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夏倾歌又急急的让人发了信号。
人,夜天绝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接到夏倾歌的信号,立刻有人马,冲着赫连府这边来。
这人马,不但有御林军,还有皇上的影卫,有夜天绝从战王府调出来的人,更有从幽冥山庄调用的人。
不过片刻的功夫,这些人,就将混乱的赫连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是,这些人围而不动。
他们仿佛只是观战者,而这混乱的战斗,全然与他们没有关系。
战斗,依旧在继续。
赫连府的人,虽然只有二十来人,可是对上那三批死士,却也只是稍稍落了下风而已,并不露明显的颓败之态。
这功夫,夏倾歌不得不佩服。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若是夜天绝的人,直愣愣的和这些人硬碰硬,夜天绝的人能赢吗?
她不敢下结论。
也许正是因为这番思量,夏倾歌的心里隐隐有些忐忑。
夏倾歌在看战局,而赫连胜,则在看夏倾歌调出来的这群人。
别人,他不认识。
可是御林军的人,根本逃不过赫连胜的眼睛。
知道今日的事,皇上插了手,赫连胜也不敢再调人出来,否则,就算这赫连府外的打斗,他能赢了,能保住自己手下的这些人,可是他府里一下子出了那么高手,势必要加剧皇上的疑心。
山雨欲来,情势微妙。
这个当口,任何一点小事,都可能摧腐拉朽,改变整个事态格局。
他不得不小心。
想着这些,赫连胜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杀意,今日,他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迎战三方死士,少不得要吃亏。
这笔账,他会好好的和夏倾歌算。
心里想着,赫连胜给自己的人使了个眼色。
很快,赫连府的人,就开始有败退之像,虽不是一下子溃不成军,可受伤人的数量,却在不断增加。
这些,夏倾歌都看见了。
不得不承认,赫连胜够果断,但也够心狠。
也不再耽搁,夏倾歌看向惊雷,惊雷会意,随即给他们调出来的人以信号,这些围着赫连府的人,迅速加入战斗。
高手过招,胜负立显。
有皇上的影卫,以及夜天绝的人,这赫连府外的战斗,自然是一边倒的。三批死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被清理了干净,至于赫连胜的人,全头全尾好好的,几乎没有。
这结果,夏倾歌说不上满意。
不过,看赫连胜是真的不痛快,她也就算勉强赢了。
远远的看着赫连胜,夏倾歌冲着他投以邪魅一笑,她高高的拱手,随即高声道:“清理现场,进宫。”
“是。”
为首的御林军,迅速将死士的尸体,一一的清点抬走,连带着赫连府的人,也都被要求带进了宫里。
当然,也包括赫连胜。
却说御书房里。
赫连府外的状况,早有人传了密信回来,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暗沉沉的,让人捉摸不透。
第350章 痴情种
许久,他才看向夜天绝,“老七,你对赫连府的事,怎么看?”
听着问话,一直沉默的夜天绝,缓缓上前两步,“回父皇,儿臣不便品评。”
“不便?”
呢喃着这两个字,皇上看向夜天绝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见状,夜天绝也不回避,他郑重点头,“是。”
“如何不便?”
“赫连家连夜上安乐侯府求娶,所为的,不过是矿脉图,这些事父皇和儿臣心里都明白,儿臣也理当公事公办,秉公直言。但是,这事儿涉及到夏大小姐,赫连府如此行事,心怀叵测是其一,羞辱了夏大小姐是其二,儿臣心中有怒,恐做不到品评公正,望父皇见谅。”
夜天绝坦荡,他说话更是直白。
坐在皇上这个位子上,他最缺的,也是这种敢直白的跟他说话的人。
夜天绝这样,倒是对他胃口。
心里想着,皇上嘴角微扬,他叹息着开口,“你对那丫头,倒是一往情深。”
“是,她值得。”
“她值得不值得,朕不知道,不过朕知道,皇后有心让她与邻国和亲,而赫连府有心娶她过府,这一个个的心里在盘算着什么,暂且不提,可她这能惹麻烦的劲,却算不得什么好事。”
皇上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夜天绝。
他眸光犀利,眼神中带着浓郁的审视和探究,他真的想看看,夜天绝对夏倾歌的感情,能有多浓。
痴情种…
这种在皇家近乎绝种的人,夜天绝能成为其中之一?
