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倾歌的眼前,一幕幕的闪过上辈子死时的情景。
那种毒酒穿肠的痛,再加上各种真相的打击,伴随着七色魅引发的疼痛,让夏倾歌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可她不甘心。
“药…”
“什么药?”
“药箱…紫…紫色…瓶。”
隐忍着疼,夏倾歌努力开口,那一字一句,几乎是从她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夜天绝闻言,快速出去找夏倾歌的药箱。
里面,有一个极小的紫色瓶子,里面装着四粒小药丸,夜天绝看过之后,快速拿回去给夏倾歌。
“这个?”
“两…两粒…”
“好。”
扶着夏倾歌到自己怀里,夜天绝小心翼翼的将药丸,一粒粒的塞进她的嘴里。之后,他拿过旁边的水,放到夏倾歌的嘴边。
从来没有这么伺候过人,夜天绝的动作很生疏。
可每一个动作,他都极尽温柔。
服了药,夏倾歌身上的痛渐渐止住了,除了脸色还有一丝的苍白,倒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夜天绝的心,也微微放松了几分。
“怎么样?本王叫太医来…”
“不用。”
打断夜天绝的话,夏倾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太子爷既然对我下手,势必做好了准备,太医来了也帮不了我,倒是会引得皇上不满。”
之前,夜天放将她捧得那么高。
可她还没开始给夜天绝治疗,自己就先倒了。
若是太医能证明她中毒,从毒上查起,对这事追根溯源还好说,可若太医不能证明她中了毒,那她的行为,只会被扣上拖延、逃避、戏弄皇上和皇子的帽子。
她区区一个不受宠的安乐侯府大小姐…
死了,又能如何?
这些夜天绝何尝不懂?可是他担心夏倾歌。
“你感觉如何?还能撑得住?”
“他下手时,我做了防范,吸入的七色魅并不算多。我刚服下的两粒药丸,可以暂时压制住七色魅的毒性。现在只是致痛而已,后面还有致晕、致经脉受损、致血流不止,之后才是死。我还有时间…”
夏倾歌轻声说着,努力的笑笑,那笑容,在她惨白的脸上,显得那么哀凉。
夜天绝看着,忽而起身,他抬手拽住夏倾歌的手腕,将她抱了起来。
“王爷,你的腿…”
“本王现在就带你出宫。”什么腿不腿的,他不在乎,他现在只希望夏倾歌好好的。
第60章 他给你的伤害,本王让他加倍奉还
然而,夏倾歌却拉着他的衣袖,连连摇头。
“不要,我不能出宫,王爷你冷静点,赶紧放下我坐好,叫两个可信的人守着,我要为你开刀治疗。”
“你能行?”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眸子紧缩。
他的担心毫不掩饰。
夏倾歌也隐隐能够感受到夜天绝眼神的炙热,只是,她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听着问话,她只轻轻点头。
“刚刚我服了药,已经压制了毒性,给我一盏茶的工夫,我为自己施针,恢复一下体力,便可以开始。一个时辰,第一次的开刀逼毒,只需要一个时辰,我能挺得住。”
“本王知道了。”
见夏倾歌坚持,夜天绝也不浪费时间。
“你施针,本王去外面守着。”
“谢王爷。”
“放心,今日他对你做的事,本王势必加倍奉还。”
这句话,夜天绝说得笃定,话音落下,他抬步离开。
夏倾歌看着他的背影,眼睛不由得湿润。
她不知道,夜天绝所谓的加倍奉还,是因为他在意自己的伤,还是在意她,可他那挺拔的身影,像是一道屏障一个港湾,让她觉得安稳。
来不及多想,眼见着房门被关上,夏倾歌快速为自己施针。
人说,医者不自医,而这银针渡穴之术更是如此,因为在自己身上下针,会有很多的盲区,也存在很大的局限性。
夏倾歌没有办法凭借银针对付七色魅的毒。
她能做的,只是刺激穴位,强行恢复体力,让自己撑着为夜天绝完成开刀排毒。
治疗,必须成功。
为了夜天绝,更为了她自己。
夏倾歌施针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她就完成了,体力恢复了七七八八,除了她自己,别人倒是看不出来她有什么不对。
