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再与皇上对着干,皇上真的可能会杀了她,借她的命,来抚慰天下百姓的心。
想着,夜佳柔的眼泪,不禁愈发的汹涌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越想越气,只不过,夜佳柔已经没了宣泄怒气的力气,她直直的看着瑞公公,半晌才道:“本公主可以受审,但本公主要夏倾歌来给本公主瞧病。”
“这…”
“怎么,不行?”眼神凌厉如刀,夜佳柔死死的盯着瑞公公。
“本公主虽然犯了错,可依旧是公主之尊,夏倾歌不过是个医者,不过是个贱民,本公主还用不得她了?还是说,公公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本公主的病好与不好,于父皇已经无所谓了?”
是无所谓了。
只是,这话瑞公公才不会说出来。
低头垂眸,避开夜佳柔的目光,瑞公公低喃道,“公主多虑了,公主的要求,老奴自会转达给皇上,只是,老奴做不了应承。”
他一个奴才,做不了皇上的主,也做不了夏倾歌的主。
大约,也就只有夜佳柔,还觉得夏倾歌只是个医者,是个可以任人呼来唤去的贱民吧?
可瑞公公不会这么想,他也不敢这么想。
夏倾歌是夜天绝心尖上的人,为了她,夜天绝连皇后的邀请都能拒绝,连皇上的面子也能落,夜天绝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一个老奴才,才不会往枪口上撞。
听着瑞公公的话,夜佳柔微微点头,她知道瑞公公的为难,索性也不纠缠。
“行,那你就去告诉父皇,本公主要夏倾歌来为本公主看诊,而且要随身伺候,直到本公主病愈。”
“这…”
“这什么这?”
眸色瞬间寒厉了几分,夜佳柔厉声道:“本公主重病,身边没有人侍候,夏倾歌既懂医术,又是女子,侍候本公主最合适不过。你去告诉父皇,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本公主在哪,夏倾歌就在哪。”
夏倾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站在上官嫣儿身边,与那贱人狼狈为奸,她怎么可能放过?
进大理寺,那就一起进好了。
她吃的苦,夏倾歌也得吃。
再者说,有夏倾歌陪着,到时候,皇上和夜天绝,说不定还会看在夏倾歌的份上,早些让她出来呢。
越想,夜佳柔越觉得这事靠谱,而且是一箭双雕的上上策。
夜佳柔的心思,瑞公公全都看在眼里。
痴心妄想…这,或许就是此刻,对夜佳柔的最好形容。
瑞公公正寻思着,就听到夜佳柔厉声道,“公公你还愣在这做什么?还不回去告诉父皇。”
“公主放心,公主的话,老奴一定带到。”
至于皇上作何反应…那就不好说了。
话,说一半藏一半,话音落下,瑞公公迅速给两个御林军使了个眼色,他随即转身离开。
夜佳柔看着瑞公公的背影,面露喜色,“夏倾歌,本公主不会让你好过的。”
低声呢喃着,夜佳柔脸上的笑意逐渐绽放,只是,因着病了起脓包的原因,她这个笑看不出丝毫的美,能看到的只有恐怖。
只是,她不自知。
就在这时,两个御林军直接冲上来。
他们一起出手,钳制住了夜佳柔的肩膀,随即在她的嘶吼和怒骂声中,将她带出了宫,而后带上马车,直奔大理寺。
走之后的事,瑞公公没看到。
不过,他想象得到。
只是那些事情,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只要将话带到就好。
乾元殿。
瑞公公回来的时候,沈安和上官义,都已经不在了,只有皇上坐在龙椅上,愁眉紧锁。
刚刚,他接了影卫密奏,说夜天放见过沈俞亮。
可是也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沈俞亮的八百里加急密奏,状告夜天绝曾私自偷采富安县金矿。
皇上不糊涂。
两封密奏加起来,结论只有一个:沈俞亮被夜天放收买了。
嫁祸…
这一招,夜天放用得狠。
若是皇上对夜天绝有一点点的怀疑,那夜天绝的状况,势必会发生逆转,轻则禁足等待调查,重则丧命无力辩驳。
想着这些,皇上就觉得心里憋屈。
夜天放,真是在一次次的挑战他的底线。
皇上的怒色都在脸上,瑞公公进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知道皇上怒了。一时间,他还真有些犹豫,要不要将夜佳柔的话传给皇上,毕竟,这只会火上浇油。
只是,瑞公公并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
看着瑞公公进来,皇上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直接看向瑞公公,淡淡的道:“事情可办妥了?”
