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韵贵人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对于茶,倾歌了解不多,但皇上送给韵贵人的,自然是上好的,倾歌能有幸品尝其中滋味,不胜荣幸。”
“许久不见,夏大小姐倒是比之前,更会讨人欢心了。”
“实话实说罢了。”
端着茶杯,夏倾歌浅笑,淡淡的回应,之后,她便不再开口,只静静的品茶了。
夏倾歌那宛若事不关己的模样,韵贵人看见了。
她知道,夏倾歌在等她开口。
也不多卖关子,韵贵人低声道:“夏大小姐,咱们虽然接触不多,但本宫知道,你是个好人。之前,你给了本宫保胎的方子,虽说最后孩子没保住,可是这份情,本宫记住了,这个情本宫想还。”
“韵贵人言重了。”看向韵贵人,夏倾歌放下茶杯,笑着摇头,“给你保胎的方子时,我就说了,我只做我想做、且能做的事,至于成与不成,则全看韵贵人。所以,自那日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韵贵人也不必说什么乘不承那份情的话,至于这还…那就更谈不上了。”
夏倾歌回应得直白而清冷,那更像是在撇清关系。
然而,韵贵人并不恼。
早了解夏倾歌这个人,她有如此回应,也在韵贵人的预料之中。
看向夏倾歌,韵贵人低声道:“夏大小姐的意思,本宫明白,既如此,那本宫也不说那些客套话了。今日,本宫请稷儿来,是想和夏大小姐商量一件事。”
“韵贵人请讲。”
“本宫知道,不论是皇后还是太子,亦或是长乐公主和赫连府,他们都不算安分,暗地里给夏大小姐找了不少的麻烦,甚至咄咄相逼,危及性命。本宫不说自己是旁观者,也为你鸣不平,替你出头,可利益相同者,自然应该携手共进,不是吗?”
听着韵贵人的话,夏倾歌诧异不小。
她的诧异,都在眼神里。
在夏倾歌的记忆里,韵贵人一直都是个保守的人,她这些年行为处事,一直以稳见长,大约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周旋在皇后和丽贵妃之间,带着九皇子,熬到如今的位置。
可现在…
她这是坐不住了,要出手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也不多废话,她直接开口。
“韵贵人说得不错,最近我的身上,有不少的麻烦,我不是个善忍耐的人,可我也不会冒进。韵贵人所说的携手共进…”
“夏大小姐不必心急,你不是冒进的人,本宫也不是。”
不等夏倾歌的话说完,韵贵人就将她打断了。
她的话,说得笃定。
根据韵贵人以往的作风来看,夏倾歌对她的话倒不怀疑,只是她不明白,“不知韵贵人想要如何做?”
“本宫要这六宫无主。”
对于皇后的杀意,韵贵人毫不掩饰。
夏倾歌对此倒不觉得多奇怪。
皇子之间的争斗,从来都和后宫相连,韵贵人位份低微,多年隐忍,可到了关键时刻,她为和九皇子搏一搏,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韵贵人流掉过一个孩子。
关乎皇子龙嗣的大事,却不了了之了。
就算流掉孩子,没有皇后的手笔,那她作为这六宫之主,无法给韵贵人一个公道,单凭这一点,韵贵人也会心有怨怼。
不论怎么看,韵贵人对皇后有恨,这都不奇怪。
只是…
“韵贵人想做的事,我理解,可是,这是贵人的事,于我何干?又与携手共进何干?韵贵人,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让我做什么,还是直说的好,成与不成,今日之言,都只在这紫庭宫内,不会流出去。”
夏倾歌的话,足够直白。
韵贵人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她的身上。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韵贵人直言道,“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就不绕弯子了,这六宫无主的事,本宫可以一手安排,绝不会出意外,只是,这太子和赫连家…还需要夏大小姐为之周旋。”
“呵…”夏倾歌看向韵贵人,不由得笑了出来,“韵贵人,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即便皇后死了,即便夜天放和赫连家的状态都不妙,可有句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想要让她除掉夜天放和赫连家…
韵贵人是信任她,还是觉得她蠢?
