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夜天绝为她脱罪的事,也就好办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大约了解了她的心思,他低声应道:“我一会就去安排。”
“这两日,得辛苦你了。”虽说这天牢,有夜天绝的安排,她大约是不会再有今日被夜佳柔欺压的窘迫了,可这里到底限制着她的自由,有很多事她不能亲自出面,她没有人手,自然要劳烦熬战奔波了。
对此,熬战倒不觉得有什么。
“这都是熬战该做的,大小姐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
“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要你去办。”目光灼灼的看着熬战,夏倾歌双眼放光。
不知道为什么,熬战总有种自己要被坑的感觉,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只能点头,“大小姐请说。”
听着这话,夏倾歌也不跟他客气。
冲着熬战勾勾手,让他附耳过来,夏倾歌压低声音道:“夜天放在宫外,应该有很多私宅吧?找一处不起眼的,你秘密安排人,放些东西进去。”
“什么东西?”
“翻龙石刻,未完成的翻龙石刻…”
这东西,曾出现在常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夜天放也借此闹过一场煞星之说,给她惹了不小的麻烦。
一报还一报。
这东西,她也该用用了。
熬战心思敏锐,听着夏倾歌的话,他不由得蹙眉,“皇城距离常州甚远,就算石刻被发现,皇上也未必相信常州的事,与太子爷有关。”
毕竟,夜天放若真想做,没必要在自己的宅子里做。
在常州随便找一处地方,不是更方便?
这布局漏洞太大。
然而,夏倾歌却笑着摇头,“我本来也没想让皇上相信,我也没想凭借翻龙石刻,彻底的扳倒夜天放,太子若是这么容易就被扳倒了,那位置早就换人了。”
“那大小姐还…”
“你要知道,人心…是最经不起怀疑的,一旦心有嫌隙,就会撕开一道口子,而且这道口子,只会越来越大。”
看着熬战,夏倾歌眸光晶亮。
她不紧不慢,嗤笑着道:“太子离天子只有一步之遥,夜天放处在那个位置上,身份敏感,任何的事放到他的身上,都会格外的受重视。翻龙石刻的事闹出来,皇上未必会全信,可他心有疑虑,却是少不了的。一旦皇上心里有了不舒坦,有了怀疑的种子,那之后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加倍的让皇上疑心,愈演愈烈。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皇上还未到暮年,他也没到处理不了政事,要退位让贤的时候,任何的不臣之心,都会让他嫌恶憎恨。他身下有那么多的皇子,论文太子爷不及六皇子,论武他不及战王爷,他除了占一个嫡出,身后有强大的母家之外,可以说他没有任何的优势,太子之位未必非他不可。只要皇上有了这重认知,其他的很多事,都是水到渠成的。战王爷会救我,我相信他的安排,自然是最完善的,不可能被人抓到漏洞,到时候太子爷想脱身,肯定不容易。而我这布局虽然拙劣,却能为他铺路,成为他布局的辅助。”
若是夜天绝的布局足够狠,说不定还能一次将夜天放拉下马。
未来不可期,结果如何,谁知道呢?
可她乐意试试。
听着夏倾歌这话,熬战也觉得有道理。
人道是:高处不胜寒,九五之尊,君临天下,看着荣耀,却也是最孤寂的。站在那个位置上,大约可信之人,只有自己吧?
疑心生暗鬼,夏倾歌这一招,或许会有些作用。
心里想着,熬战微微点头,“大小姐放心,这件事,熬战一定会安排妥当,办得漂漂亮亮的。”
“你办事我放心。”
熬战是夜天绝的左膀右臂,颇得夜天绝信任,他又能在夜天放身边,隐藏多年而不暴露,这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这点小事,她有什么不安的?
要不安,也是那些心怀鬼胎,不停害人的人不安。
想着,夏倾歌不由得笑了出来。
那样子倒是让熬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眉头紧蹙,双眼中满是疑惑,“大小姐…”
听到熬战的声音,夏倾歌缓缓看向她,一双微弯的眸子里,带着算计,她狡黠的开口,“熬战,你说夜路走多了,会不会撞见鬼?”