听着问话,瑞公公丝毫不敢瞒着,他看向皇上,低声应道,“回皇上,公主已经被人带去大理寺了,只是…”
第335章 韵贵人出手
“只是什么?”
皇上只说了四个字,可是,瑞公公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愤怒更盛了几分。
“只是公主说,要让夏倾歌夏大小姐去大理寺为她瞧病,她什么时候病愈,夏大小姐什么时候再回安乐侯府。”
“呵…”
听着瑞公公的话,皇上不禁冷笑了一声。
“朕倒是小瞧了她的算计。”
“那皇上可要…”
不等瑞公公的话说完,皇上就将他打断了,“一切,且等着沈安将事情审理清楚了,让那丫头受了教训再说,这事不急。”
比之夜佳柔的争斗闹事,现在更要紧的,是将正事处理好。
夜天放在富安县颇不安分,私自练兵的人和所在地也没有查清楚,这个时候,皇上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夜佳柔的身上。
更何况,就算他想让人为夜佳柔瞧病,这人也不会是夏倾歌。
毕竟,夜天绝宠着夏倾歌呢。
让夏倾歌为了夜佳柔,一直住在大理寺那种地方,还得受夜佳柔的气,劳心劳力的伺候她…
夜天绝肯才怪。
现在,皇上正是用夜天绝的时候,他不会轻举妄动,惹夜天绝不快。
听着皇上的话,瑞公公也稍稍安心了几分,“是,老奴明白。”
“嗯,”皇上应声,随即又道,“你替朕出宫一趟,去京基大营,将这两封密奏交给老七,他看了之后便会明白。”
“是,老奴这就去办。”瑞公公说完,快速上前,他接了密奏,迅速出宫去了京基大营。
瑞公公刚走,韵贵人就来了。
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配上微白的脸色,衬得韵贵人更加清丽,楚楚惹人怜惜。
手中端着自己做的糕点和热汤,韵贵人缓缓进了乾元殿。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韵贵人声音清浅,像是细雨一般,浸润人心,皇上听着,缓缓抬头,入眼的便是一副清丽模样,若非真切的知道,她是九皇子的娘,皇上或许会觉得,她还是那个刚入宫的小姑娘。
那样子,惹人疼得紧。
看着韵贵人,皇上焦躁的心,一点点被抚平。
“你怎么来了?”
听见问话,韵贵人勾唇笑笑,她更上前了两步,这才道:“臣妾听稷儿说,这几日总见不到皇上的面,好不容易见一回,皇上还是闷闷不乐的,好似有什么心事。稷儿年幼,不能像其他皇子一样,为皇上分忧,臣妾一介女流,连孩子都保…”
话,就在嘴边。
只是,那话转了一个圈,又被韵贵人咽了回去,那欲言又止,隐忍不言的模样,偏偏让人怜惜。
皇上看着,心为之所动。
正寻思着,就听到韵贵人又道:“臣妾更是个没用的,所以,臣妾只能端些自己做的小点心,还有特意煲了些汤,拿给皇上。臣妾不能为皇上分忧,可是,臣妾希望皇上,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要以龙体为先,千万顾全好自己的身子。”
“你费心了。”
“既然皇上也觉得臣妾费心,那就多吃一点,虽然臣妾的手艺差了些,皇上就全当是在吃心意好了。”
说着,韵贵人不紧不慢的将吃食,全都放到了皇上面前。
吃食很精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想来为了做这些,韵贵人也费了不少的心思。
洗手作羹汤…
这大约是宫里的女人最欠缺的。
可这样的女人,倒是更多了几分贤惠的美。
心里想着,皇上不禁开口,“以前,朕倒是不知道,你如此的心灵手巧。”
“心灵不灵,手巧不巧,这臣妾倒是不知道,臣妾只知道,皇上若是再不吃,龙体会吃不消,大约是带着爱意去做的,所以不论做什么东西,出来的结果,都是心暖。”
“是啊,心暖…”
夜天放的所作所为,让他心凉得厉害。
如今,更有皇后和夜佳柔兴风作浪,他们母子三人,恨不能气死他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