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别人说了夏倾歌刚刚那一席话,简嬷嬷未必会信。
可是夏倾歌说出来…那种自信,那种气度,那种平静下的笃定,都让她信服。
这大小姐,不容小觑。
安乐侯府的更上一层楼,只怕机缘,都在这大小姐身上了。
话,简嬷嬷都带给了老太君,连带着自己的心思想法,简嬷嬷也都跟老太君说了。
老太君也算是个心明眼亮的,她的想法,与简嬷嬷如出一辙。
她也看好夏倾歌。
时间过得飞快。
没多久,赫连胜便带着赫连广,还有赫连广的夫人上了门。夏倾歌掐算着时间过来,与他们遇了个正着。
许都是带兵的人,身上自然的透着杀气。
尤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时候…
夏倾歌能真切的感受到,赫连胜和赫连广,恨不能将她抽筋扒皮的敌意。
看着,夏倾歌只觉得好笑。
夜天放落得如今的处境,是他自己贪心,企图染指金矿,与她无关;皇后为了自己的儿子,屡次犯错,触怒了皇上,也并非她授意;就连夜佳柔,也是自己上门来找茬的,难不成她还不能予以反击?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说到底与她关系并不大,可赫连家却杀气腾腾的上了门,还如此针对她…
柿子挑软的捏?
真当她夏倾歌,当他安乐侯府好欺负吗?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淡淡的开口,“赫连大人,这么晚来府上,不知有何贵干?”
“哼…”
听着夏倾歌的话,赫连胜不禁冷哼一声,嫌恶的瞪了夏倾歌一眼,他直接进了门。
那样子,仿佛在说夏倾歌不配和他说话一样。
赫连胜如此。
赫连广亦是如此。
最后,门外倒只剩了赫连广的夫人。
赫连家家世显赫,又有皇后在位,这亲事自然是求得门当户对。
赫连广的夫人,名叫海云舒,是紫瑶郡主与海侯爷海励的嫡长女。若说这海云舒,她空得了一个“淡看天外云卷云舒”的淡雅之名,实际上,她是个颇为刁蛮泼辣的人。
早先的时候,赫连广也有两个妾室。
可是,因着海云舒的关系,那两个妾室一死一伤,那死的还好说,好歹一了百了,不知痛楚,倒是那伤的,被扔进了青楼里,任人糟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赫连广也并非什么重情之人。
妾室没了,也就没了,这些年,他不再往回带人,只在外面玩玩。
人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赫连广手头上带着镇东军旧部,这些年也没少在外面,他寻花问柳的事,海云舒都知道,心里明镜似的她管不住,索性她也不多管,只要赫连广不将人带回来,不给她添堵,她倒是不多插手。
可饶是如此,海云舒的泼辣之名,仍然在皇城盛传。
当然,也有人羡慕。
只是,海云舒的背景不是她们能比的,海云舒那霸道凶狠的资本以及胆量,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现在,赫连家的人上门,偏偏带上了海云舒…
夏倾歌有种直觉:来者不善。
女人的战争…
或许,赫连家打的,就是海云舒这张牌。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见海云舒上前,站在她的身侧,海云舒一派雍容之气的背后,隐隐透着几分寒厉的光芒。
“夏倾歌,你知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什么滋味吗?”
“赫连夫人这是何意?”
“何意?”呢喃着这两个字,海云舒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她嫌恶的瞪了夏倾歌一眼,随即开口,“本夫人只是提醒你,年幼无知不要紧,可要是往死路上冲,谁也救不了你。”
“呵…”听着海云舒的话,夏倾歌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来。
不惧海云舒的冷冽眼神,夏倾歌与她四目相对。
“赫连夫人好意提醒,倾歌也不能辜负了夫人的一番好意,这份教诲之恩,倾歌记下了,明日一早,倾歌就将谢礼送到赫连府上,小小心意,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海云舒,不是容不得女人,容不得妾室吗?
