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仇云的笑声才停下。
他转头看向梁昉,阴冷的开口,“就算放千军万马进来,本阁主都不会眨一下眼睛,这飞龙密道,就像是一个迷宫,更有无数机关,危险重重。没有地图,他们想要从外围走到中央的飞龙宫殿都困难,更何况是穿越宫殿区,去发现咱们的秘密?”
“可是夜天绝他们走的那条路…”
“哦,对。”
梁昉才一开口,仇云便笑着将他打断了。
“夜天绝和夏倾歌走的那条路,是不一样的,他们在本阁主的指引下,走上了最安全的一条路,虽然道路狭窄了点,可好在没有机关的威胁,他们能在两个时辰之后,可以顺利的到达飞龙宫殿的外围…”
“…”
“司徒浩月来自沧傲大陆,功夫不弱,可是夜天绝却比他还强上几分,你可知道这有多难得?之前的时候,本阁主总与他和夏倾歌对战,一次次的血战,本阁主想要的,都是他们死,不过他们既然进了飞龙迷宫,我就不那么想他死了。夜天绝是个难得的奇才,本阁主要以他的血,滋养龙血池,让他源源不断的为龙血池献血。还有那个夏倾歌,用毒也有一手。你知道的,本阁主一个人不死,长长久久的活着,这日子太无聊了,本阁主要喂夏倾歌毒药,所有的毒药,却偏偏折磨着她不让她死,总有一天,本阁主能让她变成不死毒人,想来,那会很有意思的。”
仇云越说,越觉得可行。
尤其是对于夏倾歌的处理方式,让仇云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疯狂中。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那样子,梁昉都看在眼里,他心里总觉得,仇云这次行事,有些不妥,可是他也明白,在仇云面前,他的话根本没有分量。刚刚说时,仇云已经几次打断了他,颇有不满了,若是他再开口,只怕会被嫌恶。
仇云是不死毒王,能够有不死之身。
可他不行。
虽然这暗洞之内,暗无天日,可好歹他是活着的。他宁可再在这洞穴里待上几年、十几年、甚至一辈子,他也不想去死。
尤其是,他不想死在仇云手里。
龙血池里,已经有太多人的血了,他不想成为其中一个。
却说夜天绝和夏倾歌这边。
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仇云盯上了,更无法想象,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注视中,这一刻,他们于仇云来说,或许根本就称不上人,他们只是待宰的羔羊。
暗道,走来弯弯绕绕,却总看不到尽头,夏倾歌的心,不由得发慌。
“夜天绝,我觉得这暗道有些奇怪。”
“嗯。”夜天绝沉沉的应了一声,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拉着夏倾歌的手,更收紧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这暗道奇怪。
按理说,他的人已经进来过了一批,可那些人连个影子都没有,而之后赶来的人,会有司徒浩月的指引,至少他们应和他走同一条路,可也没有他们追来的踪影。
这根本不正常。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暗道本身。
开启岩壁洞穴的机关,做得复杂,之后的伏龙沙场石雕,也算是费尽心机,可到了这暗道,除了走得要绕一些之外,这里连机关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这绝不正常。
心里正寻思着,夜天绝的脸上,不禁更多了几分沉重的神色。
借着夜明珠的光芒,夏倾歌依稀可以看见夜天绝的模样,他的表情,她也都看在了眼里。
知道他的心里也有不安,她便不再多开口。
既来之,则安之。
不论是夜天绝还是她,都不是走回头路的人,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那不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们都要去看看。
心里如是想,夏倾歌的眼里,倒多了几分坚定。
连带着她的脚步,也更沉稳了不少。
这些,夜天绝都感受到了。
两世的了解,夜天绝早知道夏倾歌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只是,真当她站在自己的身边,在面对阴暗和迷茫,在前路未知时,她还能表现出如此的淡然,夜天绝的心底,没法不溢出几分赞赏。
他爱的人,就是厉害。
心里想着,夜天绝不禁开口。
“倾歌,能遇上你,是我最大的幸事,有你在我身边,前路…无惧。”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她心也随之跳动。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隐隐听到了远处,传来一声惨叫,那声音在幽暗幽深的洞穴内回荡,吓人的厉害…