下床,夏倾歌将夜天绝带进房。
夜天绝已经准备好了,治疗即刻开始。
让夜天绝坐在椅子上,露出自己的腿,夏倾歌紧接着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了一个不起眼的白色瓷瓶。她从里面倒出了一粒药丸,递给夜天绝。
“王爷,这个服下去。”
“这是…”
“开刀逼毒,时间一长,势必会造成失血过多,这是我自己调配出来的补血丹,每隔半个时辰服用一次,可以补血,并且能够恢复体能。”
这正是青莲夫人派人到排云阁,最想做手脚的药。
可惜,她早有防备。
这药一配置好,她就藏了起来,今早离开安乐侯府的时候,才悄悄的取了出来。
青莲夫人就算派再多的人,也不可能对这药动手。
听了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直接将药服下。
许是药物作用的缘故,夜天绝能够隐隐感受到,体内有一股热量,在迅速流窜。
夏倾歌看着夜天绝脸色微红,快速掏出两根银针,刺到他腿上的大穴上。
“这两根银针下去,会减轻一些开刀时的痛苦,但并不能完全消除。因为那会麻痹两条腿的痛觉神经,很可能会影响排毒和恢复的效果。所以王爷,这疼只能你自己忍。”
“本王忍得住。”
这两年,他承受的痛太多了,这本就不算什么。更何况,还有夏倾歌陪着他。
第61章 战王的荣耀
夏倾歌完全不知夜天绝话里的深意。
听他回应,她不再耽搁,拿着夜天绝准备的经过精细打磨的薄刀片,她找准开刀的位置,快速动手。
夜天绝腿上伤疤最密集的位置,很快就被夏倾歌割出了一指长的伤口。
血,迅速外溢。
看见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了夜天绝一眼。
夜天绝脸色淡淡的,除了额上隐隐显露的汗珠,和平时那个翩翩公子没有任何差别。
那份隐忍,夏倾歌佩服。
悬着的心,也稍稍放松了几分。
接下来,夏倾歌拿着银针,先在伤口周围落针。
效果显而易见。
几乎是在夏倾歌落针的同时,夜天绝腿上流出来的血,就变了颜色。黑色的毒素,就像是一团团的黑雾一样,在血中肆意交错。
毒血外流,越来越多。
夏倾歌丝毫不敢大意,争分夺秒,她下针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夜天绝的双腿受伤位置的周围,就扎满了银针。密密麻麻的,被黑色的毒血渐渐浸染,可怖得厉害。
然而,这才只是个开始。
“王爷,腿上施针已经完成了,下面就是背部。”
经脉贯通,血液循环。
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帮着夜天绝排除体内的毒素,夏倾歌仔细琢磨过后,选择用全身施针的方式。这样,可以将沁在骨节内的余毒,也尽快排干净。
可是依照她现在状态,根本无法完成全身施针。
所以,她只能临时调整。
背部辅助,这是首选。
对于治疗的事,夜天绝信任夏倾歌,他敢让她在他身上动刀子,就不怕她继续折腾。
一言不发,夜天绝直接褪去自己的外衣。
脊背,外露。
坚实的脊背上,隐隐交错着各种伤痕。
那是战王的荣耀。手指下意识的抚上那些疤痕,夏倾歌眸光微冷,说来皇权游戏可笑,想上辈子,夜天绝南征北战,留了一身的伤疤,却带着残王的名号低调隐忍,不曾冒一点风头,更无缘至尊高位。
反观夜天承…
筹谋布局不及夜天绝,身手能力更与他没有可比性。
可他偏偏坐上了高位。
这不是可笑,又是什么?夏倾歌的脑海中,不自觉的闪现出刚刚见到夜天承时的场景,恨意不禁在她的心头翻滚。这一瞬,她仿佛能够看到她的两个孩子,被夜天承亲手灌下毒药时,痛苦挣扎的模样。
血债,必究!
夜天承应该早早的将欠她的命,都还回来,也将这无上的皇权,还给该拥有的人。
他不配。
“夏大小姐…”
夜天绝敏感,他能够感受夏倾歌周身气场的变化,他低声开口唤她。
听到声音,夏倾歌才稍稍回神。
想着自己居然在夜天绝身边失态,还爆发出那么浓烈的恨意、杀意,夏倾歌就后怕。一旦夜天绝觉察到危险,误会于她,或者刨根问底,挖出她的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