那她就将秦楼楚馆里,那些模样上好,又懂心计会盘算的妓子,好好的挑几个,送去给赫连广。
最好能气死海云舒。
到时候,她也瞧瞧,海云舒能否尝到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心里如是想,夏倾歌却不会说出来,一时间,海云舒倒摸不清夏倾歌的心思,不过,她自觉着夏倾歌话语偏软,是在示弱,不禁洋洋得意。
“哼,算你识相。”说完,海云舒便进去了。
夏倾歌也不耽搁,她随即跟了进去,不理会赫连胜、赫连广,夏倾歌直接到老太君的身侧,连带着素语、素纯,也都跟了过来。
赫连胜见夏倾歌这副模样,心头愈发的不喜。
他厉声道:“老太君,老夫也不跟你绕弯子,今日老夫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和你谈。”
第342章 求娶
听着赫连胜的话,老太君眉头微蹙。
不喜之感,迅速在心头蔓延,只不过,她并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还不至于赫连胜一开口,她便忍不住了。
看向赫连胜,老太君淡淡的开口,“不知是何等大事,让赫连大人连夜上门。”
老太君的话,算不得多客气。
这话里,也带着几分不满。
赫连胜听得出来,只不过,他既然敢上门,还会在乎这些?说句不好听的,整个安乐侯府,他也没放在眼里,老太君虽然年龄身份摆在那,可到底是个女流之辈。
赫连胜不在乎她态度如何。
心里想着,赫连胜冷眼看了夏倾歌一眼,随即道,“老夫今日来,为的是夏大小姐的亲事。”
“倾歌的亲事?”
低声呢喃着,老太君的脸上带着不解,她不知道赫连胜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她知道,这老东西没安好心。
夏倾歌和夜天绝走得颇近,夜天绝护着夏倾歌,也诸多人知晓。
他们的亲事,虽未定,却也差不了多少了。
可是,赫连胜居然上门来谈夏倾歌的亲事…
这是为了夜天放?
夜天放状况不妙,皇后被禁足,情况堪忧,连带着夜佳柔,也被扔进了大理寺…
现在,赫连家是坐不住了吗?
只是,把主意打到夏倾歌的身上,是不是选错了方向?
心里正寻思着,老太君就听到赫连胜开口,“我家广儿育有二子,老二赫连擎与夏大小姐年龄相当,之前因与夏大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心甚悦之,所以,老夫今日特意带了广儿夫妻二人来,想替擎儿向老太君求娶夏大小姐。”
求娶…
这两个字,赫连胜说得倒是顺溜,可是他的话里话外,哪有一点求的模样?
他连对安乐侯府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否则,又怎么会晚上上门?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得缓步上前,“赫连大人,从前倾歌只知道你带兵有一手,却不曾知晓,你还这么会讲话。”
糊弄鬼的话,也被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谁给他的脸?
夏倾歌话里有话,赫连胜如何听不明白?只是,他的身份他的年纪,都不允许他和一个小女子计较。
这次,要不是夜天放那边状况不妙,加上矿脉图之事真假难辨,他才不会来这安乐侯府走这一遭。夏倾歌这种女人,还不配进他们赫连府的大门,他亲自上门,更是有失身份。
想着,赫连胜冷冷的看了海云舒一眼。
海云舒会意,随即看向夏倾歌。
“夏大小姐,这女儿家的亲事,最讲究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媒苟合的事,还是少做为妙,免得平白污了闺誉。不过,我们赫连府也不是小气的人家,今日上门,我们既然替我家擎儿开口求了亲,自然不会计较你的过去,不过,日后还是希望夏大小姐谨言慎行的好。就比如刚刚,长辈说话,更是男子,你这插话也太不妥当了。”
海云舒出自大家,虽然刁蛮,可是大小姐的那一套讲究,倒也没白学。
现在,开口教训起夏倾歌来,她口若悬河,喋喋不休。
老太君听着,瞬间变了脸。
待到海云舒话音落下,老太君不由开口,“赫连夫人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修养可真不凡。”
“老太君见笑了。”
“老身的孙女,纵有千般不好万般不对,却也还没轮到一个外人说教,赫连夫人这婆婆的谱,是不是摆得太早了点?今日,在我这安乐侯府,你就能如此对倾歌,若是她真的嫁进你们赫连府,还能落得好?如此,老身又如何笑得出来?”
话,老太君说得冰冷,她的怒气毫不遮掩。
许是因为年轻时练过些许功夫的关系,老太君的气势释放出来,倒有几分震慑人心的威压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