第360章 放在心尖上
夏倾歌是死过一次的人。
两世加起来,她见过的死人无数,她自认胆量不差。可是,乍然听到这声音,她还是不自觉的往夜天绝的身边缩了缩。
不知是这洞穴暗道太过阴冷,还是那叫声太过瘆人…
夏倾歌隐隐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夜天绝…”
感受到夏倾歌的不安,夜天绝牵着她的手,微微松开,顺势将她整个人都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没事。”
“嗯。”
感受到夜天绝的温度,夏倾歌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惨叫声依旧不断,可是,这声音落在夏倾歌的耳中,已然不会让她那么慌乱了。
甚至,她还缓缓闭上眼睛,去感知那声音的来处。
“夜天绝,这声音来得好怪。”
并不像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夏倾歌站在这,那声音宛若潮水一样,似乎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
她一时间根本分不清。
夏倾歌能够感受得到,夜天绝自然也能。
脸色暗沉沉的,夜天绝低声道,“我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一个暗道迷宫,我们走的不过是其中一条通路而已。如果猜得不错的话,这暗道的墙壁,都应该做过特殊处理,所以,只要处在特殊的位置,传出声响,那声音就会顺着暗道,传到每一个角落。”
暗道幽暗逼仄,前路未知,本就让人心底难安。
乍然听到这声音…
只怕很多人,都无法抵抗这重干扰,心乱则智失,这很容易让人走错路、做错选择、或是错失机会。
没有面对机关的时候,也许还好。
可若是遇上了机关,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只怕这一点的风吹草动,足以要一个人的命。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心,不禁更沉了几分。
同样,夏倾歌的脸色,也黑沉沉的。
抬头看向夜天绝,她不由得开口,“夜天绝,你说你的那些人,会不会走了其他的路,已经遇到了状况?那声音,不会是他们…”
“应该不是。”
知道夏倾歌在说什么,不等她说完,夜天绝便开口否定了。
夏倾歌不解,“你怎么知道?”
“这声音,听着恐怖骇人,可是细细听来,应该能够发现,这声音相对而言比较平稳,气息也稳,若是一个面临危险,濒临死亡的人的惨叫,绝不会是这样。”
他的人,有没有遇到危险,夜天绝不知道。
可他知道,这些声音应该不来自于他的人,而应该只是一种扰乱人心的伎俩。
说着,夜天绝揽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咱们往前走,若是半个时辰后,仍旧没有其他发现,咱们原路返回。”
“返回?”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不禁有些诧异。
她之前还觉得,夜天绝不是个会走回头路的人,现在他居然说要返回,夏倾歌想不透他这是什么心思。
夜天绝听问,也不瞒着,“我总觉得,咱们走的这条路太过平静了,人说:山雨欲来风满楼,我有种直觉,咱们要遇上的风暴,不会太小。”
走在前面的人,没有遇上。
后面接应的人,也不见影子。
若他只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刀山火海,他都可以无所顾忌。
可是他还带着夏倾歌呢…
夜天绝终究不愿意让夏倾歌去冒险。
现在的一切,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夜天绝真的怕遇到些什么,关键时刻,他顾及不到夏倾歌。
心里如是想,夜天绝不由得开口道:“今日发现了这岩壁洞穴,已经算是收获颇丰了,这条路咱们走了许久,再走下去,也未必会发现什么。回去之后,我们不妨查查史料,说不定能从天陈、天启的史料里,找到这洞穴的记载,到时候再来也不迟。”
夜天绝的话,夏倾歌都听到了。
夏倾歌也不是个傻的,夜天绝这话里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借口,她心里明白。
被夜天绝放在心尖上,夏倾歌心里暖暖的。
同时,她也想让自己变强。
只有她变得更强,才能不拖夜天绝的后腿,才能更坚定的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他的身后。
这些话,在夏倾歌的心里,重复了很多遍。
可她一个字都不曾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