有她犯的那些错,早就注定了她的去处。
祖坟?安葬处?
活着的时候,她凌月娥没有一个直言自己想要做当家主母的机会,死了,她的好女儿,倒是把她的心意,全都说出来了。
心里想着,岳婉蓉的脸色,不由得暗了暗,“侯爷…”
听着岳婉蓉的声音,夏明博陡然回神,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岳婉蓉,心里莫名的有些虚。
这一切,说来都是因为他。
“婉蓉,我…”
知道夏明博的心思,岳婉蓉抬手,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一抹淡笑,她淡淡的开口,“侯爷,我的心思你是早就知道了,我也早就说过,你怎么决定,我都没有意见。婉怡既然已经上门,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你也是应该拿出个决断的时候了,免得平白让人拿捏了话柄,让安乐侯府,成了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岳婉蓉的话,说得很贴心。
可她心里明白,她也在玩心计,也在耍手段。
她可以不在乎夏明博。
可是,她在乎夏倾歌,在乎夏长赫,在乎他们两个在这侯府的位置,在乎皇城内的人对他们的评价,对他们的态度。
就算是为了他们,这事她都得处理得漂漂亮亮的。
夏明博不知岳婉蓉的心思,可他明白自己的心思。
凌月娥死,他是知道的,他也知道,在凌月娥死的那一日,她是怎么算计夏倾歌,利用夏静怡的?
他之所以什么都没做,那就是不想再追究了。
可现在,夏婉怡逼他。
棺材、灵位…
想来,他若是不答应夏婉怡,那她今日就能闹个天翻地覆,让他安乐侯府的家丑,彻底的暴露在人前。可是他若答应了,那他又何尝不是这皇城内的笑话?
更何况,让凌月娥入了祖坟,他又将岳婉蓉置于何地?
他怎么可能没有顾忌?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夏明博心里怒,半晌过后,他才冷冷的开口。
“婉怡,进府说吧。”
“爹…”夏婉怡听着夏明博的话,慌乱的摇头。
她也不是那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岳婉蓉的以退为进,为的是什么,她心里明镜似的。
在这侯府之外,她还可以为自己争取一丝主动。
可若进了府…
她只能任由别人摆布。
“爹,女儿自知自己犯过错,没脸进侯府的大门,女儿也不敢求爹原谅,只希望能长伴青灯古佛,为爹祈祷一份平安康健,这就够了。爹,女儿说了,女儿无所求,只是娘她…”
语未出,泪先流。
夏婉怡是个很懂得利用自身优势的姑娘,她的柔弱眼泪,真的让很多人招架不住。
而且,她更懂得调转矛头,懂得利用人心。
不再说这些,夏婉怡转而看向岳婉蓉。
“夫人,婉怡知道,你最是宽容的,我娘在的时候就常说,她这辈子能遇上夫人,是她的福气。夫人,我娘之前犯过错,冒犯过你,可她已经不在了,人说母债子偿,夫人你若对我娘,有任何的怨,那婉怡愿一死,向夫人谢罪,只求夫人能够给我娘个机会,让她能入土为安。”
说着,夏婉怡便连连叩首。
这模样,任谁见了,都少不得要说一句孝心可嘉,可又有谁知道,她也能凌厉的吼,让人将凌月娥的头,扔去山上喂狗呢?
人生如戏。
夏婉怡这一手,倒是玩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