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倾歌微微顿住脚步,“嬷嬷急匆匆的来,可是祖母找倾歌有事?”
“是,老太君让老奴给大小姐带句话。”
“什么话?”
听到问话,简嬷嬷微微靠近,她拉着夏倾歌移步,拉开与其他人的距离,这才压低声音开口,“大小姐,老太君让老奴告诉你,切不可单独进宫。”
“哦?”闻言,夏倾歌眸光微暗。
老太君是个心明眼亮的,她在上流权贵中混迹了大半辈子,自有自己的眼光和心思,不会无的放矢。她既然这么说了,想来是知道了什么,或猜到了什么。
看向简嬷嬷,夏倾歌低声道:“嬷嬷可否明示?”
“这…”简嬷嬷略微有些犹豫,她忐忑的左右看看之后,这才附到夏倾歌耳畔低声耳语,“皇后怕是把主意,打到大小姐身上了。”
事关皇后关乎皇家,简嬷嬷不敢妄言,她说了这么一句后,便匆匆的告辞了。
看着简嬷嬷的背影,夏倾歌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还是金嬷嬷推了推她,“大小姐,咱们可还进宫?”
“进。”
不论皇后在打什么主意,她都必须去面对,她不能让岳婉蓉挡在自己前面,为自己去周旋。
收敛起自己的思绪,压下那一丝不安,她快速出了安乐侯府。
却说宫里,凤栖宫。
皇后身后垫着软垫,慵懒的躺在软榻上,而清香则站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为她按摩。
这些日子,诸事不顺,她真的心力交瘁。
可她不能喊累,因为这是后宫,这是虎狼环伺的狼窝,她今日喊了一声累,明日就能被人给顶替掉。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皇后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多久了?”
听着问话,清香笑着道,“回娘娘,约莫有两个多时辰了,只可惜那安乐侯夫人是个福薄的,身子弱得厉害,刚刚就有下人传话,说她看着要晕,可惜了咱们凤栖宫这么好的太阳,她都没福气多晒一会。”
清香的刁钻,正称了皇后的心。
脸色的疲惫淡了不少,转而换上些许笑意。
“罢了,她既没那个福气,本宫也不能强求,去,将人请进来吧。”
“娘娘心善,只是如此体谅她,未免会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
“本宫谅她也不敢。”
听着这话,清香这才躬身退了下去。
凤栖宫外。
岳婉蓉自进宫,就一直站在这,宫女传了话,说皇后正为皇上寿诞的事做准备,诸事缠身,暂时没功夫见她,让她稍候。
可这一候,就候到了现在。
此时,岳婉蓉脸色惨白,她的唇也干得厉害,头昏沉沉的犯晕,可她一直咬着牙撑着。
她心里明镜似的,诸事缠身只不过是借口,皇后是在给她下马威,是在让她低头,以便更好拿捏。
她只不过是个后宅妇人,于皇后无碍,皇后这么针对她,为的左不过是夏倾歌。
就算是为女儿争口气,她也得撑着。
岳婉蓉正寻思着,就见清香缓缓走了出来,躬身行礼,清香笑道:“皇后娘娘一直忙到现在,让安乐侯夫人久等了。”
岳婉蓉听着清香的话,微微勾唇一笑。
那模样,让她的虚弱中,更透出几分倔强,倒是比一般的柔弱女子,更多了几分魅力。
只听岳婉蓉笑着开口,“皇后娘娘掌管六宫,母仪天下,自是最忙的,臣妇稍候是应该的,多久都算不得久。”
“夫人性子温和,谈吐不凡,想来是最能和娘娘聊得来的。”
“臣妇身子孱弱,多年不曾得见凤颜,如今有机会一见,诚惶诚恐。”
话说得好听,可岳婉蓉心里清楚,她和皇后,永远都没有聊得来的那一日。
除非她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后针对夏倾歌,除非她能眼睁睁的看着夏倾歌去死。
可惜,她做不到。
岳婉蓉的心思,清香并不知道。
刚刚听着岳婉蓉那一番话,清香倒是觉得,她比夏倾歌识相,她这心里少不得有几分喜色外溢。
带着岳婉蓉,清香快速往里走。
凤栖宫内。
岳婉蓉进来,就看到皇后满脸笑意的起身,缓步迎了过来,那热络的样子,让岳婉蓉觉得从骨子里发假。
可饶是如此想,该守的礼数,岳婉蓉一点都没落,“臣妇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夫人快起。”虚扶了岳婉蓉一下,皇后笑道:“本就是本宫请你入宫的,哪成想临时出了乱子,让你空等了这么久,要是你再如此多礼,本宫这心里如何过得去?”