第353章 本王行不行
夏倾歌的意思,韵贵人明白,只是,她却不赞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论是皇后还是太子,亦或是赫连家,没有谁是好对付的。可是,本宫可以不出手,以保全自己现在的一切,但夏大小姐和战王爷,能保证自己不出手就安然无恙,度过这多事之秋吗?”
韵贵人是个会谋算的人,她也会算人心。
她说得一点也不错。
即便不和她合作,夜天绝和夏倾歌,在面对夜天放和赫连家的时候,也无法独善其身。
只是…
夏倾歌笑着摇头,“韵贵人说得有理,的确,我和战王爷早就陷进了这趟浑水里,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只是这并不意味着要合作。”
有些合作,能得到助益,而有些合作,只会被拖后腿。
韵贵人的确会盘算,可是,她的实力与皇后比起来,真的差太远了。虽然皇后被禁足,状况不妙,可是短期内,她却不会覆灭,韵贵人对她动手,有很大的赌的成分。
但是,夏倾歌不想赌。
如今这个当口,与赌比起来,她更想稳些。
尤其是还牵连着赫连家…
有些事,她宁可自己去和夜天绝做。
夏倾歌的话,没有一点绕弯子,这其中的深意,韵贵人也能明白。若说她心里没有一点失望,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她也明白,如今这个多事之秋,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性命攸关。
夏倾歌的拒绝,也在情理当中。
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韵贵人微微沉吟,缓缓开口,“夏大小姐的忧虑,本宫都理解,本宫也不强求,不过,既然本宫决定了,那这件事本宫就必然会去做,至于夏大小姐在本宫做事的时候,又要如何去做…一切,全凭夏大小姐心意。”
说完,韵贵人便不再开口了。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该知道的,夏倾歌也都听了。
不在紫庭宫多留,夏倾歌很快就离开了。
同走的,自然还有夜天绝。
出宫的一路,夏倾歌什么都没说,包括坐上回安乐侯府的马车之后,夏倾歌也没说什么。
一直到排云阁。
在小药房里,一边收拾去青月崖下要用的东西,夏倾歌一边将韵贵人说的话,全都告诉了夜天绝。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倒没有多少意外,“韵贵人只亏在没有个好家世,否则,凭她的智慧和能力,绝不会只停留在贵人之位上。”
“这我知道,我也明白她的能力,只是…我没有答应。”
“嗯。”夜天绝缓缓点头,“皇后是六宫之主,那个位子固然尊贵,可是于我们来说,她只要被囚禁,对夜天放和赫连家的事用不上力,那她的死活,与我们来说就无关紧要。我们的确没有必要去掺和韵贵人的事,至于我们与太子、与赫连家的事,也与她没什么关系。”
这种联盟,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至少对他们来说,是看不见益处的,韵贵人这次找上夏倾歌,倒是多此一举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叹息了一声,“韵贵人找我,未必没有拉我下水,为她垫背的心思,大约从我踏进紫庭宫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输了半分。不过,现在不是管那些的时候,咱们还是想想去青月崖的事好了。”
“嗯,人我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我这也准备好了。”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我去换身衣服,然后去老太君那交代一声,咱们便出发,若是迅速的话,或许入夜之前能回来。”
“好,我等你。”
夏倾歌得了夜天绝的回应,便迅速离开了。
夏倾歌的动作很快。
换了衣服,去了一趟云寿苑,将今日的事都和老太君说了,夏倾歌也不多耽搁,她之后便与夜天绝一起,去了青月崖。
这是夏倾歌第二次来。
不知道是不是时候不同了,也许是心境有了差异,夏倾歌再来青月崖,能隐隐闻到一股硝烟的味道。
站在青月崖上,看着下面深不见底,只茫茫无尽的烟海,她眉头紧锁。
希望上苍眷顾。
此次一行,希望一切顺利。
夏倾歌心里寻思着,她直接看向夜天绝,“你的人呢?”
听着问话,夜天绝快速看向半空。
“出来。”
夜天绝话音落下,只见一道道黑影,迅速出现在了他们周围。一切,只发生在须臾之间,快得让夏倾歌觉得有些不真切。
不过,这样最好。
他们的速度越快,说明他们的功夫越好,那样,他们的安全也就越有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