知道皇上的试探,夜天绝勾唇一笑,他缓缓抬头,对上皇上的眸子,毫不避讳的开口,“父皇,皇家的麻烦,少吗?”
少吗?自然是不少的。
前朝、后宫,为了这皇位,父不父、子不子、妃嫔争斗,手足相残…大约只要是跟皇家扯上了关系,麻烦就已经开始了。
心里想着,皇上不禁苦笑。
夜天绝随即道:“夏大小姐会被赫连家盯上,会被皇后盯上,说来都是因为儿臣,所以,这麻烦不在她身上,而在儿臣身上,这算不得她的不好。再者说,爱一个人,又岂会因为他的些许不好,而否定了她?”
古话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十全十美之人?爱在一定程度上,就意味着包容。
夏倾歌的好,夜天绝心里明白。
她的不好,他也明白。
接受和包容,是关系延续的保证,夜天绝不敢说自己做得已经很好了,可他相信自己以后能够做得更好。
“父皇,夏大小姐是个不错的人,她是儿臣认定的人。”
这一辈子,不会改。
夜天绝的话,说得认真,那股坚定,能够从他的身上,从他的眼眸,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渗透出来。
皇上看得一清二楚。
眸光更加的凌厉了几分,皇上不由得开口,“老七,若是有一日,你坐在了朕的位子上,你需要子嗣绵延、开枝散叶,你可还能守住本心,只要一个她?”
对于皇上说的,坐不坐在那个位子上,夜天绝没有太多的反应。
他只是回应,“儿臣这一世,只要她一个。”
“可若是朝臣不允呢?”
“父皇…”
看向皇上,夜天绝眸光里荡漾着笑意,那笑里,带着自信。
“在这金銮殿之上,各个都喊吾皇万岁,各个都说效忠皇上,肝脑涂地,可是,除了这件事之外,在其他的事上,政见不同,唇枪舌战,那才是常态吧?父皇在位多年,想来比任何人都明白,有些事,听百家之言纳众人之谏,这是对的,可有些事,坚持自己坚持本心,也是对的。”
而他的坚持,就是夏倾歌。
两世,一人。
他相信自己是对的,而且会一直相信,一直坚持下去。
夜天绝的话,让皇上无法反驳,许久之后,他才叹息了一声,“老七,你啊…罢了,你且说赫连家的事,你如何看?”
听皇上再问,夜天绝也不再推脱,“父皇,儿臣以为,赫连家留不得。”
“继续。”
“是,”缓缓点头,夜天绝低声道,“据父皇的人传来消息,赫连家的人功夫不弱,而且武器精良,人说见微知著,更言防微杜渐,咱们明面上能看到的赫连家已然如此,那看不见的地方,又当如何?而且,这些年赫连胜父子,掌控着镇东军旧部,人数不少,若是太子他真的挖了金矿…那…”
剩下的话,夜天绝没说,他相信皇上比他心里更明白。
金矿,养兵。
这两样联系在一起,那接下来的,自然是谋反。
脸色暗沉沉的,皇上许久才开口,“朕已派了人,秘密将老三押回皇城。”
“只怕不容易。”
“老四、老五那边,朕也传了消息,有他们两个人协助,想来问题不大。只是,据可靠的消息传回来,那金矿被偷采的范围不小,那大批的金子,足以做很多事了,现在…”
已经有些晚了。
想着,皇上不禁闭上了眼睛,他疲累的脸上带着几分痛苦。
初登大位,大约所有的皇上,最盼着的就是子嗣繁盛,看着皇子们一个接一个的出生,那仿佛是天之大幸,要普天同庆。
可真到了皇子们一个个长成,再不在乎父子之情,手足之义,更无所谓家国大义的时候…
他才猛然觉得,或许子嗣繁盛,也未必是好事。
心,凉凉的。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皇上半晌才开口。
“老三那状况不妙,赫连家就已经坐不住了,若是老三被抓,想来赫连府一定会有所行动,虽然今日,已经将矿脉图的事推到了赫连府上,也将众人的视线引了过去,但想凭此牵绊住赫连家,根本不现实。近些日子,你在查屯兵练兵之事的同时,也要盯紧赫连府,一旦他们有动作…不必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