第229章 看上你,是他眼瞎
“鬼?”呢喃着这个字,熬战微微摇头。
对于鬼神之说,他是不信的,毕竟他们这种手上沾满了血的人,若信鬼神,日子就没法过了。
夏倾歌看着他那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抬手,拍了拍熬战。“你要相信,这世上是有鬼的,而且还是些索命鬼。听坊间传言说,婴灵怨念深重,最不愿意投胎轮回了,想来韵贵人流掉的孩子,也是如此吧?你说那孩子,当了孤魂野鬼,无处安身,他能去哪?”
夏倾歌的鬼主意,让熬战有些应接不暇,不过,他听着倒是有些兴奋。
熬战的心思都在眼睛里,夏倾歌看得清楚,志同道合,做起事来才能默契,熬战…
不错!
心里想着,夏倾歌唇角微扬,她低声开口,“你回侯府到我的寝殿,床边上的匣子里有一块墨玉,是冥尊给的。你拿着墨玉去一趟幽冥山庄,他们那刚得了不少的宝贝,你挑些活的毒的,办事的时候顺便带给皇后,也算咱们礼尚往来了。”
夜天绝是幽冥山庄之主,熬战也是幽冥山庄中人。
自家的事,熬战怎么可能不知道?
夏倾歌一张方子,制住了御兽人的毒蛇,不但解了幽冥山庄之困,而且还炖了蛇羹,让幽冥山庄的人大饱口福。
短短几个时辰,夏倾歌的名声,就在幽冥山庄传开了。
这些,熬战都清楚。
他更知道,那些毒蛇并没有全都处理掉,还有些难得一见的毒蛇,就养在幽冥山庄。夏倾歌的意思是,拿这些蛇去给皇后送礼,再配上婴灵鬼胎…
想来这一出大闹过后,皇后就是不被吓死,也应该有些日子睡不着了。
这主意,挺好!
熬战心里痛快,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他恨不能立刻就去办。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要安置好夏倾歌的。
带着夏倾歌,离开男囚牢,熬战顺着天牢内的通道,一路往南边走。很快,他就带着夏倾歌,到了一处牢房。
虽说也是牢房,可这里却打理得十分干净,而且房内的布置,与她的闺房极其相似,甚至,连房里的两束花,也都差不多。
花淡淡的香气,遮掩着牢房内的霉味,闻起来倒是舒服。
坐牢坐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别具一格了。
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夏倾歌低声开口,“战王爷安排的?”
“是,”熬战看着夏倾歌满意,微微松了口气,“这些都是暗处的人按照王爷的吩咐安排的。王爷的意思是,在牢里已经委屈大小姐了,若是再住得不舒坦,他会过意不去。”
“他倒是细心。”
“关于大小姐的事,王爷向来细心。”
在夏倾歌面前,为夜天绝说好话,熬战做得极为自然,一点都不显得刻意,偏偏又恰到好处。
夏倾歌听着,嘴角不禁抽搐。
“熬战,我突然发现,你还是隐藏在暗处,不说话的时候比较讨人喜欢。”
“是。”
“是?”夏倾歌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熬战,“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样容易讨不到媳妇?”
闻言,熬战微愣。
他们这种人,只是暗处的影子,连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都没有,过日子更是有今日没明日,何曾想过成亲的事?
突然听到夏倾歌的话,他半晌才回过神来。
向来僵硬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回大小姐,熬战就是讨不到媳妇,也不敢讨了大小姐的喜欢。”
夜天绝可比寂寞可怕多了。
他哪敢在夜天绝的面前,讨夏倾歌的喜欢啊?
听着熬战的话,夏倾歌脸上的笑不由得僵了僵,她索性挥挥手,让他去忙了。这家伙,今日大约是吃错药,话里话外的搅着夜天绝,透着暧昧,她听得头疼。
有正经事要办,熬战也不多耽搁。又和夏倾歌交代两句,他便离开了,反正这天牢里,有不少夜天绝的人,他暂时离开,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事。只不过,熬战根本想不到,那些人对付一般人,倒是绰绰有余,可对付比他们功夫高的,根本力不从心。
甚至,他们连人进了牢房,也不曾发觉。
倒是夏倾歌,先嗅出了淡淡的药香。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夏倾歌的声音平静无波,她话音落下,就见一道白影一闪而过,下一瞬那白衣公子,已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打开玉骨扇,白衣公子优雅的扇着,他笑着开口,“夏大小姐果然长了个狗鼻子,本公子才一到,你就知道了。”