“皇后娘娘仁善,可臣妇知道,礼数不可废。”
她规规矩矩的,皇后也未必会放过她,若是她真有一星半点的行差踏错,那刁难拿捏她的话还多着呢。
这种姐妹情深、你我平等的空子,岳婉蓉可不钻。
听着岳婉蓉的话,皇后不由轻笑,“夫人礼仪周全,骨子里就带着岳家大家的风范,也难怪会养出倾歌那么优秀的孩子。”
“娘娘谬赞。”
“本宫这可不是谬赞,而是心里话。”淡淡的说着,皇后缓缓落座,她看着岳婉蓉笑着继续,“要说这皇城内的名门闺秀,本宫哪怕是没见过,也都略有耳闻,这不论是脾气秉性,还是才艺才德,倾歌都是上数的。都道是一家女百家求,想来像倾歌这么优秀的,到时候安乐侯府的门槛,一定会被踩破了。”
岳婉蓉虽然不喜欢跟人斗心机,可是,不代表她没有心机。
皇后话里有话,她能嗅到危险的气息。
微微低头,岳婉蓉低声道:“皇后娘娘说笑了,倾歌那丫头从小命苦,养在甘霖庵里,到底沾染了些野性,不比皇城内的小姐们乖顺,不怕娘娘笑话,就是臣妇和侯爷也奈何不了她,况且,臣妇和侯爷这些年亏欠她不少,她的婚事她要自己做主,臣妇也勉强不了。”
第292章 若治不好,就去和亲
听着岳婉蓉的话,皇后的心里,隐隐有些许不快。
她倒是没想到,晾了岳婉蓉这么久,她居然还有胆子如此猖狂。一开口,就将她要说的话给堵死了…
这性子,也难怪会有夏倾歌那么讨人嫌的女儿。
心里如是寻思,可皇后脸上却笑意不减,“自古以来,这男婚女嫁,除了圣上赐婚之外,讲究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宫倒是鲜少听到要孩子自己做主,尤其还是个女子…夫人和侯爷,可真是宠孩子。”
“让娘娘见笑了。”
岳婉蓉丝毫没有回避,她缓缓看向皇后,回应得坦然。
“倾歌这孩子,自小就命苦,因着莫须有的传言,去了甘霖庵多年,吃尽了苦头,回了皇城之后,也有诸多的麻烦事,受了不少的委屈。臣妇和侯爷是倾歌的亲生父母,早先的时候没能替她受苦,如今也帮她解决不了身边的麻烦,若是连着婚姻自由,也为她争取不来,给她一个盲婚哑嫁,毁了一辈子,那臣妇和侯爷这一世,未免亏欠她太多了,这父母二字,更是担得心虚。”
岳婉蓉的话,说得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在口说我心,表达心意。
可是皇后听得出来,这是在告诉她,而且是强硬的告诉她,夏倾歌的婚事,只能夏倾歌自己做主。
脸上的笑,一点点的冰冷,连带着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寒厉。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岳婉蓉,她要岳婉蓉怕。
可惜,岳婉蓉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那样子,仿佛完全不懂皇后的怒一样。
看着岳婉蓉,皇后心里来气,她索性也不再绕弯子。
“夫人应该知道,有些事,并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本宫也不瞒你,皇上的寿诞马上就要到了,各国使臣也将陆续抵达皇城,那些个皇子王爷,可都是带着和亲的目的来的,事关国家安稳,有些时候,就是皇上也不好拂了他们的面子。本宫听闻雪燕国太子身子羸弱,早有娶一懂医的贤妃的念头,倾歌这一手医术,在天陵的女子当中,应该是无人能及的吧?”
听着这话,岳婉蓉的心头,不禁一惊。
她自然明白,皇后说的是对的,这两国联姻,皇上尚且有有心无力的时候,更何况他们?若是再有人从中撮合,那这事,就会愈发的不好控制。
皇后这是在威胁她!只是,皇后这么费心,求的是什么?
只是单纯的报复夏倾歌,想让她和夜天绝散了,远嫁雪燕?
岳婉蓉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毕竟,那雪燕国的太子如何,会不会看上夏倾歌,还两说呢。
正寻思着,岳婉蓉就听到皇后又道:“本宫今日请夫人进宫,就是想告诉夫人,有些事要早做打算,若真等着一切尘埃落定再后悔,那就晚了。”
“皇后娘娘说得是。”
岳婉蓉一句话说得淡淡的,之后,她就再没有任何的表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